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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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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云耀做梦了,这梦光怪陆离,时间线非常混乱。
先是回到了小时候,那时父母恩爱,家庭幸福,每天母亲都会教他拉小提琴,而爸爸每晚回来都会带他最爱吃的小蛋糕。
可这晚,他和妈妈一直等,一直等,爸爸都没有回来。
从那开始,妈妈再也没有教过自己拉琴,整个人也变得暴躁,对他非打即骂。
后来爸爸终于回来了,小云耀开心地扑向爸爸,却被他身旁的小男孩推倒在地。
然而他的眼泪还没来得及掉下,妈妈就挥刀将爸爸的头砍了下来,云耀瞪大双眼,看着爸爸的脑袋滚啊滚啊,滚到了自己脚边。
他拼命想躲开却挪不动脚,想尖叫,却无论如何都喊不出声。
只能眼睁睁看着爸爸的血液一点一点弥漫整个家,视野里铺天盖地都是鲜红。
直到快要充斥他的大脑,那个男人出现,将他带走。
男人大手温暖,满目温柔,将他放在了一张很大很大床上。
那床起起伏伏,无边无际,云耀只能听到自己和他交织在一起的喘息声。
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他被抛上了云层,又重重掉入了一汪温水里。
他在水中睁开眼睛,看到了站在昨晚那场雪中的郁成。
男人还是晚上那套黑色冲锋衣,战地靴,还有那个满是侵略性的眼神。
只一眼,他眼里嘴里,整个身体都充斥着凛冽的寒气。
他挣扎、尖叫,怎么都无法逃离,只能被他强势拆吃入腹。
最后逐渐沉沦,开始享受这般禁锢的快感。
云耀再次睁开眼睛时,外面阳光已经透过窗台洒了进来,他透过指缝看着外面的阳光。
他又做梦了。
两年来,他经常同样的梦,每一次梦的主角都一样,冷峻强大,总会将他从噩梦中拉出。
可惜唯独看不清脸,不同的是,昨晚这个梦他的脸竟然清晰起来。
是那个姓郁的男人。
云耀懊恼地甩了自己一巴掌,都说不是了,怎么还会做这样的梦!
竟然还荒唐地亵渎了只见过一次面的男人。
他轻呼一口气,好在以后应该不会再见面。
十点钟,云耀准时抵达公司报到,原本艺人是不用每天去公司的,因为云耀最近热度一路高涨,魏游准备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替他理一理未来发展方向,才勒令他每天过来公司开会。
上午,云耀坐在会议室里听了大半天的策划会,出来时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魏游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啊你啊,这个会对你的发展很重要,你就不能打起精神来?”
云耀只能顺口问他:“……最近有什么好本子吗?”
魏游将桌上一摞本子都推到他面前。
“这都是新递上来的,眼前公司都是紧着你,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话是这么说,魏游其实没抱希望,自家公司什么实力他还是心里有数的。
星娱原本是网红mcn机构转型,这么多年也就培养出云耀和季向晨两个能被称作明星的艺人。
季向晨是选秀出身,从小就参加各种选秀选拔,一直没能出道,直到签了星娱,和一个千万网红联动拍了条vlog才出圈,慢慢积攒热度至今,才以努力型偶像在众人面前混了个脸熟。
而云耀是正经挖过来的,因为相貌太过出色,公司没让他走预热模式,是第一个按照正常艺人出道流程来走,高层对他期望很高,想用他正式转型。
云耀也没让他们失望,仅仅上了两个月的表演课,就面上了贺凛冬的戏,一播出热度便碾压了同档期的两部戏,超热度出圈。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都是靠自己靠运气,如今的热度和公司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抛却云耀身上的小毛病不说,魏游其实挺喜欢云耀的,在他看来,云耀算是很听话的艺人,不盲目自大,也没有无端的野心,拿了签约金,便一直在忠于眼前的身份和责任,没有庸庸碌碌,更不会得过且过。
