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如约 竟然梦到你 ...
-
“有事？”周凯南问。他的脑子99%的算力还在高速运转分析项目数据，看起来木木的。
昭柚暄垂眸，轻易察觉新邻居的冷淡，识趣地道别离开，顺手关上大门。
客厅这边，点点摆好饭菜和餐具，拿起遥控器降下白色幕布，选上喜欢的动画片，找好位置乖乖坐好：“小哥哥，爸，快来吃饭。”
周凯南擦干手坐好，点点让拿碗筷就拿碗筷，点点喊他扒饭就扒饭，一个指令一个动作，跟机器人一样。
“又来。”点点嗷呜把撸鸭腿咬住，撑起身体倾向周凯南，小巴掌用力啪叽拍在周凯南脸上，拿住鸭腿，大声喊：“醒醒！吃饭啦~”
周凯南回过神，淡漠的神色转暖，“点点怎么来了？”
点点指着门外说，“刚才你的新邻居找来，被你吓跑了，舅舅坏！”
周凯南愣了愣，无奈低笑，“吃饭。”
点点拽着他要去道歉，周凯南没搭理。他和新邻居不熟，特意跑去显得太刻意，反正住对面，总能遇见。
下次见面再解释清楚，不急，来日方长。
昭柚暄去美食街吃了个番茄鸡蛋面，加了大杯柠乐，坐在杯子上的可乐熊超可爱，治愈没蹭上功德金光的少许失落。
他带着好心情回家，发现门口又多了一个熟悉的保温盒。
灰影飘靠近嗅嗅：“喵嗷~”吃的。
昭柚暄蹲在门前，抚上保温盒，接触到熟悉的情绪。
以前在村里，外公是那片乡野唯一的赤脚医生，总会便宜的草药就能把村民的病治好，附近几个较远的山村都爱找他看病。外公很忙，把他托请给隔壁的大婶照顾。大婶在村里吃饭遛弯，顺带捎上他，村里叔叔婶婶喜欢给他吃的，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小孩。叔叔婶婶也经常这样投喂别人家的大黄、旺财和来福。
昭柚暄不会吃来路不明的东西，但这是新邻居再次表示友好的礼物。
拧紧的眉头逐渐舒展开。
新邻居一身功德金光，那么干净的一个人，还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他坦然地拎起沉甸甸的保温盒，进屋关门。食物份量这么多，够吃两三顿，能省不少钱。正好借着回礼，他再问问病号哥的联系方式。
这边点点凑近周凯南的手机，盯着监控画面，胖胖脸十分凝重，“舅舅，你的新邻居看起来很好骗，给颗糖就跟陌生人走了。”
周凯南给了点点脑袋一板栗，“别净说大实话。”
“虚伪的大人。”点点摸摸头哼唧，躺在沙发上，“新爸爸，他叫什么名字？他租到对面了？他找我爹干嘛？总不会是看上我爹了吧？”
周凯南懒得搭理，“自己问去。”
“好咧。”点点一个鲤鱼打挺跳下沙发，突破周凯南的拦截，跑去对门摁门铃。片刻后，大门打开，昭柚暄半个身躲在门后，看到隔壁的小豆丁神色一缓，“你好。”
“小哥哥，你找我窝囊爹干嘛？”点点说着拨通儿童电话手表，给他的窝囊亲爹打通电话。“点点！是不是想爸爸了？爸爸好开心。你背着妈妈偷偷给我打电话吗？呜呜呜……”
爸爸？
昭柚暄震惊地瞪大眼睛，追出门的周凯南无奈耸耸肩。
不管如何，昭柚暄成功联系上前任住户。他蹲下身让视线与小豆丁齐平，对着儿童手表将自己的诉求讲清楚，“花先生，能麻烦你抽空来处理一下行李吗？”
花姓男子哽咽，“老婆孩子都没了，身外物要来干嘛，都送你。”
昭柚暄很为难。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他拿了什么，必定要付出些什么。邻居的美食投喂他接了，还在苦恼回礼，前租户的家具很名贵，这便宜他不贪，也贪不得。
他坚持道：“还是麻烦你处理一下需要带走的东西，屋子里有很多贵重物品。”
“我在医院，现在被护士和保镖盯得死死的，走不开。呜哇！可能一辈子都出不了院！”
昭柚暄：“……”
“要不当我卖给你，随便转我一两百，东西都归你。”
“我不能要。”昭柚暄摇头。
病号哥留下的物品纠缠上很多的因果，充斥浊气，他花钱买下还是其次，重点需要耗费大量的能量清理物品上的因果和浊气。他不想沾别人的因果。
对面听出昭柚暄的为难与坚持，问道：“点点，你娘在不？让她帮忙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其他不要的，找人把东西丢了就好。”
点点乖乖摇头，“点点不在，娘也不在。”
“呜哇！！！点点，你也不要爹了！”小豆丁把他爹怼哭，都能想象那位在医院角落边聊电话，边挂面条泪。
周凯南单手把点点拎起来抱在怀里，对着电话说：“找人来把你的垃圾拿走。”
“什么垃圾，那些东西放到拍卖会能拍几百万。”花姓男子怪叫。
周凯南冷声道，“今天把人安排搬走。”
“你是在命令我吗？你竟然敢命令我，你……”花姓男子气势汹汹道，“你帮我搬呗，哥，你是我哥。”
周凯南一顿，“没空。”
