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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自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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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房家之前,余恨在门口的位置有短暂停留,看着斜对面不远处的一栋房子,那栋房子在周边大家都盖起的新房中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破败不堪,好像多年不曾有人住过一般。
“你出生的地方?”徐宴清轻声问。
“嗯。”余恨淡淡应了声,回过头来看向徐宴清:“进去吧。”
“好。”
看得出来,在房家出事之前这家人的生活条件应该不错,有西北两栋房子,北屋有两大间房,高挑宽敞也亮堂,西屋则是二层小楼,外墙贴着白瓷砖,院内铺着刻有花纹的水泥砖,靠东边的位置开辟出了一小片的菜园,郁郁葱葱的挂了些辣椒和还很青涩的番茄。
西屋的一层一边是厨房一边是卫生间,房叔引着几人去简单洗了手:
“家里条件简陋,你们别介意。”
“不会,挺好的。”徐宴清洗过手,余恨递了干净的毛巾过来,徐宴清笑笑接过,让开了洗手池的位置。
小秦排在最后,和房叔闲聊着:“这条件很好了,我爸妈也在农村生活,可比不上您这里,我做梦都想给他们也盖一栋这样的房子,叔您这房子有图纸没,厚着脸皮跟您要一下,回头等我攒够了钱也盖一栋差不多的给他们。”
“有有有。”被认可了,房叔很开心,笑得合不拢嘴:“这房子当初也是我儿子攒钱给我们修盖的,请了专业的设计师呢,图纸我都好好存着,等回头我让你房婶儿给你找出来。”
“好嘞。”小秦感激的应了:“那就先谢谢房叔房婶儿了。”
洗手间里空间一般,徐宴清先出去了,走过小秦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笑了下。王越安排的人果然都是人精,自己和余恨在一起的时候懂得降低存在感一字不说,在自己疲惫不怎么愿意开口的时候能把话题接过去不让场面冷下来还让房叔他们开开心心。
有这样的一个助理在身边,徐宴清也会轻松许多。
即便徐宴清从未在这样的环境下用餐,却也知道房叔房婶儿是拿出了百分之两百的热情来招待自己,一整张圆桌都摆满了饭菜,房婶儿自己做了不少,晚上房见山到家的时候又带了不少熟食。
房叔房婶儿不知道徐宴清的身份,房见山是知道也是见过的,所以即便知道他对自家有恩,可基于他和余恨的交易,房见山还是别扭,打招呼的时候也仅是面上过得去,并不热情。
徐宴清被邀请坐在了主位,余恨挨着他坐,房见山挨着余恨,趁着房叔举杯正式感谢徐宴清的时候,房见山靠近余恨,问得很小声:
“你在电话里说他会来我还以为你开玩笑,他怎么真的来了?”
是啊,徐宴清怎么真的来了?来到自己出生的地方,做梦一样。一开始余恨真的以为徐宴清好不容易休假是拉着自己想做,但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余恨要还是这么想的话未免有点没心了。
徐宴清是担心自己,担心自己被小时候的苦难所裹挟,从而做出一些没有理智也不明智的选择,担心自己好不容易要拥有的将来又被自己轻易断送。
其实余恨不会,他不会不理智,可也没有十足十的把握能把事情解决的完美。或许在某个被刺激的节点他还是会冲动,徐宴清过来,就是避免这个冲动发生。
徐宴清知道,余恨也知道,自己听他的。
“怕我真的会对白志明做什么。”余恨小声说:“见山哥,他人挺好的。”
房见山的很多话都被余恨的这一句堵了回去,甚至有些意外和震惊余恨说这句话时候的神情。两人上一次谈论这个问题的时候纵然并没有明说,却也心知肚明,那时余恨很多话没有说透,但房见山也看得出来他的妥协和屈服。
可现在,房见山看不到了,余恨是真的认可徐宴清这个人。
房见山不由地看向徐宴清,他还是坐在那里和父亲说着话,没有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也看不出对周遭环境的任何不满,只是这些只能说明他的教养很好。
那么对余恨呢?一个真正好的人,会花钱买人做消遣吗?房见山不知道。
也没有时间给让他继续在这个问题上做更多的纠缠,其乐融融的氛围突然被院内大门的巨大拍门声所惊扰,众人都愣了一下,房叔第一个反应过来:
“估计又是白志明,来要钱的。”
余恨当即就要起身,却被徐宴清按住了手:“坐着。”
“可是……”
“坐着。”徐宴清又说了一遍。他明明没有加重语气,只是很平和的说了这么两个字,但房见山却看到刚才瞬间冒出浑身刺的余恨就那么软了下来,像是巨大的敲门声不存在,没听到一般。
徐宴清往余恨面前的瓷碗里夹了一只虾,继而抬头看向房叔:
“房叔,我们过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的,按理说越早解决越好,但今天我们开了一天的车过来这里,都很疲惫,现在的时间也有点晚了,这个人我们今天就暂时不见了,麻烦您或者见山去打发了他。”
“好。”房叔立刻起了身:“本来也没打算让你们今天见他,其实要我说,你们都不该回来,他来要钱就要,我们也不能真给他,有那个时间就让他闹去呗,当我们怕他啊。”
徐宴清:“话不是这么说的,被这样的人缠上总是影响生活和心情的,问题是一定要解决的,但不急于一时,今天就先麻烦房叔了。”
