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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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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只是这样?”威严沉敛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下面跪着的人头也不敢抬“王爷,只是这样而已,奴婢不敢有半句虚言。”
“你下去领赏吧!”
看着那个胖得象堵墙的女人喏喏然告退而出,上位者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江瑶草,你还真是有趣啊!呵呵,事事出人意料!”旁边一个少年的清脆声音“我说大哥,玩归玩,别把人玩死了,好歹他还救过我的命呢!”
“我自有分寸!”要不是看在他救过你的命,敢把我当肥羊的人坟头上连草都没得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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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个房间
波斯长毛细白地毯又搬了回来,那床被子也长翅膀飞回来了,床上那个原本生龙活虎的人却苍白着脸,躺着动也不动,若不是那细微的呼吸声,任谁也想不出这里裹着一个人。
锦缎被单下圈着一张毫无血色的脸,绵长的双眉斜入双鬓,鼻峰两侧长睫毛如倦蝶歇息,几缕乱发黑如鸦翅,被捂出的汗湿贴在额头,衬得肤色更是温润,等项何碧反应过来,自己的手已经自发自动的帮他理好乱发。
项何碧双眼死瞪着自己的那只手,好象手背上突然开了花一样。
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情?
项何碧突然意识到了某种危机,他赶紧窜逃出去,象逃离罂粟的蜜蜂一样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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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命啊跟我的名字一样,顽强的很,那个那个,是谁说的“野牛踩不死,春风吹又生”,真是鄙人最好的写照,看看,前几天我还病泱泱的动也不能动,现在我已经壮得可以吞下一张桌子。
王府里的早餐实在奢侈,坛子肉、烧罗汉面筋、炸索鸡排、杏仁豆腐、炸鸳鸯嘎渣。我吃得那个欢啊,当然,如果没有旁边那个算盘劈啪响的话会更好。
我每伸一次筷子,旁边的管家就面无表情地报价“坛子肉用上好猪硬肋加料焖制,每坛二两白银”“罗汉面筋用德州“醉八仙”酒楼特制的熟面筋加水发冬菇水发玉兰片口蘑等等细料精制,每盘一两银子”“炸索鸡派选用长白山特选老山药配料熬制,每盆一两三钱银子”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尽管我蓄意想忽略这些话,从而努力把它变成蚊子嗡嗡,可是免不了还是进了我的耳朵,慢慢的我觉得我夹进嘴里的不是那酥烂的猪肉软嫩的鸡排鲜香的面筋酸甜可口的杏仁豆腐了,而是,硬邦邦,生冷冷,亮晶晶的一块块银子,咬下去还嘎蹦嘎蹦响。
食之无味
我终于叹了口气,放下筷子,对那老管家招招手,那老管家横起祁连山一样的眉毛瞟了我一眼,这才走了过来“江公子有何吩咐。”
“如此说来,你们这里喝的茶应该也是相当讲究才是。”
那老管家直直脊梁,卖弄了起来“我朝喝茶素来讲究,茶有粗茶、散茶、末茶、饼茶几者,用斫、用熬、用炀、用舂,贮于瓶缶之中,以汤沃焉,谓之阉茶是也。象江公子今日所饮的乃是茉莉烘青花茶,香气鲜灵持久入口醇厚鲜爽茶色嫩黄明亮,是花茶中的极品”他再指指我右手出的茶盏“江公子所用乃是牙白刻花莲茶盏茶托、青白瓷狮子钮盖茶壶,这几样都是出自江西景德镇窑精心烧造而成。”
我回瞥一眼手边的茶盏子,回头再问管家“以管家您的身份地位,就算喝不到二等品,起码也有三等品可以享用吧?”那老管家骄傲地挺挺胸膛“那是王爷抬举小人。”
“好说好说,那是您老人家可以托重,不知这三等品市价几何?”
“送入项王府的,精中挑精,市价至少三两。”
我更加和颜悦色“果然不是凡品!不过”我摆弄起筷子漫不经心地说“若是每位来府的客人都要享受一番您老人家的实地报价,不知这三品的茉莉花茶要费去多少?老管家,您这算盘打得可不够精喔?”
