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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所求 一个爱不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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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倾盆,雷声阵阵,一个身负重伤,苟延残喘的人在泥地上匍匐前行,泥水夹着枝叶混合着血水粘在他身上,突然间,前方的巨石坍塌滚落,连带着他也一起滚了下去,而后脑又磕在了一处石块上,失去知觉昏迷了过去。
“唔……”赵长啸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身处在完全陌生的地方,他顿时心生警惕,刚想坐起,只觉身上一阵剧痛。再看去,他发现自己的身上几乎裹满了白纱布。
“你醒了。”男声温润入耳,赵长啸抬眼望去,一个身着粗布麻衣,面容俊秀的年轻男子走到他身边,放下一卷纱布和一盘糊状药草。
赵长啸感受着周围的灵力,发现男人是个凡人后才慢慢放下警惕问道:“你是何人。”
男子笑了笑“鄙人叶祈,一介郎中。昨日上山采药见公子受伤昏倒在地,便将你带回来医治。私下带回,公子见谅。”
闻言赵长啸笑道“该是我谢你。”
“还好公子爬的是这座山,要是另一座,保不定早已被大虫叼去了。”叶祈把纱布展开“叶某并非唬你,之前我去山中采药,亲眼所见,那大虫样貌甚是吓人。前几年还听说有十人死在山上,死状极惨,鲜血染红了旁边一池的水。”
赵长啸心想,这还需要你说,我就是那只大虫,但我的相貌什么时候吓人了。
三日前,赵长啸正在度雷劫,这是自他化形后的第二次雷劫,只要顺利度第三次,他就可成飞升成仙。
这个郎中,心善救过多人,福报不浅,论表象,论内里皆为上乘,若是能剖他心吃掉……定能内力大增,顺利度过下次雷劫。
为了成仙,妖物可谓是不择手段,赵长啸之所以能在雷劫后留着一口气,就是因为在雷劫前他已经剖了过路贼匪的心吃了,但贼匪作恶多端,十人的心也只发挥了两成作用,仅使得雷劫堪堪度过,还落下一身致命的伤。虽说此地妖物少,道士也少,但之前那一行为已经吸引了道士的注意。
此时躲在叶祈家中,混着生人气息,再加上他灵力正虚弱,不易被察觉,倒是个休养生息的好地。
既然如此,要想个办法留在叶祈身边一段时间才是。
“公子,……公子?”叶祈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我现在要给你换药,抬一下手臂。”
“啊……哦。”赵长啸回过神“有劳。”
叶祈轻轻扯开他身上的纱布,再为他上药,靠近他时,赵长啸闻到叶祈身上常年熏出的药草味,不难闻,心应该也很好吃。
赵长啸的恢复能力很强,不过几日,便能下地行走了。
“敢问公子家住何处,公子离家数日,想必家里人定十分担心,我可以去帮你告知家人。”叶祈小心地扶着他,仍是不敢相信他那惊人的自愈能力。
赵长啸早知他会问,也准备好了措辞,只见他眉梢一低,嘴角下撇,眼眶霎时便红了,悲伤道:“我自小父母双亡,被邻家婆婆抚养长大,可人终有离开那日,婆婆死后,我悲痛难忍,因怕触景生情,我便离开家乡,也权当散心,不料翻山时遇到暴雨,险些遭遇不测……”
担心叶祈再问他的境况,赵长啸反客为主地询问道:“叶兄今年多大了?“
“啊……”叶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未行冠礼,不过你可以相信我的医术,自识字起,我便开始读医书了,我家世代行医。”
“我并非怀疑你的医术。”赵长啸活动了一下筋骨道:“多亏你我才能好得这么快,不过你倒是比我小,虽说从外形上也可看出一二。”
叶祈笑道“公子好眼力。”
“叫公子生分。”赵长啸搭上他的肩道:“叫我名字就好。”
“那我唤你赵兄吧。”叶祈笑笑。
赵长啸的指尖感受着他白皙脖颈处传来的跳动,微微舔了一下嘴角道:“咳……那什么,既然你唤我一声赵兄,那么我有个不情之请。”
“愿闻其详。”
“你也知道,我无依无靠,请问叶小郎中可否收留我,让我干什么都行,也可抵了这几天的医药费。”赵长啸心想,再怎么软磨硬泡也要让他答应。
“好说。”叶祈笑道:“赶巧前几个月有个伙计离开了,期间也一直没找着合适的人来替他。不过都是体力活,不知赵兄可愿意?”
