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葡萄与未解之谜》祝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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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的操场上，体测的学生们如鱼群游过，呼出一串白茫茫的雾气。

　　李声桉坐在水泥看台上，咳得像要把肺呕出来，脑袋随咳嗽的频率上下摇晃，视线却紧跟着为首的男生跑。

　　“你挡着……咳，我了。”

　　李声桉轻轻推开站自己跟前的赵佩佩，惹对方翻了个大白眼：“不让我扶啊？那你自己走回班吧，见色忘友的家……”
　　话音未落，被一只冰凉的手捂住嘴。

　　李声桉忽一下跳起来：“干嘛这么大声呀！”

　　“人家又听不见，都跑圈儿对面去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跑到最后用走的吗？”

　　“……我很努力了。”李声桉拨了拨刘海儿，望向身姿轻盈、遥遥领先的男生，“哎，都有点嫉妒谢霁言了。”

　　李声桉作为中考状元进的市一中，能文能理，就是不能武，每次体测都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折磨，但又不影响高考，也没人指摘什么。

　　赵佩佩耸肩：“你最好分得清嫉妒和喜欢。”

　　“我还不值得为这点小事混淆这么重要的情感。”
　　李声桉扶着看台边沿慢慢往回坐，眼神还飘在男生身上，都忘了咳嗽，“谢霁言怎么跑起来那么帅啊，简直跟其他男生有壁！”

　　赵佩佩又翻了个白眼，余光瞥见好友坐下去的位置偏了，还没来得及出声提醒，金属碰壁声响起，二人不约而同惊呼了一声。
　　李声桉不小心碰倒了旁边放着的保温杯。

　　她的保温杯倒下去，多米诺骨牌似的连累了一片水杯丛林，其中一只黑色水杯没盖好盖子，水泼了出来，看台面上晕出一片不规则的黑。

　　李声桉一眼就认出那是谢霁言的水杯，连忙扶起来，好在里面还有半杯水，她合上盖子，看到杯盖上贴了一枚贴纸。这是某奶茶跟某款乙女游戏联名的赠品，她昨天才喝过呢，不可能认错。

　　李声桉眼皮一跳，呼吸停滞了两秒。

　　“谢霁言很可能有女朋友了”这个信息被大脑抗拒接收，转而紧紧扒住心脏，催促着它猛然跳快了。胸口发胀而闷堵，她辨不清这种感觉是否是嫉妒。

　　这厢慌乱，那厢少年已经越过了终点线，他慢跑几步喘匀了气儿，朝看台走来。

　　李声桉慢吞吞地站起来，理了理鬓边碎发，眼神飘向下，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不小心碰洒了你的水。不过校门口有奶茶店，我请你喝一杯怎么样？”

　　谢霁言没说话，略略挑眉看她，李声桉语无伦次地解释：
　　“啊……因为我看你杯子上贴了这个奶茶联名的贴纸，就以为你是不是蛮喜欢喝的，毕竟喜欢喝奶茶的男生不多见，哈哈……我是说……抱歉。”

　　脚趾抓地已经无法准确形容她此刻的心情了。

　　谢霁言微微喘着气，先接过水杯，仰头将剩的水一饮而尽，擦了把嘴，明明是粗犷的动作，可他做起来就是斯文好看，这大概就是所谓气质吧。

　　李声桉晃神了一瞬，在他问“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水杯”时，脱口而出：“当然认得呀，因为我……”

　　赵佩佩踢了她一下，李声桉如梦初醒般捂住嘴。

　　谢霁言仿佛没看见这些小动作，轻轻笑了笑，游刃有余地追问：“因为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