《拽仙》一凌一

18、核惊魔典，萌仙定姻缘？

　　幽冥殿的日子，对李寻欢而言，如同一杯掺杂了无数滋味的怪异茶水。魔气森然的环境让他本能地排斥，但万刃魔窟中那些千奇百怪的飞刀传承，又确实让他心痒难耐，忍不住去研究、去破解。而苏小碟，则是这杯茶里最跳脱、最让他头疼的那颗……糖？或者辣椒？

　　这小魔女似乎认定了他是最佳玩伴兼“飞刀研究伙伴”，每日雷打不动地来敲他小院的门（尽管阵法日益坚固），不是拉他去万刃魔窟“探险”，就是献宝似的拿出各种幽冥教搜罗来的奇珍异宝、飞刀秘籍，试图引起他的兴趣，或者干脆就是赖在他院子里，看他盘核、打磨飞刀，嘴里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李寻欢不胜其烦，却又无可奈何。打不得，骂（似乎也没用，对方脸皮比他想象的厚），躲……在这幽冥殿内，他能躲到哪里去？

　　这一日，苏小碟又兴冲冲地跑来，手里拿着一张鎏金的请柬。
　　“李寻欢！李寻欢！快看！‘万魔观礼大典’！十年才一次呢！可热闹了！爹让我也去见识见识，你陪我一起去！”她将请柬塞到李寻欢手里，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李寻欢瞥了一眼请柬，上面用魔文书写着诸多魔道巨擘的名号，显然是一场魔道高层的盛大集会。他对此毫无兴趣，只想清净地盘核。
　　“不去。”他言简意赅地拒绝，将请柬推了回去。

　　“为什么不去嘛！”苏小碟小嘴一瘪，开始她的惯用伎俩——耍赖，“可好玩了！有各派高手比斗，有奇珍异宝拍卖，还有好多好多你没见过的魔道神通！说不定还有适合做飞刀的材料呢！你要是不去，我就……我就天天在你院子外面用魔音贯耳功唱歌！吵得你盘不了核！”

　　李寻欢嘴角微微抽搐。他相信这魔女绝对做得出来。想到那魔音穿脑的恐怖场景，再想想或许真能找到些稀有材料……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在那双充满“威胁”与“期待”的大眼睛注视下，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耶！就知道你会答应！”苏小碟立刻多云转晴，欢呼一声，拉着李寻欢就要往外跑，“快走快走！大典马上就要开始啦！”

　　万魔观礼大典设在幽冥殿主殿前的“万魔广场”上。此刻，广场四周已是魔影幢幢，气息混杂而强大。来自西漠乃至其他地域的魔道宗门、世家、散修老怪齐聚于此，形貌各异，有的狰狞可怖，有的妖艳魅惑，有的气息深沉如海。高台之上，端坐着幽冥教主等一众魔道顶尖巨头，威压笼罩全场。

　　苏小碟拉着李寻欢，径直来到了最靠近高台的前排位置，那里早有侍女准备好了舒适的座椅和灵果魔酿。她身份特殊，自然无人敢阻拦。两人的出现，顿时吸引了无数道目光。

　　李寻欢依旧是一身雪白袍子，在这魔气森森、色调暗沉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扎眼。他精致如玉的容貌，淡漠清冷的气质，与周围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有种镇压全场的奇异气场。不少魔修看到他，都交头接耳，指指点点，显然都听说了这位被小魔女“掳”来的正道奇才。

　　李寻欢对周遭的目光视若无睹，自顾自地坐下，从袖中摸出一枚新得的“九幽寒铁”碎片，旁若无人地开始用神识感知其内部结构，思考着如何将其融入飞刀之中。

　　苏小碟则兴奋地左顾右盼，时不时跟相熟的魔道子弟打招呼，一副东道主的派头。

　　大典按照流程进行着，各派献礼，高手演法，拍卖珍品……场面宏大，气氛热烈（或者说狂热）。李寻欢始终兴趣缺缺，直到拍卖环节，出现了一块人头大小、通体混沌、仿佛能吞噬光线的“虚空混沌石”时，他才稍稍抬了抬眼皮。这石头蕴含的空间属性极其精纯且稳定，是炼制顶级空间法宝乃至构筑传送阵的绝佳材料，对他研究空间类飞刀或许有帮助。

