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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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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敖东城外一条小道上,左右数十里的道,人烟稀少,只有一家孤零零的小店,外面的布幡给风沙打得没了颜色,隐约能看见最底下一个店字,其他的已经模糊不清了。
那店门口一个十二三的孩子蹲地画圈圈“人家我可是堂堂……”爆!好大一个栗子,在那孩子头上弹了一下然后骨碌碌滚到一边去,蹲在店门口的小孩抱头哀怨地回瞥,我理也不理,收回扔栗子的左手,右手扔出一块抹布,正盖在他头上,嘿,真是越练越有准头了“有空给我擦桌子去,少在门口挡我的财路,今儿要是生意不好,我还算在你头上!”
那孩子抽抽鼻子,边嘟囔着边拎起抹布,我竖起耳朵听过去,无非是什么堂堂少爷居然沦落到擦桌子扫地的份,哼,少爷?当初饿昏在我店门口的是谁?全身上下就一双鞋子是正常人穿的,其他都是乞丐衫,那青紫里泛着白还真不是一天两天饿得出来的,吓得我忙叫了大夫来看,结果那大夫号过脉之后开的药方是:三餐吃饱!
吃饱啊?没问题!一个小孩子能吃多少?我以为。这个想法在他醒过来的第一顿饭里就被打破了,总共吃掉我原来准备给客人吃的一大桶米饭,半盆菜,然后他把四肢一摊脸色发青,吓得我把刚回家的大夫再抓过来,那大夫号脉后另开了个方子,还嘱咐说上个方子作废!我一看:三餐吃半饱!
原来是吃撑了!我狂黑线!吃免费的也不能这样吃啊!
不过那大夫开的方子我倒是很满意,毕竟要是有人一天要吃三桶饭的话我这小店可是养不起的,这也是他一直很哀怨的原因:每顿饭我只让他吃两碗,再多不给了。
“什么破店烂店,明明没几个客人,还要我天天打扫”继续嘟囔,不过手脚倒是利索,两三下就抹净了桌子,然后在我眼神指示之下拿起扫帚,分明就是很有经验的样子,还跟我说什么少爷!开头我还当了真,问他是哪家少爷我好送他回去,结果一听要送他回去他一下子变树懒死挂在我身上,怎么也不肯走!那就不是少爷咯!那就给我做事抵饭钱还有大夫的诊金,当然我不会告诉他那药方子其实是免费的。
小鬼怎么比老头子还罗嗦!哼哼,我掏掏耳朵当没听见,哎,一掏耳朵让我听见远远的马蹄声了,我回头吩咐“想当初,快准备迎接客人!”没错,他的名字就叫项当楚,我刚听他的姓时还琢磨着跟敖东城里的项王爷有没有什么瓜葛,结果连名一叫差点把我笑死,恩恩,连着叫还真顺口,他虽然敢怒不敢言,可还是恶狠狠回头瞪了我一眼,看得我大乐,这小店生意实在少,有他给我天天逗乐子也就够拉!
那马儿来得极快,我们两人才站到门口,四五匹黑色骏马已经停了下来,我忙上前讨好地点头哈腰“几位客倌远到辛苦了,到小店里歇歇脚吧!”
领头的人四下看看,一挥手,后面几骑先下了马四下查看,然后冲他点点头,那人这才下了马,我偷眼看去:啧好丰采!顶上的风雪笠遮得他一张脸半阴半暗不甚分明,但一双精光四射的眼却是挡也挡不住,五官棱角分明,薄唇微抿不怒而威,真真是个俊俦无双的英雄汉!恩恩,再加上一身“金玉锦”招牌的缎绣,一双“路无双”特有的锦靴,风雪笠上那斗大的一颗明珠!啧!是个有钱人!我脸上笑得更殷勤,右脚踢踢不知怎的呆若木鸡的“想当初”,边把人往里头迎。
就在我小店开张以来最肥的一只羊。。呃是最大的一位客人要进店之前,我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鬼哭狼嚎“大哥~~~~呜~~~~~~~~~~~~~~”后面是不是‘大哥,你死得好惨哪!!!’我缩了缩脖子,只是这只鬼的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呢?
回头一看,喝!我小心翼翼地问“想当初,你干吗做这么一副鬼脸?”俩眼角往下拉,嘴角往下瞥,还仰天长啸,呃是长哭,然后一双手缠上。。。缠到那只肥羊的脖子上去了,见鬼了!!!难道他真是一个少爷!!那我不就死定了?我分明看见那小鬼眼角恶狠狠地瞟了我一眼,紧接着那只肥羊双目如电左眼看那小鬼一身的旧衣服右眼看那小鬼手上的抹布,最后两只眼睛一起瞄了我一眼。
吾命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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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我那小小的昏暗的破店里,虽然是正午还是要点灯,这是肥羊跟那小鬼要求的,真是浪费灯油啊!呃,现在该叫项何碧跟项当初了,我站在边上胡思乱想: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难道他们家里还有早知跟今日?这时肥羊,不,是项何碧开口说话了“在下非常感谢你对舍弟的照顾”我错觉了吗?他分明特别的强调了后面这两个字!
我清了清嗓子“咳咳,基本上,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小公子,还请恕罪!”不过我好歹救了他一命,有没有酬谢?
想必对方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我低着头见他修长的手指在桌上圈圈点点,似乎是在沉吟,对财富要耐心等待,我必恭必敬地等待,虽然腰有点点儿酸“无论如何,舍弟的命确实是你救的”对啊对啊,果然是聪明人,下文呢?
“所以你要跟我回去!”声音前后变化太大了吧,怎么一下子从低沉优雅的男低音飙升为清脆霸道的童音?我瞥瞥左边那只小手,可怜还有昨天被热汤烫出的泡子,再往上看分明是我看了半个月的那张脸,不过那张脸上洗净后变出一脸的恶劣跟狡诈!这是跟我呆了半个月的那只小鬼么?我恍惚地伸手过去用劲捏捏,他跳起来抚脸喊痛,原来真不是做梦啊!怎么一洗澡他就象脱胎换骨一样,从苦情小白菜变成街头小霸王呢?
对面那个项何碧清清嗓子“有恩必报是我项家的处世之道,既然舍弟对公子您“恋恋不舍”,我看公子就到项府小住几日,也算偿了他的心愿,你看如何?”与恩必报,那有仇呢?我开始快速回想这半个月里我都如何如何他了,最后得出的结论,能不去就不去,不能不去的话,一定要先跟大夫打好招呼,呃,不知道需要不需要事先立好遗嘱?毕竟这店也算小小一份产业。
可惜没给我多少挣扎的余地,当我被一把扔到黑色高马上时,对高度一向十分畏惧的我立刻很丢面子地晕了过去,死小鬼,绝对是故意的!昏迷前似乎还听到那小鬼嚣张的笑声,还有他在跟谁说话“大哥,他叫江瑶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