赵长啸愣了一下,没想到留在他身边这么容易,随即笑道:“那再好不过了,多谢叶小郎中收留。”说着懒懒散散勾着叶祈做了个揖。
次日,赵长啸就开始履行自己的工作义务,担药材,晾药材,一天下来,赵长啸身上除了草药香就是草药香。期间叶祈来劝过,不必一次性晒这么多,见拦不住他后又不放心地一遍遍检查他的伤势,赵长啸觉得这天叶祈倒是比他还累。
等到夜深闭门的时候,叶祈发现赵长啸一直跟着自己,寸步不离,他奇怪道:“你不去歇息吗?”
赵长啸委屈巴巴地道:“何处歇息?”
叶祈这才想起来他这几日睡的都是给前来看病的人暂歇的塌,于是抱歉道:“啊啊……是了,那个伙计的屋子在我隔壁屋,我经年住医馆里,你随我前来,被褥什么的我之前都洗晒过了,干净的,等我拿来给你铺上。”
跟着叶祈来到他隔壁的屋子,屋子不小,烛台亮着暖光,叶祈把被子铺好,抬头朝他一笑“好了。”
赵长啸没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我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吗?”叶祈下意识抹了把脸问道:“你看着我做什么?“
赵长啸登时反应过来,他干笑了几声道:“哈哈……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神游呢。”
“这样啊……”叶祈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道:“今晚好好睡,要是觉得伤还没怎么好的话就再歇几天,我这边没有很忙,不急。”
“嗯。”
随着门关上的声音,赵长啸一屁股坐在塌上扶额。
烛火映着的光在叶祈脸上伴着笑容跳动时,赵长啸突然觉得,小郎中这么好看,这么善良。
竟然都有点……舍不得吃了呢。
不过这个念头在他回神后瞬间消失殆尽。
凡人寿命不过数十载,拿数十载的命换他位列仙班后的永生,孰轻孰重,赵长啸自觉拎的清。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一个月,赵长啸的灵力已完全无恙,蓄势等待着下一次的雷劫。
“赵兄。”叶祈找到正在劈柴的他,见他额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递给他一方白净的帕子道“我有事同你说。”
赵长啸停下手中的活,接过帕子问道:“何事?”
“你也知碧城本不是我的本家,如今家父一好友的千金要来碧城游玩,正巧我安置在此处,也自小与她熟识,家父便让她在我这借住上几日。多了个人我需同你说一声。”叶祈道:“不过你放心,女儿家的厢房不与我们在一处。”
赵长啸无所谓道:“这本是你的住处,有人来自是好事。”
翌日,一辆马车停在医馆前,还未停稳,一个俏丽的姑娘便从马车上跃下,一边往里奔一边喊道:“叶哥哥”。
徒留下整理行囊的侍卫和怎么叫也叫不住她的丫鬟。
突然,曲艺撞在了一个人的怀里,她吃痛抬头,说声抱歉后问来人道:“叶祈在哪儿?”
赵长啸指着里间回道:“在给人看病。”
“那我先候着。”曲艺看着在一旁忙活的赵长啸问道:“诶,你是何人。”
“赵长啸,在医馆打杂的。”
曲艺盯着他,突然小声道:“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凑近点。”
赵长啸不解,他走近,只听曲艺道:“叶哥哥这几年身边可有女眷在?”
赵长啸顿悟“你喜欢他?”
曲艺羞涩道:“是……你小声点!”
赵长啸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他问道:“你和他很熟?他喜欢你么?”
曲艺不满地抬头道:“这是什么话,我和叶哥哥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对我可好了,以后肯定会娶我。”
“说什么呢?”叶祈掀开帘子走出,笑意盈盈道:“没想到你们已经聊上了,趁我忙活,你们在聊什么趣事?”
“叶哥哥!”曲艺眼前一亮,立刻扑到叶祈怀里道:“我好想你!”
叶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道:“我也是。”
赵长啸在一旁看着两人,眼底情绪难懂。
安顿好曲艺后,叶祈打算出门买点布匹,秋日已过,冬日将临,也该制备些衣裳。
“赵兄。”叶祈叫住正想回房的赵长啸道:“劳烦你随我去一趟吧。”
两人来到布庄,制备衣裳的人多,店内有些拥挤,叶祈不慎被人撞到,要跌倒时赵长啸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接着就站在他身后避免再有人撞到他。
“赵兄。”叶祈把他拉倒身旁,摸着一块布料问他道:“这匹布颜色如何?”
