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劫》悦己容颜

10、何为人生 “我讨厌的

　　from悦己容颜
　　原创勿侵 2026.4.28
　　这个世界从来没对她宽容过，什么都是假的。
　　就连她接触萧时野也是带有目的。这一切都是伪装的，她不过是一个自私自利且贪图爱的坏女人。
　　真相对她而言是照妖镜，一闪而过，它便现原型。如此不堪的人生，似乎没有继续的必要。
　　那离开吧，还给世界。
　　生命的延续，让她觉得可耻。
　　***
　　父亲投资被骗，原本富裕的生活开始困难起来。
　　再后来父亲开始变了，那个总是宠着自己护着自己的父亲变成了酒鬼。

　　没日没夜地喝，喝醉了就拿母亲撒气。一开始是骂，后来是打，再后来是不要命地打，连带着自己。

　　他骂母亲，不守妇道，和别人眉来眼去，一点不把他放在眼里；他骂母亲婊子，背地里是卖的，瞎了眼才会娶她；他骂母亲背叛自己，傍大款，会遭报应。而一切一切的真相是，母亲在外工作，免不了要和人打交道，就算这样每天扛着工作压力累得要死，回到家还是要受尽耻辱。

　　很快，母亲被打得坚持不住了，她要离婚，父亲不同意。并强硬地威胁她，离婚也不可能让她带我走。我没几年就要上高中了，没钱不行，她叮嘱我要听阿婆的话，等她挣够钱就回来接我离开这里。

　　但是母亲也没想到，人渣拼命地留着自己是为了代替她的位置来泄愤的。那几年，爷爷生病，奶奶要去医院照顾他。家里就我一个人。人渣心情不好就开始打我，就像对待牲口那样又踢又踹，还不停地骂我是畜生。

　　我以为自己活不下去了。等不到母亲来接自己的那天。
　　可是，我活下来了，而母亲先我一步离世。

　　母亲离开这个地方，就开始没日没夜地打工攒钱，然后沾上病，累死了。

　　我好恨，我好痛，我为什么会有爸爸，我为什么是他的孩子。如果可以重来，我要成为他的爸爸，好好教育他。我不要成为妈妈，那个世界上最累最不讨好的人。
　　为了我她把自己累死。她为什么不能为了自己好好生活。

　　我不是她的，她也不是我的，我们都是属于自己的。

　　可是，对于妈妈而言，我是无法忽视的生命。

　　高考结束，我考上了离家乡很远的大学。奶奶递给我两张存折，忍着哭腔对我说：“这张是你妈妈给你准备的，这张是我给你留的。”
　　“我也活不了几年了，这些钱够你读完大学，毕业了有什么事应个急。我们帮不了你什么大忙，以后只能靠你自己了，言言。”

　　我盯着这些存折上面的数字，我清楚地知道，穷很可怕，人更可怕。
　　“阿婆，我妈是不是为了攒钱，才没去治病？”
　　“你们是不是骗我了？我一直以为她是没钱治病才走的。”
　　“你告诉我。”
　　“她攒了这么多钱为什么不去治病？”

　　阿婆只是盯着她看，一言不发，眼睛里红血丝却布满眼眶。

　　“我不要钱。”
　　岁言情绪崩溃，没了理智。
　　“这些钱让我连我妈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钱很重要吗？比命重要，比我妈重要！”
　　“我只想要我妈。”

　　我哭着喊着，只是想要再次见到母亲。因为我很想她。

　　再过几年，奶奶也病了，很需要钱，我也知道钱很重要，所以我没命地去工作挣钱，我走了我妈的老路，以命换钱。
　　我清楚地知道成年后就是付出代价的妥协。以前有人替我负重前行，现在我只有我自己。