他是真的忙。新项目刚起步不久，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被拒绝的病号哥又在电话里哇哇大哭。点点不同情窝囊爹，他看看昭柚暄，又看看周凯南，“要不叫我娘来，她肯定乐意。”
昭柚暄狠狠吃瓜，想到昨天看到的长发美人，他瞟了新邻居一眼，对方脸都沉了。谁愿意自己女朋友单独去别的异性家，还是处理前任的东西。
病号哥提议，“要不我们打视频，我看看什么要带走的，什么不需要，你帮忙处理？”
周凯南掐断通话，把点点放到电梯门前，摁下电梯，赶小狗一样挥手，“回去上课。”“支走我，想背着我妈干嘛？”“要不叫你妈来收拾，便宜你的窝囊爹。”点点在威逼利诱下，拖着他装满玩具的小黄鸭行李箱，独自踏上回家的征程。
昭柚暄嘴巴动了动，缓缓闭嘴。
“点点就住附近，有保镖偷偷跟着，很安全。”周凯南给周芸发消息，斟酌项目进度，加快进度应该能提前几天上轨，“下周末来帮东西，可以吗？”
昭柚暄挠挠头，“会不会麻烦到你？”
你看着挺忙的。
“还好。”周凯南说。
昭柚暄不知道说什么，无意地应了声——所以还是挺麻烦，也挺忙的。
聊完，昭柚暄要关门，门板被撑住，他疑惑抬眸，等周凯南开口。
“你上午找我的时候，正在忙，我忙起来很容易屏蔽周围所有东西。”周凯南把门推开一点，弯身靠近，看向门后的昭柚暄，真诚道歉，“对不起，不是故意忽略你。”
最后一丝莫名的失落消散，昭柚暄真心道：“你真是好人。”
对一个刚认识的邻居都这么温柔体贴，那是本性如此，对周围所有人都好。
道别后，昭柚暄关上门，满心期待地希望和周凯南能成为好朋友。
回到培育室的周凯南忙碌半天，却第一次什么进展都没有。他满脑子都是昭柚暄最后那句那句话，无奈苦笑，又被发好人卡。
一周匆匆过去。
周凯南顶着黑眼圈从培育室出来，提前完成第一阶段的试验任务，他的嘴角止不住上扬，简单洗漱吃过东西，直接去对门按门铃。
等了片刻，没人回应。
“不在家？”
他们只是约好周末，周凯南不确定第一阶段的试验什么时候能完成，没定具体时间。再次按门铃，依旧没回应。
他写下便签贴在邻居门口，让对方见到后找他。
周凯南回屋里补觉，担心自己睡太死叫不行，大门没完全关上，留了一条缝。
此时，昭柚暄陷在噩梦，就像掉入泥沼，越是用力挣脱，越陷得深。他嗷呜怪叫疯狂逃跑，回头对着紧跟在身后的灰影喊：“去顶一下，要被抓住啦~~”
灰影一阵炸光，看起来像是气到炸毛：“喵喵喵~”我也会被抓住吃掉的！！！
昭柚暄尴尬挠挠头，嘿嘿两声，加快脚步逃，一下冲进迷雾，乎地腾空，脚下失去着力点，猛地往万丈深渊坠落。
“嗷呜~~~”
昭柚暄啪叽掉到悬崖地，光怪陆离的梦没摔死他，身下垫着什么，不是岩块或硬泥地，触感结实但有肉，很有弹性，挺舒服的。
他低头一看，整个人压在周凯南身上。
“咦？竟然梦到你。”昭柚暄摸摸周凯南的脑袋，捏捏他的脸，腰间一紧，被箍着腰腾空抱起，坐到旁边的碎石沙地上。
周凯南揉揉生疼的眉心，抬眸看向昭柚暄，穿着一身破烂的昭柚暄十分狼狈，余光扫到裸露在破布外的手脚满是伤痕，压在碎石沙上的双腿多了一片红痕。
入梦，不，他是被拉进昭柚暄的梦里了。
他一阵恍惚，一次是偶尔，两次呢？坚定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岌岌可危。
“快走，再找不到出口就完蛋啦。”昭柚暄爬起来，改不了梦里顺手捡东西的习惯，牵上周凯南的手就往前跑，却发现拉不动周凯南。
他惊奇地绕着周凯南走了几圈，语出惊人：“打我一下。”
说不准眼前的“周凯南”就是这场噩梦的出口，受到刺激就能醒过来。持续一周陷入这个连续剧似的噩梦，昭柚暄浑浑噩噩都不记得跑了多少个转场。
他惦记着和周凯南约好清理房子的时间，急着醒来。
见周凯南不动，他愈发觉得有戏，抓着周凯南的手要打自己的脸，但对方硬气得很，就是不配合。他急得绕着周凯南转圈圈，不时用脑袋拱周凯南，像是撩人陪玩的金毛。
灰影跟在昭柚暄身后，一起围着周凯南转，不时喵喵叫。
周凯南察觉昭柚暄脚步虚浮，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硬生生把自己转晕的小笨蛋，见小笨蛋随时会摔倒，他条件反射伸手去扶，却捞了个空。
——醒了过来。
昭柚暄惊醒过来。
差点被困在那个世界回不来。他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等身体的噩梦残留慢慢退却，晕晕乎乎爬起，到门外瞅一眼，斜对门关着门，身旁的便利贴被风吹落在地。
昭柚暄弯身捡起，周凯南让他去找他。
房子里的东西再不清，他下次都不知道会做什么噩梦。为了好好睡觉，他攥着纸条，迈步走向对门，按门铃没回应。
他打算学邻居留张纸条，转身不小心撞倒门，门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如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