“好看。”赵长啸如实说道。
“嗯。”叶祈叫过一旁的店小二道:“这匹,还有这匹,另外领着这位公子去量一下尺寸,用这匹布给他做件衣裳,厚实点,三日后我来取。”
说完店小二就想拉着赵长啸到一旁量尺寸,赵长啸看了叶祈一眼,没有离开,“我可以用自己的工钱买。”
叶祈推着他道:“去吧去吧,不用和我客气,你一人远走他乡,也只熟识我一人,要是我都不照顾你,谁照顾你。”
“不行……这……”
“小二快过来量。”叶祈把他的双臂托起来“你若是再同我客气,我可要生气了。”
“那我就谢过了”赵长啸看着叶祈清俊的侧脸,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在胸腔处渐渐泛起。
离开布庄后天色还尚早,街道上的小贩们还在高声吆喝着,一天下来声音已有些沙哑。
“糖葫芦——冰糖葫芦诶——糖葫芦——”
叶祈拦住小贩“来两串糖葫芦。”
“吃吧。”叶祈递给赵长啸一串“我上次买了几种糕点和零嘴,见你只有这个多吃了几串,想必是爱吃的吧。”
赵长啸愣愣地接过。
其实也算不上很喜欢吃。
他的母亲因为生他难产死掉,从小只有他的父亲带着他。
有一年大旱,他和父亲四处都找不到水源,甚至连野果都难以寻觅,水都干涸了,灌丛也因天气干热枯死,父子俩几乎要渴死过去,且当时他的父亲刚过雷劫,奄奄一息。
赵长啸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在山中苦苦找水,找了两天两夜,终于在一处山谷的石洞中发现了一小摊水。
山谷较为阴凉,地势低,草木较其他地方生长得要好,却只有一片绿,不见什么果树,在绿幕下,那颗挂满了火红色果实的山楂树便显得格外惹眼,正也是因为这颗山楂树,才让他注意到了旁边极其隐秘的石洞。他那时用捡到的水桶接水,再采下许多山楂放进洞内。
酸甜的美味既填饱了肚子,又让他找到了水,救了父亲一命,赵长啸从那时起,便对山楂充满了好感。
自己的无心之举,没想到都被叶祈记住了,那份莫名的欢喜究竟是对这年少的救命之物,还是对面前这个笑意盈盈的人。
“你不吃吗?”赵长啸咬了一颗嚼着,见叶祈一直握着未下口,觉得有些奇怪。
叶祈笑道:“我不喜酸,阿艺喜欢吃糖葫芦,我这串带回去给她。”
“你很了解她。”未经思考,赵长啸嘴里立马蹦出了这句话,说完顿觉自己莫名其妙,一时懊悔难当。
叶祈的心理活动没他那么丰富,他举着糖葫芦看着上面的糖霜“我和她从小就在一起,对彼此的喜好再了解不过了。”
“你们将来会成亲?”赵长啸问道,问完觉得不妥又补上一句“她说的。”
“阿艺应当是在同你说玩笑话。”叶祈笑道:“我从来都只把她当妹妹看待,她也只把我当哥哥看待,虽说撒娇粘人一样不落,但我信这不是爱。”
赵长啸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里愉悦了很多,连看另一串被叶祈攥在手里的糖葫芦也顺眼了许多。
穿上从布庄取来的新衣,冬季到来了。
近日看病的人少,曲艺平时不出去就待在药铺嗑着瓜子看门,现在更是闲得将瓜子磕的喀喀响。
“好生无聊。”她跷着腿,看到不远处正在擦桌子的赵长啸,看着赵长啸抬头,她对他一顿猛招手“赵小哥,对,就是你,快来快来。”
赵长啸把擦了一半的桌子继续擦好才走到曲艺身边道:“怎么,瓜子又不够了?”
“不是不是。”曲艺拉着赵长啸坐下,给他也递了一把“太无聊了,找你聊聊天,你那桌子早上才擦过,又擦,我都看累了。”
“我可没什么趣事好讲的。”赵长啸接过瓜子,也跷起了腿。
曲艺一拍桌子,欣喜道:“无妨,正巧我有。”
“说来听听。”
有了听众,曲艺一下子精神起来“前几日家父不是给我回了封家书吗……”
“怎么,要你和小郎中成亲?”赵长啸顿时坐直了,瓜子也一把拍在桌上。
“哎哎哎你激动什么又不是你成亲。”曲艺白了他一眼道:“虽说这是早晚的事,但我要同你讲的不是此事。”
“哦。”赵长啸这才拾起瓜子继续磕。
“在那封信中,还夹着一封舍弟的信,舍弟是个妙人,爱发现奇闻轶事,最让我叫好的是,他会同我分享,这不,事就来了。”
赵长啸哼哼两声道:“总算进入正题了。”
曲艺拍了他一下,对这个听众的态度感到十分不满,不过到了正题她立即又精神十足“舍弟在信中提到,临街有一男子成亲了,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赵长啸心道,不就取个亲么,能称为大事,要么是有人抢婚,要么是两人年龄极为不符……都是话本子里惯写的。
“你不要一副这种表情。”曲艺抱怨道:“好生无趣。”
赵长啸自觉作为男人,不好抚了人姑娘的面,于是装作疑虑道:“怎么?”