其实对付这种无赖,最好的方式就是不理不睬,由着他去喊叫,没人理他过一会儿自然也就消停了,徐宴清不会不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是让房叔和房见山出面去打发人,是因为他不想让这种人在今天影响了余恨的心情。
房叔起身离开,房见山看了一眼徐宴清,但他没有看自己,他的目光落在余恨的脸上,好像在仔细观察余恨到底有没有被影响到。
本来热热闹闹的气氛因为不该出现的人而被迫停滞了下来,饭桌上少了两个人也显得有些冷清,房婶儿担心余恨心里不舒服,忍不住开了口:
“你哥也是的,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把这事儿告诉你,免得耽误你学习考大学,结果他还是说了,你知道也就知道了,深城那么大的地方他还真能找到你怎么着,他连你现在叫什么都不知道,他去就让他去,找不到就自然会来了,你回来见到他再影响了你。”
余恨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很安静,像是人虽然听话的在这里坐着,可魂儿早就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这时候小秦不好开口,没有得到徐宴清的指示,他甚至也不好跟着房叔去打发人,所以从拍门声开始他就又刻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安安静静地没说过一句话,连个好奇的眼神都没看过来。
徐宴清看一眼余恨,笑着接了话:
“他耽误不着,没这个份量,不过房婶儿,我倒是有些好奇,他是怎么知道余恨又是怎么知道这笔钱的?”
提及这个房婶儿忍不住叹息一声:
“怨我,这事儿怨我,是我那次去市医院复查完回来大夫说一切都好,我就没忍住在家里和你房叔聊起了小余,聊了从前也聊了在深城,没小余我这条命早就交代了,但我没想到说这些的时候白志明那个畜生就在门外听着,他来借钱的,听到了这些,借钱便成了要钱。”
徐宴清:“他借钱做什么?”
“他能有什么正经事儿,赌钱赌输了呗,贷了不少款,好几次要债的都堵上门了,村里没有不被他借钱的,但都知道他是什么德性,借给他的很少,有的被他烦到不行就给了一两百打发了。”
徐宴清挑了挑眉:“这样啊。”
“他这些年也真是越来越过分,赌钱输就算了,还打人,孙曼,也就是他老婆都被他卖给那些借贷的好几次,儿子也是非打即骂,上次把人打走,快半年了都还没回来呢。”
房婶儿的这句话倒让余恨抬起头来,但最后也依旧没说什么,只是嗤笑了声。徐宴清因为这声笑看向余恨,也没说什么,只是在桌子下拍了拍他的手背。
之前说什么余恨都没什么反应,说到孙曼和他儿子倒有了这声嗤笑,其实不难理解,也不必去问什么徐宴清就能明白,不过是恶人自有恶人磨,曾经的恶人也变成了曾经的另一个自己。
徐宴清完全没有孙曼或她儿子会是好人的想法,丝毫都没有。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们要是什么好人,当年的小余恨也不会迫于无奈离家出走。
烂人就是烂人。
白志明大概是真的难缠,房叔他们用了快半个小时才回来,可再回来也很难继续维持之前的氛围和心情,这顿饭到最后各自也是勉勉强强吃完,房婶儿又嘀咕着骂了白志明好久,怨他这颗老鼠屎坏了满锅的汤。
好在徐宴清他们今天也确实累了,饭桌上结束的早也就可以早早去休息。
村里一般是不怎么留客房的,北屋两间正房一个是房婶儿他们,一个是房见山,西屋楼上倒是有两间房,但面积装修什么的自然比不过正房。
房叔的意思是他们去楼上睡,徐宴清他们三人留在两间正屋,被徐宴清拒绝了:
“不用麻烦,我们去楼上。”
房叔还想再坚持,小秦开了口:“真不用麻烦房叔,刚才进门的时候我们徐哥就和我说这小楼看着舒服,想问问楼上有没有住人的房间呢,这不就巧了嘛。再说徐哥睡觉浅,楼上还多少能清静些。”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房叔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好在楼上楼下早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都收拾干净,不管住哪里都可以。
徐宴清是真的有点累了,跟房叔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往楼上走,余恨自然是要跟着的,但房见山却在这个时候出声叫住了余恨:
“小余,楼上那两间房床都不太宽敞,你晚上和我睡吧,我们好久不见了,也一起说说话。”
徐宴清回头看了一眼房见山,没说什么继续往楼上走,余恨大概也没想到房见山会这么说,停在了原地。
余恨看着房见山,明白他不是真觉得楼上的床不宽敞,他只是不想自己和徐宴清一起睡,余恨觉得这样的行为多少有点掩耳盗铃的意思,他没答应:
“不了,我晚上还得看书做卷子。”
房见山还想再说什么,房叔就开了口:“小余这么刻苦啊?那快去吧,不耽误你了,楼上有学习桌,也安静,但也要早点睡,别太晚。”
“好。”
余恨进去房间的时候徐宴清正蹲在地上打开行李箱,余恨走过去再他身边蹲下:“找什么?我来吧。”
徐宴清笑起来:“当我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呢?我出差的时候这些也都是自己做。”
“没有。”余恨说:“但今天早起是我收的行李,我怕你找不到。”
“行吧,帮我拿套睡衣。”徐宴清不跟他争,起身坐在了窗边的小沙发上,打量着这间小房间,随口问余恨:“晚上还要做题?”