　　苏小碟见他似乎感兴趣，立刻大手一挥，报出了一个让全场咋舌的天价，轻松将那块混沌石拍下，然后献宝似的推到李寻欢面前。

　　“送你！”她笑得眉眼弯弯。

　　李寻欢看了看那块价值连城的混沌石，又看了看苏小碟，沉默了一下，道：“多谢。”便将石头收了起来。他并不想欠人情，但这东西确实对他有用，只能日后想办法还了。

　　苏小碟见他收下，更是开心，觉得自己的“投喂”策略非常成功。

　　大典的高潮，是各派年轻一代的“切磋”环节。说是切磋，实则充满了血腥与残酷，魔道作风展露无遗。上场者非死即伤，胜者攫取败者一切，引得台下阵阵嗜血的欢呼。

　　很快，一名来自“血煞宗”的魁梧少年连败数人，手段残忍，气焰嚣张。他浑身血气缭绕，手持一柄门板似的巨刃，名叫屠刚，修为已至筑基中期，在同辈中算是佼佼者。

　　他目光扫过台下，最终定格在了前排那个白衣娃娃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与挑衅。李寻欢的名声他早有耳闻，一个正道娃娃，凭什么被幽冥教小公主如此青睐，还坐在如此尊贵的位置？

　　屠刚巨刃指向李寻欢，声如洪钟：“久闻李家‘核仙’飞刀之术神鬼莫测，屠某不才，想请李公子下场指教一二！不知李公子可敢应战？还是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玩果子核？” 话语中的讥讽意味十足。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李寻欢身上！

　　不少魔修露出看好戏的神情。血煞宗以炼体与血道功法著称，屠刚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肉身强横，力大无穷，那白衣娃娃看起来弱不禁风，飞刀再利，能破开他的防御吗？

　　苏小碟闻言，柳眉倒竖，就要发作。

　　李寻欢却缓缓放下了手中的九幽寒铁碎片。他抬起乌黑的眸子，平静地看向台上嚣张的屠刚，脸上没有任何被挑衅的怒意，只有一种被打扰的不耐烦。

　　他甚至没有站起身。

　　就在屠刚以为他怯战，脸上嘲讽之色更浓时——

　　李寻欢伸出了右手。他手中，捏着的并非飞刀，而是……一枚刚才侍女端上来的、用来点缀灵果盘的、红艳艳的“朱玉樱桃”的果核。

　　在无数道错愕、疑惑、甚至带着嘲弄的目光注视下，李寻欢用两根白嫩的手指，捏着那枚小小的、圆润的樱桃核，对着台上气势汹汹的屠刚，随意一弹。

　　动作轻飘，如同拂去指尖尘埃。

　　那枚红色的樱桃核，慢悠悠地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肉眼难以捕捉其起始与终结的细微弧线。

　　屠刚见状，嗤笑一声，周身血气狂涌，形成厚厚的护罩，手中巨刃更是爆发出刺目血光，就要将那“可笑”的果核连同其主人一同劈碎！

　　然而，下一刹那，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枚樱桃核，并未撞击他的护体血罩，也并未射向他的巨刃。它仿佛穿透了空间，无视了所有防御，以一种超越了在场绝大多数魔修理解的方式，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屠刚眉心前方……三寸之处的虚空！