“那个男子他……娶了一个男子!”
“啊!!”赵长啸眼镜瞪得浑圆,瓜子掉了一地。
“哈哈哈哈。”曲艺对他此时的反应十分满意,这才是一名好的听众该有的样子“我也有些震惊,但是这种婚俗在前朝就有,当下有但是不盛行,舍弟还是狭隘了,此等小事竟也可称作奇闻轶事,也就是让你们这些人开开眼界的。”
见赵长啸愣神久久未回过神来,曲艺再拍他一下道:“怎么这般惊讶,看来以后你要常听我讲啊。”
赵长啸缓过来后结结巴巴地开口,似是仍觉不可思议“那……行房事……”
曲艺似乎料到他会问,贼笑着低声道:“我素来爱收集古书,有一回应差阳错得到了一本男子春宫图……当时打开无意间看到一页……咳咳……就……”
“什么?”
“就……就……前面!……后面!”曲艺满脸通红地嗫嚅道:“你自己悟去!羞死人了!”
“该用晚膳了。”叶祈从后屋走进来,看到两人面上皆是一片通红,他疑惑道:“你们这是天寒染上风寒发热了吗?”
“没没没……没有!”两人异口同声道,一齐放下瓜子匆匆走到叶祈身边道:“走走走,用膳去。”
叶祈无奈地笑笑“你们啊。”
晚上,赵长啸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觉,他一闭眼满脑子都是曲艺下午说的话。
好不容易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些话了,脑子里又浮现出了叶祈的脸。
“啊啊啊。”赵长啸觉得自己魔怔了,烦躁地低吼了几声,起来把窗子打开,想让风把自己吹得清醒一点。
入了夜雪也停了,院内银装素裹,只剩下一株红梅傲然挺立,宛若白绸缎上的一滴血,红得刺目,引人注意得很。
可叶祈身上的气质与红梅截然不同,若要用植物来比喻他,那兰花便再合适不过了。
淡雅如云,温润如玉。
一阵寒风吹来,冻得赵长啸猛地一哆嗦,立刻把思绪拉了回来。
关了窗子,他仍未理解为何不管看到什么都能想到那个小郎中。
难道是雷劫将至,自己想吃他了?
剖了小郎中的心……赵长啸迟疑了。
想了太多东西,偏偏都想不明白,赵长啸干脆不再去纠结为何,今日不明白,那便日后再去想吧。
“叶哥哥。”一早赵长啸来到前屋,见曲艺已经围在了叶祈身边道:“昨日我听闻一事。”
赵长啸不经意地走过去,曲艺每日都有新鲜事,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何事?”叶祈耐心问道。
见叶祈想听,曲艺开心道:“隔壁茶铺的老板说,他前几日去临县买茶叶,听见一个道士打扮的年轻人说碧城有大妖,老板一听便忆起了那十个匪贼的失踪事件,原以为是老天有眼,报应不爽,却未曾考虑过这方面。”
“有没有妖我不知道,我上山采了这么些年的草药,却是未曾见过。”叶祈端出几碗面道:“再者,又有谁真的见过妖呢。”
曲艺拿着几双筷子依次摆放到碗上道:“可那个道士坚持要来除妖。”
“他想来便来,同我们是毫无干系的。”叶祈抬头,看到赵长啸停在距他几步远的地方,见他不动,叶祈向他招手道:“赵兄,赵兄?”
赵长啸回过神,已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他笑道:“来了。”
出去瞎逛了一圈,赵长啸回屋思忖,虽说一般的道士他是不担心的,但此番来人是除妖宗派苍裕派的长老,而且明显是冲着他来的,他还有雷劫未渡过,此时与他较量,胜算不高也毫无意义。
眼下只有两个法子,要么把叶祈吃了,妖力大增,如此一来便有对付道士的余力,要么只能逃走躲好。
要是换以前,赵长啸可能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但当下,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赵长啸苦笑一声,千般万般终究还是化成了几缕相思。
次日他便和叶祈请辞,胡乱编了一个理由,叶祈虽疑惑,但还是体谅他有急事在身,给他结了工钱,并且给他准备了衣物干粮。
临走之时,赵长啸十分不舍,他远远地看着门上那张牌匾,心想要过多久他们才能再次见面。
入了山林,赵长啸寻到一处隐蔽之地,布了结界,只要不出意外,他有七分的把握避开他。
几日之后,结界异动,赵长啸前去查看,居然发现了浑身是血跪趴在结界前的叶祈和曲艺。
“叶祈!”赵长啸欲破结界而出。
“别过来!”叶祈大声喊道“别出来!”