“时间还早,”余恨把睡衣取出来:“你要睡吗?睡的话我就不做了。”
徐宴清笑:“我还以为你会说要我睡的话就去找房见山了。”
“他有些无法接受,”余恨相信徐宴清早就看了出来,只是没说明,起身将睡衣放在他身边,问他:“要洗澡吗?这里好像就一间浴室,就是楼下那个,我去看看有没有人?”
“那你还跟我上来?”徐宴清的目光落回余恨的脸上,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不怕他觉得我会对你做什么?”
余恨看着徐宴清,神色有点疑惑,像是不明白他:“我们是今天才要做吗?我不和你上来就是没做过了吗?我不会主动和别人说我们的关系,但别人要是知道了,我也不会隐瞒,我们就是会做的关系,不是吗?”
似是意外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徐宴清看着余恨,在最初的错愕之后笑起来,拉住余恨转身想走的手,一个用力将人扯到了自己身上,余恨来不及反应,只能以跨坐在徐宴清腿上的姿势看着他。
余恨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等不到他开口,只能问:
“要做?”
徐宴清无奈:“我在你眼里是不是除了做就没别的事情了?”
余恨没说话,但这时候的沉默又怎么没有默认的意思?徐宴清啧了一声在他屁股上掐了一把:“沉默什么意思啊?余小恨。”
余恨躲了一下,又主动坐回他的手心,摇了摇头还是没回答这个问题。
余恨虽然住在徐宴清的家里,但其实两个人见面的频率并不算高,尤其是这几个月以来,徐宴清忙起来很长时间不回来也是常有的事情,但每一次见面他们总是要做的。
余恨不知道徐宴清平时在忙什么,工作内容是什么,生活上有什么交际和朋友,他留给余恨的时间和空间都在床上,那么现在徐宴清的任何举动和要求余恨会下意识往那方便去想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他在徐宴清这里,本来就是一个可以随时做的身份。
除此之外好像也没别的什么了。
徐宴清没有要做的意思,在别人家里,还是对余恨很重要的人家里,徐宴清就算再有需求也会尊重余恨,尊重房家人,但他仍然诧异余恨会把这件事说得如此坦然。
他当然知道余恨在这方面不是扭捏的人,虽然也谈不上有多放得开,可自己的任何要求他都会答应且完成的很好,但那仅仅限于床上,徐宴清有点没想到他其实也不在乎外人怎么评价怎么看。
如果不是他心理承受能力极强,那么就是床伴这件事对他的影响在潜移默化的加深扩大。
“没有要做的意思。”徐宴清抬手掐了掐他的脸:“别一天天把我想的跟个随时会发情的动物一样,我是有需求,但也是个人,知道什么时候可以,什么时候不合适。”
余恨看着他,点了点头:“那我去做卷子。”
徐宴清抓着他的腰,没让他动:“余恨,床上这件事讲究的是水到渠成,你情我愿,只有这样两个人才会都快乐,我承认我是占据主导位的一方,但我似乎也没有不讲道理到没给你拒绝的权利吧?你不想或不愿,都可以跟我说。”
不想或不愿吗?这种迫于无奈接受交易的情况之下,大概没有人会想要或者愿意做这种事情吧?能拒绝吗?拒绝的话那交易算什么?自己只拿钱吗?天底下没有这样的好事。
交易对象碰上是徐宴清这样的人,不会仗着是出钱的一方就高高在上,大多数温柔体贴,就连在床上偶尔的游戏也不是接受不了的那种,他还会照顾自己一日三餐,会让自己念书考大学,这些让余恨碰到,已经算是中彩票都换不来的好运气了。
他不能要求更多,也不能因为徐宴清是个很好的人,自己就为所欲为。
“没有不想和不愿。”余恨说:“你技术很好,我也很快乐。”
徐宴清没说话,视线落在他的眼睛里,几秒后问他:“真话?”
“嗯。”余恨错开视线看着他耳朵的位置:“不骗你。”
这一次徐宴清沉默了更久的时间,但最后却没有再说什么,轻轻拍了拍他的屁股,说:“去做卷子吧,做完早点休息,我先去洗澡。”
“好。”余恨从徐宴清的腿上下来,又从背包里拿了卷子出来,在墙角的书桌前坐下来。
徐宴清却看着余恨的背影许久都没有动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徐宴清总觉得余恨变了。
以前生活困苦的他,总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儿,因为想活下去,想要得一个公平所以拼尽全力不管不顾,像团火,保护着自己也能灼烧旁的人。
他现在还是有冲劲,向着一个会更好的明天全力以赴。
徐宴清没再被灼烧过,但他感觉到余恨在开始慢慢变得有些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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