怪就怪在,公司高层不专业,也没什么资源,一切都是以赚钱为主,甚至不惜让他给手下艺人拉皮条,指望他们各自去博资源。
魏游也不是什么好人,进圈久了,对这里明里暗里的交易都已经习以为常。
一个月前他就是这么顺水推舟将云耀送到秦升面前,如今再想来他仍旧后怕,只是魏游想不通,对方明明大有来头,却没有对他有任何明示,只让他好好带云耀,别动歪心思。
可他能管得住自己,哪里管得住公司啊。
最近公司眼见云耀的商业价值越来越高,一直逼着他给云耀接一些高价的商业活动,魏游压力大得很,只能舌灿莲花,拍着胸脯和高层保证,再给他一年时间,钱一定会源源不断地流向公司,这才将他们稍稍稳住。
他只盼着,云耀的运气能再好一些,一路高走拿到更好的资源,让高层打消对他打消那些龌龊心思。
此时云耀见魏游还定定地瞅着他,忍不住开口。
“我保证今天一定把这些都看完,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
听到云耀的保证,魏游才心事重重地离开去张罗手下其他艺人,一路腹诽那位大佬有将他送上无人岛的能耐,怎么就不能给云耀派点更好的资源呢。
下午,云耀窝在他的办公室刷了十来个剧本,头都看疼了也没看到一个好角色。
季向晨进来时,就看他手边堆着一大半被pass掉的本子。
“你这唉声叹气的我在地下的练习室都听到了。”
云耀见他进来,索性将手上的本也都扔了。
“还能叹什么,叹现在的编剧都太有才了,肚子里没个十盆八盆的狗血,都写不出这么炸裂的剧情。”
季向晨在他边上坐下来,随手翻了翻他面前的剧本,倒是有些讶异。
“能有这么多的本递上来就不错了,要是我,做梦都得笑醒。”
云耀好奇瞅着季向晨:“你不是最喜欢唱歌跳舞吗?也想演戏?”
季向晨苦笑:“市场不景气,有工作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轮得到我挑啊。”
云耀后知后觉。
“说得也是,前天遇到张总,他还问我有没有带货的意向。”
季向晨原本还羡慕云耀,闻言又有些同情。
“那你答应了吗?”
“没答应也没说不答应,我让他和魏哥商量,魏哥这两天也没跟我提过,估计还在考虑。你呢?我记得你最近好像有个固定的音综?”
“只签了三期,下一期就要被淘汰了。”季向晨说。
云耀唇角微动,哪壶不开提哪壶,有些想抽自己一巴掌。
见云耀僵着一张脸,季向晨笑了,语气反倒轻松不少。
“是我被淘汰,又不是你。”
“要是我,第一期就得被口水淹死。”云耀自嘲加叹气:“咱们真是难兄难弟。”
季向晨倒是没有云耀那样泄气,他十岁就开始做练习生,十五岁就东奔西走参加选秀,什么烂事都经历过了,现在这样已经比他从前好多了,起码他已经拥有一群固定的粉丝。
“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我的全平台粉丝已经接近一千万,你呢,最近也已经出圈了,相信我们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
云耀很喜欢季向晨的性格,努力、坚韧,像是什么事情都打不倒他。
“你说得对,再差的我们都经历过了,以后都是好日子。”
季向晨没待多久,就又回去练习了,魏游进来时,就看到云耀趴在窗边发呆。
“没选出来?”
云耀看着窗外天色逐渐暗下,麻木摇头。
“可能是我对爱情毫无幻想,所以get不出这些狗血的美好。”
魏游往保温杯里接满了水,抄着手蹲在云耀面前。
“……不然,你就把这些纯纯当作一份工作,咬咬牙钱就到手了。”
云耀收回眼神斜睨了他一眼。
“你确定就这么简单?”
魏游咂摸一下嘴巴。
“对你来说简单,对别人就难了。”
云耀其实不算有天赋,可他愿意去学去钻研,刚开始让他演一个霸总,他都能硬着头皮一晚上刷了十来部霸总狗血剧,去研究演员的表情和台词。
效果出来也还不错,远远超过导演的预期,拍摄起来比一些专业演员契合度还高。
事实证明努力是有用的,魏游也十分看好他。
云耀想了想,询问了魏游接下来对自己的安排。
“要想往上走,这半吊子的演技肯定是不成的,你给我找个表演班上一上吧,不要那种水课,要干的,钱不够的话在我工资里扣。”
“乖,你要一直这样,我睡觉都会哭醒的。”魏游十分欣慰:“听说这两天贺影帝那边有个演技班要开班,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挤进去。”
云耀眼神一亮,有些惊喜:“真的?”