我可没有看见他老树皮样的脸抽搐噢,我可没有看见他额头上的青筋爆起噢,我深为感怀地对他说“您对江某人这样关切真叫江某人感激不尽,不过您身为管家应该还有很多事要忙才对,您老人家忙去吧,早膳我会慢慢用的。”
把某只苍蝇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最后再那样,啊!整个世界突然清净了!
饭足汤饱,我心满意足地站了起来,从貌似中风的管家跟前走过时不忘礼貌地点头回礼。
冬已末了,破冰之日光洋洋然四处挥洒,我也洋洋然漫步而走,这王府里果然跟平民百姓不同,曲廊回折,园筑垣墙,以漏窗隔成内外园,园中花木扶疏,清流回环,池边罗列形态各异的奇石,池中叠石成山,石亭、曲桥蜿蜒可通、怪石嶙峋间有紫藤自缝中蟠曲而上,仿若翠盖。
我沿长廊散步出去,透过窗花隐约见外园似乎是个池子,便往角门走,想去害我连躺了五天的湖心亭里再感受感受。
边看风景边走路,眼看着就要过角门了,却被什么东西撞了个满怀,咦,是个六七岁的孩童,扎两个顽童圆髻,脸儿圆眼儿圆,眼珠子黑豆儿似的滴滴转,撞了人也不道歉,反而喝了一声“什么人竟敢阻拦本公子去路!”
什么米养什么人,我现在很信这话,又一只鼻孔朝天的小鬼,我反喝一声“呔,何方妖孽竟敢在此大呼小叫!”更拿一双眼瞪直了他,他先是一吓,又不服气地想冲上来,眼不错珠地看了我半晌,突然笑了起来“你就是那个江瑶草吧?看不出来,长得还挺标致的!”
我有没有听错?我被一个刚及我腰的小鬼调戏了,还有还有“哼,江瑶草是你叫的么?叫我江叔叔”
那小鬼那眼上下瞄我几下“江叔叔?我大哥叫你什么?”
又一个大哥?“项王是你大哥?”
见那孩子点头,我便泄气了,再怎么着我也不敢比项王大一辈,真没意思“那起码也要叫江大哥,算了算了”项家出的孩子都是这副德性,我挥挥袖子准备走人,却被他一把扯住。
“干吗?”我掂起他的小爪子“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哈哈,你又不是女人,难道要跟我说男女授受不亲!”哎呀,有学问嘛,我问他“你应该跟夫子读书才是,跑这里干嘛?”
那孩子眼珠子立马乱转“没事,没事,休息嘛!”我挑起眉头看他,把他看得大不自在,急了就喊“我夫子可厉害着呢,我不敢翘课的。”我冲他招手,等他挨近了“我说,你是不是觉得夫子讲课挺没意思的?”
眨眼,开始有点佩服的意思了“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我告诉你啊,其实夫子讲课肯定是简单的,关键你这个学生要懂得发问。”看他摇头还是表示不懂,我便分发挥耐心循循善诱“比如夫子讲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时,跟你说的肯定很简单,说什么一天没见面就象过了三年,可是,你要懂得问夫子啊,比如说:如果不是很熟的人,比如你跟我,今天见一面然后整整三年没见面,再见时你有什么感觉?”
呃,那孩子眨巴眨巴黑豆般眼珠子“那我肯定不认识你了”
“这就是啦”我摸摸他的头以示赞赏“再想想,如果那个人是你的仇人”看他努力消化仇人的意思,我换个说法“府里你最不想看见谁?”
孩子扁扁嘴“老管家”
哈,怎么跟我感觉一样,我觉得这孩子看上去多可爱了几分“那你如果三年没看见他的话是什么感觉?”
那孩子眼睛一亮“我简直太开心了!!!!”
聪明的孩子,我点点头“你要多提问,夫子才会讲其他有趣的东西给你听,懂了没?”
那孩子还来不及答话,我就瞅见有人过了花廊往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