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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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六点，天大亮。
宿舍嘈杂的起床铃响，一只温热的手扶过我的额头。
“起床啦？”
我先看到狭小的上铺床板，然后是白羽书的温柔笑靥。
“长观哥，忘了昨晚你在我床上睡的？”
我愣一下，下意识迎合。
“没忘，怎么可能。”
“啧，贺，长，观。”
他突然严肃的叫我一声，然后俏皮的笑开。
“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早安吻呀。”
“哦。”
我松口气，靠近他贴过来的脸颊，轻吻了一下。
白羽书猛的从床上弹起，身体和表情都是一贯的精神饱满的样子。
“那我先去洗漱啦？嘿嘿。”
他走时用眼神刮一下我，直到闷闷的水声响起来。
床头还摇着积满灰的摇头风扇，桌边的校规校纪泛黄。有柳叶扫着低矮的床，我回过神，跳下床。
窗外人流涌动，还有风，像十几年前雪白的河水。
是的，我穿越了。
穿越回了那个终止了我幸福的炎热夏天。
02
白羽书挽着我的胳膊，走在学校的水泥大路中央。
兰宜一中，两边都是树，阴凉下，总有学生偷看我们。
“长观，给我买早餐吧。”
白羽书始终是不顾及别人眼光的性格，阳光下，他笑得很灿烂。
“长观…”
我低下头。
早餐。
算是高二下学期，我和宋离的初相识。
某一次，年级喊各班搬书。十二班，只来了他一个。
阳光大厅的教材快要搬空了，他在一个角落傻傻笨笨的运着。
“同学我帮你吧。”我走过去，“正好两个人可以搬完一科。”
宋离直起腰，郑重的看着我的眼睛。
当时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背着光的人怎么会这么白？
他的笑容，温柔到我的心脏都猛然刺痛一下。
后来就是两个人很笨的撞在一起。划伤了我的小腿。
当时以为是意外，现在想来，未尝不是一种警告。
这几天他都来的特别早，我到学校总能看到桌上的两份早餐。
那是给白羽书带的，但他每次都不肯吃。
我松开白羽书的胳膊。
“好，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白羽书皱紧他清秀的眉，站在我面前撇嘴。
“贺长观你…”
忽然，他主动揽住我的胳膊，很紧。
我下意识回头撞上一个如水波般的眼眸。
是宋离。
宋离走远，白羽书甩开我，自己开了早餐店的门。
我愣在原地，只听到我强烈的心悸。
03
一阵无形的力量推着我，我机械的走进屋。
“长观哥。”
白羽书拎着两个圆滚滚的包子递给我。
“刚才那个人你认识吗？”
“不算认识。”
白羽书露出小小的虎牙。
“那就好！”
“我听十二班的朋友说，他人缘特别不好，因为他好像是同性恋。”
“其实他给你买早餐，我还有点担心你来着。”
“是吗？”我随意的笑一下，“我没觉得。”
“啊？”
“真的吗？”
白羽书反应了一下，突然特别激动，他搂着我的脖子小声问我。
“哥，如果我是同性恋，你还会和我做朋友吗？”
“会。”
我放开他的胳膊。
“走吧，快迟到了。”
明明自己已经20年没来过学校了。走进教学楼的一刻，还是会恍然。
高二七班。
教室里到了大班的人，靠窗倒数第二排，两张桌子紧紧挨着，上面我和白羽书的练习册混在一起。
桌上有一张纸条，白羽书眼疾手快的拿起来。
【今天迟到了，早餐钱。】
“太好了哦，正好我今天想吃自己买的。”
白羽书随手把纸团捡垃圾桶。
“到时候我去把钱还回去，然后让他以后都别来了。”
晚自习，我悄悄的把纸条捡回来。
八个字，都是宋离写的。没有一点连笔，只有淡淡的凹痕。
照书里说，宋离的出现，都是为了我和白羽书的爱情。
但是我却捏着那张纸，看了一遍又一遍。
04
我曾发誓，如果有这次机会，我要改变一切。
这几天只见过宋离一眼，但是我和他的谣言多了起来。
早读，白羽书习惯靠在我肩上。
“哥，期中考完了，晚自习来看我画画吧。”
我想了一下，点头说好。
他拿他毛茸茸的卷发蹭蹭我，我自然的别过头。
窗外有阵风。
青春的伤痛穿堂而过。
宋离他俩都是艺术生，也去画室，但他喜欢去窗外的阳台写生。
阳台总是停很多鸟，啄食宋离留下的小米。
他就这样安静的看着它们，偶尔看向我，眉眼弯弯。
“贺长观，如果我变成了鸟，你要认出我。”
“你不要变成鸟。”我下意识反驳。
宋离没理我，拿起细细的画笔，蘸上油彩。
“你放心，我会变成最丑的那一只，让你一眼就能认出我。”
“好不好？”
天还没完全暗。
我热了两瓶草莓牛奶，步行去画室。
“长观。”
白羽书在门口朝我招手。
我把袋子拎过去，他就环住我的腰。
“羽书，先进去。”
他摇摇头。
“先抱一会儿。”
“进里面抱。”
我拖着他走进画室的门，他顺势把我压到门后。
密闭的空间，我听到他有些焦灼的呼吸。
“怎么了？咱们走吧。”
白羽书忽然抬头，睫毛根沾上点泪花。
我呼吸一窒。
“长观哥。”
“他们都说宋离喜欢你。”
“我不高兴。”
他踮脚，吻上我的唇。
温柔的触感暧昧至极，我猛的推开他。
“白羽书！”
他好像很惊讶，眼睛瞪得圆圆的。
我侧身奔出画室。
05
那天我在画室门口等了一夜。
白羽书早就走了。宋离在从西向东第三间画室，窗外挂着一串风铃。
我坐在门口的石凳上等，像一个盗贼。
如果我能的话，我忽然好想看看他。
真的。
好想。
画室熄灯了。
我悄悄趴在窗户上看。
宋离点亮一盏小台灯，打算继续画完。
宋离的画风清新，甚至说普通。
他喜欢画破碎的东西，一只眼睛，或一场雨。
不像白羽书。他是一个幸福的孩子，自信，张扬，画的都是宏伟宽广的东西。
老师喜欢白羽书。
但我喜欢宋离的温柔。
那只眼睛，隔着层雾，温柔又伤感的看我。
宋离的台灯闪了几下，没电了。
我想都没想就冲了出去，那个我日思夜想几十年的地方，我闭着眼都能冲进去。
宋离怕黑。
我的心快要跳出来了。
等我到的时候，宋离已经哆哆嗦嗦的点上了蜡烛。
我失控的抓着他的肩，盯住他有一些惶恐的眼睛。
灯如红豆。
暖光下，他的脸毫无血色。
我突然意识到，我好像不该来。
我吓到他了。
我轻轻放开他，起身打算离开。
他忽然拉住我的衣角。
“贺长观。”
“你嘴唇破了。”
“疼不疼。”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