“孽徒!”一位白发老者站在二人身后,他手上拿着一把染了血的浮尘。浮尘再一次鞭打在叶祈身上,划出一道血痕。
浮尘顶端鲜红,刺进了赵长啸的眼。
“叶祈!叶祈!”赵长啸红了眼。
老人施法欲将结界打破,一旁的二人却极力修复结界。
曲艺离得近,她一掌拍在老人小腿,老人后退两步,接着不可置信地将曲艺拖起。
“有辱师门,竟为了孽畜伤害为师!没有我何来今日的你!”老人掐着曲艺的脖颈“今日为师就在这清理门户!”
赵长啸气急,他收回结界,朝老人发出一击。
老人反应极快,立刻将曲艺甩向一边,曲艺重重地撞在了一棵树上,生死未卜。
二人力量都很强大,但赵长啸明显不占上风。
此时,趴在地上的叶祈缓缓爬到曲艺身边,探了探她的鼻息,发现还有一口气。
不远处赵长啸传来一声闷哼,叶祈转头望去,只见赵长啸被打倒在地,口吐鲜血。
“不……不……”叶祈目眦欲裂,他费力地朝着赵长啸的方向爬过去。
此时天空中乌云密布,天色暗了下来,不远处开始闪过几道雷电。
雷劫感知赵长啸命数将近,提前到来了。
叶祈用尽内丹之力布下一个结界,老人此时也身受重伤,但只要他能支持一会儿,就已经足够了。
感知到他要干什么的赵长啸喃喃道:“不要……”
结界外,老人试图破开“你疯了吗!孽徒!”
叶祈咬牙爬到赵长啸身边,他笑着极尽温柔地吻上他的唇,将自己的内丹转至他的口中。
结界破裂,雷劫落下,老人接近不了赵长啸,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渡过雷劫。
“不要……放弃……”叶祈口吐献血,气息奄奄“你要活着……”
飞升后,他成为了虎仙,是勇猛与力量的象征,但几乎没人知道,如果能重来,他宁愿不要这个仙班。
曲艺被治好了,但受了重伤,下肢瘫痪,行动不便。
她告诉了他一切。
原来叶祈不是什么郎中,他是除妖门派的大弟子,而曲艺是他的小师妹。
叶祈知道师父对山中虎妖十分忌惮,早在几年前,他就来找过赵长啸。
然而在看到赵长啸的那一瞬间,他就认出了他。
在叶祈很小的时候,他和母亲曾经来过这片山林,当时他的母亲滚落崖底,生死未卜,是一只老虎衔来草药给他,这只大虎的身旁,跟着一只小虎,小虎额上的“王”字最上面那横少了一半,因此他对他记忆深刻。
虽然后来母亲还是不幸身亡,但叶祈一直对他们有着感激之情。
后来,他被送到了除妖门派,因为聪慧且用功,最终得到了门派长老的赏识,成为了首徒。
之后叶祈得知这片山林有虎妖作祟,他明白一山不容二虎,怕救过他的虎父子会有危险,毅然决然地来到这里除妖,没想到发现了躺在山上经历完雷劫的赵长啸。因为虚弱,一开始的赵长啸是以原型出现的,叶祈认出了他,隐去灵力,将他带回了医馆。
从此便日日陪着他,只是小虎好像并没有认出他来。
曲艺在门派中和他十分要好,二人皆无亲无故,以兄妹相称,得知叶祈找到了童年救助他的虎的孩子,曲艺也想过来看看。之所以会在他面前提男子成婚,是知晓叶祈心悦他,之所以在他面前提道士,是知晓师父发现了他的踪迹。
门派长老自诩正义,实则善恶不分,妖不论好坏一律斩杀,叶祈与曲艺虽不赞同,奈何劝服不了,法术不敌。
说完,曲艺已是眼含泪水,她叹道:“多怀念我们一起相处的那些日子……”
赵长啸沉默良久,最终站起身走出房门,他来到叶祈坟前,抱着冰冷的墓碑蜷成一团。
要是早些认出你,早些表明我的心意,会不会就能少些遗憾了……
他的手拂过墓碑,所经之处赫然多了几个字:先世赵长啸夫人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