贺凛冬是他少有觉得有演技有涵养的演员,人也很随和,和他搭戏的那些天云耀受益良多。
“真的!”魏游肯定点头。
魏游人虽然忽好忽坏的,说话却一向算数,得到他的肯定,云耀便抱着没看完的剧本回去了。
六点整,云耀社交平台更新动态。
云耀:下班。【夕阳.jpg】
几乎是瞬间,这条动态就被传送到了每一个关注云耀的地方。
魏游几乎是瞬间就点了赞,同时再次感叹,他何德何能竟然能签到云耀这样自律又上进的艺人。
同一时间,坐在港城地标港城大厦的席郁城也同样听到特别关注的推送声。
打开手机,看到这张柔和又艳丽的照片,眉心的杀伐也不自觉少了几分。
助理见状,声音也不自觉小了几分。
“席总,刚收到消息,云耀的经纪人正四处求人为云耀报大师课,我们要帮忙吗?”
席郁城想了想:“你先下去吧,这事我有数。”
助理应是,轻呼一口气,悄悄退了出去。
贺凛冬刚听华姐说了一句云耀的事,席郁城的电话便打了过来,跟他猜的一样,这人果然在云耀身边安插了人,他心头暗骂一句老狐狸,才接下电话。
“难得啊,席总。”
席郁城似乎很不喜欢这个称呼,提醒他:“新戏投资还想不想要了。”
“好的,席先生。”
席郁城:“……”
不过让贺凛冬没想到的是,席郁城没提演技课的事情,反倒是朝他要一套地段不太好的房子,贺凛冬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不知道云耀经纪人在到处求人要上我的演技课?”
席郁城音色未变:“知道啊。”
“那你不求我?”
“你不是已经发了offer,我为什么要求你?”
“!!!”贺凛冬震惊:“你在我身边也安插了人?”
“我没有那么闲。”席郁城兴趣缺缺。
“那你怎么知道我刚给云耀发了上课通知。”贺凛冬半信半疑。
“猜的。”
贺凛冬:“……”
电话挂断,华姐当时就乐了。
“我看你这辈子都难翻身,人家已经把你拿捏的死死的了。”
贺凛冬入圈早,人脉资本他都有,得益于圈内前辈的提携,得了空他也愿意提携提携有天赋的小辈,只是,演技课的分类很多。
针对科班的非科班的都有,按照魏游以往的做派,不论是贺凛冬还是华姐都不屑搭理他,给他几节入门课已经算是抬举他了,可魏游带的不是别人。
是云耀。
当初《凛冬》选角时,云耀的脸蛋实在美貌,可演技又实在蹩脚,四个评委褒贬不一,贺凛冬本想从校友里挑一挑,后来接到席郁城的电话,才破格将人提了上来。
试镜和拍戏差了三个月,再次上戏时,贺凛冬担心云耀一粒老鼠屎坏了他的一锅汤,连走位都是亲自上,亲自调教。
却没想到才短短三个月时间,云耀长进了许多,很有灵气,性格相处起来也和气乖巧,和很多人气流量完全不同,后来的每一场戏都比前一场肉眼可见的进步。
贺凛冬很是惊喜。
这一行门槛虽然低,但真正有天赋的却很少,贺凛冬很愿意提点云耀,而云耀也一点没让他失望,为人踏实,也带着点不谙世事的单纯。
原本他还担心在一行久了,他会沉浸其中随波逐流,现在看来根本不用担心。
云耀自己上进,身后还有席郁城这个狐狸精,哪里需要他来操心。
云耀是当天夜里收到的消息,本来他看剧本还看得昏昏欲睡,下一秒骤然从床上蹦了起来。
吓得窝在飘窗上的核桃以为他疯了,连忙蹿到了飘窗上。
两年之前,云耀其实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每天沉浸在破破烂烂的原生家庭里,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每天都想着怎么跟那混蛋爹作对,让他和那对母子一起下地狱。
直到那夜他浑身是血地踏入席家的地盘,求得那人短暂的庇护,才抛弃一切来到港城,才逐渐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虽然夜里还是经常被梦魇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