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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阴婚?
“你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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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师傅,请问咱们物业有修网线的电话吗?”我抱着胳膊,就这么穿着睡衣出来,多少还是有点冷。
“什么……线?”头戴本山帽的老头听到我的声音从满是酒瓶茶杯扑克牌的脏污保安亭里抬起了头,“WIFI!网线!网!”我略高了高声,怕他听不清楚。“不知道!”他气冲冲地缩回了他的壳里。我接着上楼回到我到我冷白色的新家瞎捯饬。
电视实在没有什么看头,我找了件宽松舒服的衣服出去晃悠。没一会儿就觉得异样,路上已经没有几个人,远远就看到有两个异样的东西堆在路口。
因为近视得比较厉害,我不自觉想去一探究竟,原来竟然是一套大红色的古代官服,旁边还有一套同样整洁的黑色武官衣。等我走近,两套衣服突然暴涨,瞬间变成两个穿着官衣的人堵在了面前:“你的封呢?”
“啊?要什么?”今天的天气不冷不热,也没有太阳,我乐呵地走近,想看清楚他们的衣饰,红的这个穿得应该就是郭德纲最爱的蟒,玉带上镶着的倒是不确定是不是真正的玉,黑的那个身上的看头就只有刀了,挎在腰侧,刀柄闪闪发亮。黑衣男人从怀里摸出一个封条,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给我亮了亮,又揣进了怀里。
“什么地儿啊这”,我的兴趣还在蟒身上,红官衣皱着眉不耐烦地问:“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什么地方啊?”我心不在焉,也答得随意:“什么地方啊?”
“你过不去。”他的语气突然平和了。
“什么地方啊这?”我往他们背后看了看,一条宽阔的野路不知通往哪里。四下除了我们,再无别人。
我一个姑娘家,不吃眼前亏。得,回了。我折回原路溜达,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却感觉没刚出门的时候那么冷了。
路边的羊肉馆子在门口架起热气腾腾的大锅,这条路拐个弯,就是白海的家了。白海家里是什么样的布置呢?他的桌上会放些什么东西呢?白海的家人长什么样子呢?白海,白海。有关白海的猜想怎么都不完。
我两条腿是识路的,在白海的小区大门马路对面停了停,学校就在附近,要是在这里遇到了同学怎么办。天色再黑一点就好了,或许就可以去小区外面,隔墙望一望那楼里的光。路边的小贩开始注意到了逡巡的我,走吧。
路边的灯火越发明亮,小区外面的小路安静许多,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走进了黑暗里。
远远有些灯火,天已经黑了。四周好像停电了,一片漆黑。高楼像沉睡的巨兽和沉默的小山,人都挤在了路上。“站好!站好!都排好队!”有人嚷嚷。
怎么回事?都停电了干什么呢?排队买蜡烛?
我往前望了望,队伍老长。人们沉默地加入队伍,像黑夜里蠕动的虫。我往队伍前方走,隐隐地,有昏黄的光,是卖蜡烛的吗?队伍蜿蜒至一家医院里,医院里面似乎就有那吸引的光。
我走向医院门口,门口却站着一个诡异的守卫。手拿钢叉,男人的体态却只穿着一个红绿相间的大号肚兜,脸上抹着不辨面目的□□,还搽着红脸蛋,双丫髻红头绳扎得周正,露出八颗牙的笑容好像镶嵌在脸上,左右摇头,像个机器人一样,头动身子却不动。
这唱二人转似的打扮,大白天或可一乐。排队的人们却好像看不见他,谁都没有侧下头。不对,这么多人,为什么一点声音都没有,连动作好像都差不多。他们是不是也看不见我?
