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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沙漠之眼 父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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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死亡和皇家指婚两件事不约而至,让长安皇城扑朔迷离起来。
而这个灰门少年,更是令整件事情都覆上一层神秘的色彩。
他知道放任此人在暗处不是好选择,若真是敌人,很可能再次为堇庸给上致命一击。
之前柳医问宫衍之的问题,他似有感悟,若朝中已经有人与战黎狼狈为奸,这个人也只能是堇庸,除了他没有人有这样的胆子和实力。
但是,一边杀父亲,另一边为自己指婚,这就让他想不通了。
宫衍之手中紧攥诏书,上面书逐字逐句都令他困惑,断然不会是如上面所说:
念他多年驻扎边境未有成家,特许南靖王之女堇菱与他完婚。
看来这皇城必须走一遭。
一来将父亲尸体归乡,二来也要去会一会南靖王,堇庸。
第二日,宫衍之便把军中事务分管下去,简单拿了些必备东西,带凤求与柳医两人骑上马,往长安出发,挑的是远路。
而另一行人暗中挑近路,护送老将军遗体同一时间前往皇城长安。
三人走的缓慢,宫衍之暗中观察两人言行,时而喊累歇脚,时而喊饿吃饭。
柳医见人这么磨蹭,心中也有些不耐烦,但知他刚失去父亲,还以为此人恋念西北,不肯快速前行,也不好催促只能耐着性子陪着。
一路上,凤求将宫衍之的异常看在心里,紧绷着嘴角有些不悦,狗娃子之前给他讲的路线与现在相差甚远。
他倒要看看这人要玩什么把戏。
拿出狗娃子临行时塞给他的肉干,凤求撕下来一块,丢到口中细细嚼着。
昏黄的沙天下,柳医眯眼瞧着吃相好看的人,顿时也觉得腹中饥饿,于是厚了脸皮蹭去一块,跟着品尝起来。
“嗯,不错。”
凤求默不作声将剩下肉干塞进行囊,把要行窃的枯手推开:“为官不允许修道,你又为何能坐上太医阁老的位置?”
“嘿!你这是来打听老夫呢?”柳医缩回手来了些兴致,挑眉看着十几岁的娃娃笑道:“老夫救过先皇的命,自然可以稳坐阁老的位置。”
“哦。”
柳医看一旁小人不再言语,有些不甘心:“你也不问问老夫是怎么救了先皇?”
“没兴趣。”
“你——!”
柳医被赌得哑口无言,默默捂住气堵得胸口不再与他计较,换了个话题:“你出自桃庭,老夫活了这么久,还没去过佛道双修的国都,不如讲讲?”
凤求蹬了蹬马匹,往前拉开了差距。
“你这小子真气人!”身后传来了柳医不满的声音。
桃庭?
凤求不自觉咬紧牙关,自他睁眼看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只记得白茫茫一片,没能等到仆人去请来稳婆,他的母亲是在雪地里将他诞生的。
桃庭只有秋冬,不是雨便是雪。
从小他就受着父亲的温润与母亲的温柔长大,但一身上好水灵根,在佛修为尊的国度里也是种不幸。
他或是命中注定与佛无缘,从小诵经也总不能开慧,父亲的目光一日冷过一日,最后气的摔门而出。
有一日,他在书房抹着眼泪抄经,腿跪麻了,起身摔倒在地,才注意到一本垫桌角的脏乱讲义。
只好奇翻开一眼,他便能按着其中所讲,纳灵吐息。
后来被母亲发现,母子二人背着父亲,偷偷寻来了修道的老师。
八岁筑基,十岁时自是有些傲然,没听老师的教诲,早早突破金丹期,结果引来国中异变,此事就捂不住了。
凤家嫡子是个金丹道修,快速在国中疯传,他便连夜趁着九星殿上门收弟子,被迫离开桃庭,躲入天武宗门之中,后来的事……
后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凤求细指扣进缰绳,吐出口浊气。
满心的怅然。
断续走了三日才进入西北荒漠边缘,此地常年干热,多以沙漠为主,居住的人少之又少,多集中在荒漠中心的龙门镇。
而龙门镇相传为真龙寂灭之后以骨筑城,龙血化作一处地下河流而建。
往来多是奇商异旅,多种语言在其中流传,客栈遍地都是。
柳医安坐在马上,眯眼欣赏着空中坠落的雪花,靠近地面便化为须有,伸手将一片凉白握住。
“老夫还未曾见过,冬日的荒漠会有此番奇异景色,甚是有趣。”
