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可还在》东篱乌鸦

18、噩梦

　　我躺在床上，想今晚应该好好睡一觉了。今天知道的事情跟旻天以前的种种联系起来，那就是那个女孩子的人生吗？我不曾知道的她另一面的生活。我眼里那个认真学习，努力生活的丫头之所以这么倔强地只愿意跟我做普通朋友，而那么努力想要爱自己的人开心。

　　所以我今晚要好好睡一觉，明天一定要去找她，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她。

　　第二天我满怀希望地起来，仿佛觉得旻天就在某个地方等我。母亲叫我吃早饭，我顾不上，一直就跑到运动场去。

　　旻天就在高高的看台上站着，奇怪的是她还穿着校服，俨然是我初见她时的样子，朝我展着笑颜。阳光明媚地照着她，她摇曳的裙角消融在日光里。我突然就看不清她，急忙跑上阶梯却撞进了她的身体里去，一直穿越过去——面前什么都没有。

　　“嘟嘟—嘀嘀—嘟嘟—”此起彼伏的汽车喇叭声，鼓噪着耳膜。

　　我仓皇地四顾，哪里还有旻天？脚下踩着的也不是运动场的高台，而是天桥。

　　桥下的喇叭声一直不停地响，不停地响。

　　“旻天——”

　　我看见旻天穿梭在车流中，越来越多的车子源源不断地朝天桥这边涌来。汽车喇叭声直叫得人要发疯。

　　“她这样的走法很危险。”我正拔开脚要去追她，突然看见延风扶着栏杆望着下面，他身后站着的，俨然就是那时的我，抽着烟跟旁人打打闹闹。

　　看到这一幕我才明白，当时的我不应该让旻天一个人回家。

　　我要去找她。

　　“旻天——”我追下天桥，旻天回头茫然地对我笑。就在这时，一辆载满人的大卡车急速地驰来，我仿佛看见了我父亲也在那车顶上迎风站着。

　　“旻天！”我喊着伸长了手去拉她，她一下子离我那样近，我就要拉住她了。可是身后不知被谁扯住了衣角，回头看——是我自己——穿着校服的我自己。

　　“砰”一声。

　　“旻天——”

　　我猛然睁开眼——噩梦！——噩梦！

　　是噩梦！

　　母亲匆忙地闯进来：“怎么了？大清早的大喊大叫——明天？明天你要做什么去？一直叫个不停。我在做早饭呢，一直听你叫明天明天的，还以为你醒了隔着屋子跟我说话，尽听你说明天要怎么样，却一直不说出来。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个定性呢，都过了二十五了，转眼就要奔三了，女朋友也不带一个回来……”

　　稀薄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我脸上恍恍惚惚。母亲一直唠叨一直唠叨，我听着她的絮语，心神渐渐安定下来。

　　这一天我没有找到旻天，因为根本无从找起。她没有手机，我唯一知道她住过的疗养院现在已经被夷为平地。

　　此刻，我站在天桥上，中午十二点的太阳依旧有气无力。我突然想到昨天的那个梦来，于是仔细寻找，希望在车流中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但找了一个小时都没有找到她，我开始笑话自己。阿齐阿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傻？旻天已经不会再来这里了。

　　可是我真的很想她，想见她。我该去哪里寻找？

　　我从来没有感到这样无助过，双手使劲地拍打着栏杆。

　　“旻天，旻天，你在哪里？”这个问题一直在我脑海里不停地追问，没人回答我。

　　“旻天！旻天！”可是我真的听见有人在叫旻天。

　　急忙循声望去，有人走上天桥来了。

　　“延风。”我真的相当诧异，在这里又遇见延风，真如时光倒流。显而易见他见了我也相当惊讶，但从他惶急的眼神里我知道他有急事赶着办，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找旻天，你见过她没有？她不见了。我想她应该会到这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