我绕过好像没看见我的看守,往黑灯瞎火的医院里走,一楼大厅门口,一张破桌子堵着门,昏暗的烛光下,一个人伏案写写画画,分流排队的人群。“请问.......”那人头也不抬,不耐烦地摆手:“排队去!”,然后撕下他刚写了什么的纸,递给了桌前等待的人。“下一个!”拿到那张纸的人低着头,毫不迟疑地走向了一间有微光的门。
什么医院,只见病人不见大夫的。我看向安静的深处,不锈钢的移动床在黑暗里闪着冰凉的光。
闹钟响了,唱着它预设的音乐。我昏沉沉地起床,昏沉沉地洗漱,昏沉沉地上地铁,昏沉沉地打了卡。然后是昏沉沉的会议,再然后是昏沉沉地被老板责骂。中午吃了外卖才有了精神,开始搞一个擦胭脂抹粉使劲打扮起来的企业文化ppt。
电话响了,我看也不看接了起来,对面却是我甚少见面的亲爹:“你奶奶没了,赶紧回来,家里要办事。”旁边负责盯梢我的小领导瞥了我一眼,“好的,我知道了。”
请假手续好似取西经,等我到了多年没回的家乡,葬礼已经安排好了。我爹是家中长子,最爱面子,一个丧事,排场不亚于办喜事。村头村尾,一片雪白。
我拉着箱子,装作听不到乡里人的私语:“这妞是哪的?”“老任家的办事的吧,这几天来了不少人。”“这妞城里的吧。”“脸生,嘿嘿嘿,怪好看的,是不是老任又.......嘿嘿嘿嘿.......”
你们随便说,我什么都听不见。
先来迎我的是我的继母,她热情地似北京skp商场门口的保安,她欢欢喜喜地接过我的箱子,道:“嘉嘉可是越长越好看了,你爸和你弟弟都等着你呢,赶紧的吧。”我也挂起了礼貌的笑,等见了我爹和众亲戚,手里已经多了杯不冷不热的茶。
叔叔婶婶,表弟表妹,还有一些认不得的远方亲戚,分列两排,活像是要在奶奶的棺木前铡了我。一个婶婶道:“嘉嘉你不知道你奶奶有多想你,快来磕头!”
众人簇拥着我,把我推向那口木棺。
我心里想说些原谅的话,头磕得却麻利。气氛也在我磕了头之后变得轻松了起来,一个婶婶道:“这可好了,你这多少年没回来了,也不回家看看。”另一个婶婶开始给我穿孝,一个不小心,脸色又不好了:“乖你手里的水先放着,孝衣都弄湿了,多不吉利。”我似个木偶,任由他们摆弄。
守灵、哭灵,一套一套的都按着既定的流程走,三伏的天,熬到了晚上比上班还累,哭孝之余,便是亲戚们的盘问。“找对象没有呢?”“没有。”“恁爸说你到现在都没结婚,俺们一开始还不信,你奶奶也操心得很,走也走得不安生。”“就是嘞,你不结婚,恁弟弟妹妹都不好结婚,你是家里长女哩。”“你想找个啥样的,给婶说说。........”
我终究还是学不来我爹把谄媚焊死在脸上的功夫,只回:“我喜欢女的。”八婆们静了下来,很快就有人找到了其他有趣的话题,苍蝇去叮了有缝的蛋。
哀乐在大音响里循环播放,如此数天,我终于习惯了在这种嘈杂中就地睡着。
我爹生就一副好样貌,虽然小学肄业,倒是个能踢能咬的,五十岁活像三十岁,跟我站在一起不像父女像情侣。老婆娶到了第三个,日子比我滋润了不知多少。他总是开着车,开着前挡风玻璃,等人的时候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45度坐着。我坐上了他的副驾驶,不知道他要开向什么地方。“听你妈说你想要钱?”我笑了笑:“谁不想要钱。”“听你妈说你得了抑郁症?”他探究地看了我一眼,笑着问。“我可能是有一些问题。”我脸上带笑,目不斜视。“你有什么可抑郁的,我看你和你妹妹关系不是不错嘛,你想要亲情的话,不已经有了吗?你还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死啊,爸爸。
车停在了僻静处,他好像听到了我心里的话,扑过来掐住我的脖子骂道:“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生下来算命的就说你这闺女要克死我!还想要我的钱!那都是你弟弟的!我就知道你不结婚就是想要钱!你个死闺女!我打死你!
我的手脚似溺水的人,挣扎,扑腾,我再也喘不过来气,黑色的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