荒漠中沙丘遍地,三人带得水用的不多了,马儿靠着剩下的水勘勘行路有些困难,路上又未见一点绿意。
宫衍之瞧了一眼精神萎靡的马儿,淡淡道:“运气好的话,晚上便能到龙门客栈,倒时再补给便可。”
凤求朝他方向瞥了一眼,耳尖微微动作,极细的水声入耳,夹杂在马匹微弱的喘息声中,轻柔若无骨,似有若无。
“怕是有些勉强,”他再次辨认位置,抬手指道:“西边有一处湖泊,不如先去补给。”
说罢便蹬了一脚身下的马儿,换了方向快速跑去。
宫衍之一脸疑惑,看着身影远去,柳医笑着跟上。
只走了半刻钟,满眼荒芜中便出现一点碧绿。
柳医眯起眼睛,看着绿意逐渐变大,是两点形状相似的湖泊,一时间惊得颤抖:“这是……”
“沙漠之眼。”
凤求感受到一股异样磅礴的灵力,脚下快速动作,将马儿跑起来,朝湖边赶去。
宫衍之是沉着脸最后一个到达的,路上两人速度飞快,差点跟丢。
他下马牵着缰绳来到湖边,心中惊讶。
将水囊拿出来打满,他轻轻拍着湖边食草的马儿:“这两处湖泊看起来有些怪异。”
这次真是走运,遇到这方宝贝。
凤求在一旁已经脱了衣服跳入其中,四肢泡在湖中生出些清爽,湖中灵力没入身体,一双赤瞳拼命地吸收,禁制也微微颤动,生出几道细小裂痕。
柳医一身精光板亮,着实刺痛了宫衍之的眼睛。
“扑通”一声人也跟着没入湖中,在水里激动地招呼着宫衍之:“小将军也来泡一下,难得见此湖一面,死而无憾啊!”
“啊?”宫衍之并未听清,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眼瞧湖面呈瑰绿色,越往下颜色越深,远看像一双摄人心魄的美人眼瞳,散发着一种妖异感觉。
等反应过来时,脚下传来刺骨寒意,他心底深藏的恐惧浮现,白着脸将脚缩回去。
不料湖下出现一只手,将他全身拖入其中。
“恕老夫无理了。”柳医说着从湖中,将憋得通红的宫衍之拽出来,不管呛水的人要发难,翻了个身化作一条青蟒,将他带向凤求身边,转身游走在湖中畅快翻搅。
此二湖名为沙漠之眼,状若狐狸眼瞳,五百年一遇。
其水有伐筋洗骨、治愈内伤,浑实血肉的功效,景色瑰丽的同时又是道修界人人求而不得的突破圣地。
凤求正舒爽,突然感受背部黏上一个重物,一时间呆楞住。
宫衍之扒住他的肩膀也楞住,心脏因为外界的湖水快要溺毙,疯狂跳动震得凤求脊背发麻,着实在让人有些目瞪口呆。
“滚下去!”
宫衍之听到怀中寒意,顿时白了脸色,下死劲儿将人抱得更紧了:“就不下去!”
凤求只感觉背如针扎,只能祭出灵力将人大力推拒开,水花一阵过后再无声响,他还以为宫衍之识趣走开了。
哪知宫衍之此刻正瞪大双眼,缓缓沉入湖中,湖水从口鼻处灌入胸前,死亡的窒息将他死死拉扯到更深的地方。
直到凤求发觉他气息渐微,才知不对劲,僵着脸向远处的柳医喊道:“宫衍之溺水了!”
柳医自是听不到,沉浸在湖中,将全身精力都灌入体内,观察着妖丹的变化。
凤求冷了脸,翻下身子,朝着宫衍之下沉的位置游去,一条细线从手中飞出,快速捆住失去意识的人,将他拖到湖边。
他摸着宫衍之已经不再起伏的胸口,掌中下了力道,一下下按上去,毫无反应。
凤求无奈,双手又将人抱提起来,奈何个子本不高,这人出奇沉重,抱着颇为费力,湖水淅淅沥沥从口鼻出呛出,才有了点气息。
他快速撒手,将人丢在地上,拂去手臂间的酸软,骨子里那份莫名叫嚣,令他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宫衍之惨白的面上浮现些红晕,他缓缓睁眼看着高阔的天空,脑子阵阵发晕。
他刚才在水中看到了弟弟宫莲之。
自从少时弟弟殁于河中,他便不敢在沾水,用去多年克服困难,之后也是不敢在入水的,这次倒是侥幸能活着。
摸索着看向不远处浸在水中的少年,身上逐渐生出暖意,才让紧绷的他有些放松下来,一时觉得自己有些荒唐。
“谢谢。”
凤求侧过脸。露出额间丑陋的伤疤,确定他没事便四肢摆弄,游向远处。
宫衍之扯了嘴角,嘲笑自己心中怎么会生出一丝期待,他也知凤求这人一向不愿搭理他。
整理好情绪坐起身来,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少年又呆愣出神,不自觉转起指尖宝戒。
湖面不知何时逐渐变了颜色,呈现一片莹蓝,少年肌肤在湖水中衬得更加白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