　　“噗！”
　　一声轻微到极致的闷响。
　　并非实物撞击的声音，更像是某种“势”、某种“意”被戳破的声响。

　　屠刚那汹涌澎湃的血气，如同被扎破的气球，瞬间溃散！他凝聚的全力一击，硬生生被卡在了半途，狂暴的力量反噬自身，让他胸口如遭重击，眼前一黑，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手中巨刃“哐当”一声脱手落地，整个人单膝跪地，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他甚至没搞清楚自己是怎么败的！只感觉在那一瞬间，自己与天地魔气的联系，自己凝聚的“势”，被那枚小小的果核，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斩断”了！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魔修，包括高台上的那些巨头，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一枚樱桃核？！
　　弹指间，废掉一个筑基中期的血煞宗天才？！
　　这……这是什么手段？！规则之力？意境碾压？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术”与“力”的认知范畴！

　　李寻欢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收回手，看都没看台上萎靡的屠刚，重新拿起那枚九幽寒铁碎片，继续他的研究。那副云淡风轻、又拽又萌的模样，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个目睹此景的魔修心中。

　　高台之上，幽冥教主，一位笼罩在朦胧魔气中、看不清具体面容的身影，微微颔首，似乎对李寻欢的表现颇为满意。他侧头对身旁一位长老低语了几句。

　　那长老会意，站起身，朗声道：“李家寻欢，天赋异禀，道法通玄，与小女小碟情投意合，相伴甚欢。本座观之甚喜，今日借此万魔盛会，便为二人定下姻缘，待他日成年，再行婚典！此乃我幽冥教大喜之事！”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整个万魔广场再次陷入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加巨大的哗然！

　　定下姻缘？！幽冥教主亲自开口，将教主之女许配给这个正道来的娃娃？！

　　这……这简直是石破天惊！

　　苏小碟先是一愣，随即小脸瞬间变得通红，不是害羞，是兴奋的！她猛地跳起来，抱住身旁还在研究寒铁碎片的李寻欢，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脸颊上又“吧唧”亲了一口，大声宣布：“听到没有！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李寻欢：“！！！”

　　他手中的九幽寒铁碎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如同被九天魔雷连续劈中，彻底僵在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耳边那魔教教主威严的声音和苏小碟兴奋的宣告，以及脸颊上那熟悉的、让他头皮发麻的触感……

　　姻……姻缘？！
　　道……道侣？！
　　和这个……这个魔女？！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乱、荒谬、羞恼、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瞬间冲垮了他一直以来的淡漠！

　　他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比刚才那枚朱玉樱桃核还要红艳！他猛地站起身，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只能睁大了那双乌黑的、此刻充满了无措和震惊的眸子，看着身边笑得像只偷腥小猫的苏小碟，又看了看高台上那模糊而威严的身影。

　　他活了这么久，历经两世，从未想过，自己的人生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被强行“定”下如此……离谱的契约！

　　“我……”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不……”

　　“嗯？”苏小碟歪着头，大眼睛里充满了“你敢拒绝试试”的威胁光芒。

　　高台上，幽冥教主的目光（虽然看不清）似乎也落在了他的身上，带着无形的压力。

　　台下，是无数魔修震惊、羡慕、嫉妒、或是看好戏的目光。

　　李寻欢看着眼前这张精致又“邪恶”的小脸，感受着四周那无形的庞大压力，再想想被“搬”来此处的家族……

　　他所有拒绝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他只能深深地、无力地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完了。
　　这下，是真的……身不由己了。

　　他默默地弯腰，捡起掉落的九幽寒铁碎片，重新坐回椅子上，将碎片紧紧攥在手心，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翻腾的复杂情绪。

　　而苏小碟，则心花怒放地坐在他旁边，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计划以后怎么“打扮”她的“小夫君”了。

　　万魔观礼大典，最终以这样一个谁也未曾料到的、戏剧性的高潮落幕。

　　“核仙”李寻欢之名，必将随着“幽冥教未来姑爷”这个更加劲爆的身份，以更疯狂的速度，传遍整个修仙界。

　　而我们的当事人，此刻只想回到他的小院，加强一百层隔音和防护阵法，然后……静静地盘一会儿核。

　　这魔域，当真是一日都不得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