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6-30 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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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针穿过我皮肤的一刻，我的心脏酸痛。
从此我爱上了穿孔，舌钉，唇钉，白羽书都一一满足了我。
我享受疼痛带给我的清醒，享受我成为他的一秒。
但是我不能成为他。
我的伤口凝结成一颗碎钻，他的伤口溃烂生长出花。
某一天，我梦见我亲手割开白羽书的肌肤，播种种子，幽绿色的藤蔓迅速蔓延。
恶魔潜滋暗长，他的呼吸声微弱到消失。
我醒来，发现自己在梦游。
但是。
我的手上怎么会有血呢。
我看着自己满手的鲜红色，终于慌了神。
不是我。
不是我！
白羽书带我看心理医生。
急诊的门口，有人叫我贺总，但我不是贺总啊。
我记错了。
我犯下了太多错误了。
白羽书把我拉走，我笨拙的踉跄一下。
医院的走廊尽头，很诡异，看得我心慌。橘黄的灯光，交错的电线，我好像要溺死在麻醉药剂的味道里。
白羽书攥紧我的手，摩挲我的婚戒，好像这样就能禁锢我。
医生问我。
“作息都正常吗？按时吃药了吗？”
“不知道。”
“手还抽筋吗？”
“不知道。”
白羽书捏一下我的虎口，我被吓的颤一下。
医生捂了捂口罩，显然有些不耐烦。
“那你说你总做梦，说说你都看到什么场景了？”
梦？那是梦吗？
我慌了，强烈的呕吐感快要撕裂我的灵魂。
我不说，我说不出口。
等我反应过来，悲伤已经湿了我的衣襟。我哭到抽搐，哭到快要窒息。
“我对不起他......”
“都是我的错......”
“都是因为我......”
白羽书在我耳边叫喊，呼啸，面色狰狞。
我晕了过去。
27
玻璃房，四面通透，看着很熟悉，好像在梦境里出现过。
贺长观穿着合身的正装，站在我面前。
“你，有本事杀了他。”
你？
我是谁？
白...羽书？
他？
我下意识低头。
他身上的血都干涸了，看起来像一只腐烂的流浪猫。白皙到病态的男人，看着像嗜血而亡的妖精，身上的玫瑰已经枯萎了大半。
他虚弱的望着我，已经说不出话，干裂的嘴唇还在喃喃。
我不明白，他活的已经够苦了。
为什么要杀了他？
贺长观好像很不满我的犹豫，把刀握在我手里，捏紧。
“别犹豫了，他是你痛苦的源泉。”
“解决问题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
“杀了他。”
“我不要！我不要！”
我应激一般跳起来，额头爆出青筋。
“我不杀他！我不杀他！”
刀被我甩在地上，割伤了我自己的脚。
鲜血如注。
我看见以我为名的幻境，一大片玫瑰。
我想起来好多事，想起来我遇到的一个人，他特别特别好看，是在梦境里清晰而明媚的好看。
疼痛似乎破开一些我的理智，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对面的人焦灼的大喊。
“白羽书！杀了他才能救宋离！”
宋离！
生理反射先于我的理智。我的脉搏跳的快要窒息，我的眼睛变得猩红。
刀落。
诡异的快感粉碎我的理智。
我要去找我的宋离！
28
都结束了。
白羽书告诉我。
是我亲手杀了他。
贺长观亲手杀了宋离。
梦里的景象再次出现，凶手的脸变成了我自己。
我麻木的跟着白羽书。
他穿的很正式，好像很高兴，领着我去了我们的家。
在黑暗待久了，重见阳光，有些刺眼。
我的衣服上还沾着污渍，手里攥着一段烂掉的玫瑰，和白羽书肩并肩，穿过人山人海的大街。
冬天刚过，气候温暖。
“长观哥，我带你参观一下我们的城市吧。”
“好。”
我乖巧的点头。
“这是我们的公司，六层，顶楼还有咖啡厅，这些年你辛苦了。”
“这是我们经常散步的湖，我们晚上七点多就来这里遛狗，对了，我们家的狗叫满满哦，你起的名字......”
“这是我们爱吃的早餐店，他家的豆腐脑很好吃哦！”
“还有这个......”
他牵着我的手，走过一家花店，那家花店门口有四棵松树，其中一棵的书上还挂着一小串松果风铃。
奇怪的是，我竟然觉得这里特别熟悉。
“这是哪？”
我问白羽书。
白羽书淡淡看了我一眼，语气又变得热情。
“这里啊，是长观哥跟我求婚的地方哦，当时你送我一大束玫瑰。”
“我最喜欢玫瑰。”
“是么？”
“贺长观。”
我还在发愣，白羽书叫过我，眼神满是期待和爱意。
“我们在这里接吻吧。”
我不好拒绝他。
29
下一个冬天，我提出要在院子种一棵松树。
白羽书推脱了几句，最后还是同意了。
今年下了小雪，很细很细。
满满已经不再年轻，但它还是在雪地里留下一串脚印。
我把我一年前收藏的干花埋在土里，希望来年，大树参天。
一辆卡车嗡嗡的开过来。
“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小贺总！”
老头好像认识我，哼哧哼哧的笑。
白羽书在屋里烤饼干，戴着隔热手套跑出来。
“长观，我帮你吧。”
“不用。”
我看着那棵松树眼里冒光，撸撸袖子。
“你回去吧，我等着吃不糊的饼干呢。”
白羽书微笑，回眸时留给我满眼幸福。
30
惬意的冬。
我穿着薄衬衣，裹着厚工服的男人给我一把很重的铲子。
“小贺总跟当年一样意气风发啊。”
“害，我都不记得了。”
“哟，连我家花店也忘了啊？”
我手臂发热，回头抱歉的笑笑。
“你说，我听听，当听故事了。”
“也没啥，不过你不从小就来吗？你忘了？”
我摇摇头。
老头往我脚边铲了一脚泥。
“贵人多忘事啊贺总，你还是少爷的时候 我家阿离天天给你送花，你不记得了啊。”
“我记得当时，货一码完他就去找你，不就白少爷给你定的玫瑰吗，啧啧啧，大老爷们，肉麻。”
“你都不记得了？”
老头看我没什么反应，挺诧异。
“稀罕。”
“对了。”
“其实阿离对玫瑰过敏来着，诶呀，味浓的都受不了，他喜欢洋桔梗，也是因为洋桔梗是淡香型的来着……”
“宋离吗？”
我问。
“对啊。”
老头又给我一脚泥。
“哟，也没完全忘啊……”
“老宋。”
“咋了？”
“没事。”
我把铁锹放下，仰头看了看入云的松。
“替我给宋离买一束洋桔梗吧。”
“辛苦你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26-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