　　我长大了，离死亡也更近了一步。我无数次站在阳台上，闭上眼睛，听着过耳的风和人群喧嚣的热闹，都没能跳下去。

　　而这次，我再次走向阳台，血液顺着血脉流出来，就这样流吧，流干了，我就不用再嫌弃自己了，那时我将不复存在。

　　人生这条路，与我而言，自始至终都很乏味。

　　顺着生命的力量走下去，就会发现，原来人生就是为了弥补乏味而延续下去。

　　人生毫无必要。

　　我讨厌的世界似乎也讨厌我。它想要我活下去。
　　怎么办？它特别喜欢捉弄我。喜欢看我抗衡命运。
　　我不想如它的愿，可恶的命运，应该轮到我来玩弄你了。
　　***
　　我闻着消毒水的味道，忍住想要呕吐的念想。命真大，还是活了下来。再次睁眼见到外面阳光的时候，我没那么抵触了。人死过几次后，也懒得折腾了。或许去死和活着一样，都毫无意义。
　　她挪了挪手腕的位置，吞了几下口水，戳了戳倚在她旁边的何欲，声线微弱，“我想喝…水。”
　　何欲被吓醒，下意识盯着她的手，有些震惊，“你醒了？怎么样？”
　　岁言摇了摇头，指着嘴唇，“渴。”
　　何欲刚要把水递过去，反应过来，立马收回来，“我要去问下医生，你再等等。”
　　没几分钟，何欲跑回来，递给她水，“可以少喝一点点。”
　　岁言听话地抿了几口，接着躺在病床上。她的伤算不上很严重，也算不上轻微。这一切的功劳都在何欲身上，她天天偷摸摸地探岁言的窝，就是生怕她想不开，这回好了，直接撞上了。
　　何欲握着她没受伤的左手，两人都没说话，岁言眼睛眨巴眨巴，昏昏欲睡，却倔强地不闭眼。何欲就像哄孩子一样，轻拍她的左手，声音压低，“睡吧睡吧，我知道你累了。”
　　等她睡着，何欲抹着眼泪，将口袋里的护身符放在她的枕头下面，“我们都要长命百岁，谁都不能食言。”
　　***
　　无尽的荒野，一眼望去，荒凉，孤寂，未知。闪耀的沙粒无数次透出神秘的气息。于是，人类的脚印在尘土再次覆盖之前，总会留下探索的印记。

　　这里是大西北的一处沙漠。

　　沙化的沙漠会吞噬人类的居住环境 ，为了控制环境恶化，这里的住民从很早就开始栽种绿植，防风固沙。

　　于是，我也成为了志愿者加入其中。

　　“集合！”
　　“吃饭啦！大家准备准备！”
　　听到喊声，岁言停下动作，下意识拍了拍手套，掸了掸身上的沙土。
　　“姐姐，走，吃饭。”女孩收拾好东西走过来。
　　岁言应了声，抬起压低的帽檐，盯着前方有些出神。
　　这个点大家都赶过去吃饭，远处忽然冒出一道熟悉的身影，心猛然漏了一拍，让人不自觉联想起来。直到视线模糊后，转头拍了拍额头打消猝不及防的情绪，不禁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
　　荒谬。
　　吃完饭，岁言随处寻了安静的角落稍作休息。坐在带有温度的沙地上，手不断摩挲着手腕上那道疤。
　　同行的志愿者是在校大学生，跟着学校社团组织的活动一起过来体验生活。她眉眼弯弯，嘴角总是带着浅浅的笑，说话带着朝气。
　　女孩递过来两个人参果，笑着说，“饭后甜点。”
　　岁言礼貌地接过来，“谢谢。”
　　“姐姐，你来这有一阵子了吧！
　　岁言：“没几天。”
　　“我看你动作已经很熟练了。我生怕慢点耽误事，没干好还要麻烦人家返工，浪费时间。”
　　岁言：“刚上手很正常。会越来越熟练的。”

　　“姐姐，你是来这里旅游？还是专门来当志愿者？”

　　岁言思考着回复道，“都有。好不容易有时间来体验，就都试试。”
　　“哇 ，真好！我也想以后像你一样一个人去想去的地方，干着自己喜欢的事情，我太需要这份勇敢了。”

　　岁言：“你还有很多时间，而且你现在也很勇敢啊！”
　　“我十几岁的时候，只知道读书。”
　　女孩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连忙解释，“没有，没有，我想要的是那份独自看世界的勇敢。”
　　岁言笑了笑，“我们走过的地方，都是世界的一角。”
　　“不过出来玩 ，一个人是要注意安全。”
　　女孩点头表示认同，“是的。不过世界太大了，可能有些地方我还没机会见到就被战争摧毁。想要世界和平，我的力量实在是微不足道。”
　　岁言轻声附和，“维护生态太平也算是一种拯救世界和平的方式。”
　　“你这不只是勇敢了。”
　　女孩眼睛突然发光，惊喜地看着她，“我可以和你合张影吗？”
　　“我想留个纪念，希望很多年后想起的不仅是这片沙漠还有不一样的我们。
　　岁言不好意思拒绝 ，迟钝地点了点头。
　　闲聊结束后，岁言坐在露营地旁边发呆，周遭空旷，一个身穿荧光绿防风衣的男人穿过散落的人群径直走过来，挺拔的身影渐渐靠近，她抬眼望过去，对方包裹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长相。还没等她开口，就见那人在她身前缓缓半蹲下来，两人靠得很近，他伸出纤细的手指拉下掩盖容貌的面罩，露出硬朗的五官，眼神紧紧地盯着，目光毫无掩饰地落定在她脸上。他抬起手握住岁言的手腕，轻轻地摊开，一张写着数字的便利贴粘在持有温度的手心，“不要装作看不见。”
　　男人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脑电波传达不了，希望你可以接听。”
　　岁言克制着情绪，脑子还没转过来，话已经说出口，“你认错人了！”

　　男人不吃这套口是心非，很识趣地接话，“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我叫萧时野，二十六岁，身高185，B型血，北都人，经营一家酒吧……

　　岁言下意识环顾四周，连忙捂住他的嘴巴，制止起来，“不想认识，听起来就不是很靠谱的人设。”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