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10章 无意义凋零 命运不满足 ...

  •   我将利刃朝他体内打去。

      坎塞利伯爵猛得喷出一口鲜血,身形不稳,一只脚踏出阵法的中心线。

      身上的压力顿时小了,我试探性的抬了抬脚,阻力不再,果然这大阵已经破了。

      雷亚一直顶着阻力前进,冷不丁一下没了空气壁,他没收住力朝这里冲来。

      “哐啷!”他穿着铠甲再次压到我身上,然而这次我没有像上次一样悄悄对他施展昏睡咒,只是骂骂咧咧道:“你他妈快起来!你不知道这东西有多重吗!”

      雷亚立即从我身上爬起来,我这才有功夫去查看坎塞利伯爵的情况。作为发起人的伯爵却自己“主动”中断法阵,此时他已经被反噬得七窍流血,浑身无力倒在地上爬不起来,只能狠狠的盯着我。

      我冲着倒地的那人嗤笑一声,以俯视的角度彻底蔑视他,坎塞利伯爵被气的再次吐出一大口鲜血。

      没有再理他,我转而背起地上的黑袍少年,冲斯诺克招手,好在斯诺克的运气还不错,他还活着。

      “额……等等……”雷亚跟在我后面欲言又止。

      “先出去再说。”我背着索尔斯向大门方向走去。

      雷亚没再说什么。

      我知道他在顾虑什么,作为参与这场血腥祭祀的主角之一,索尔斯的行为显然是知道些什么,即使他也是受害者之一。然而他却并没有提前告知我任何消息,甚至默认坎塞利伯爵的所作所为,以此看来,救下索尔斯反而会给我们带来隐患。

      但我没时间给雷亚解释,我有我自己的理由。

      “里恩!”斯诺克冲我跑来,我把背上的少年放下,和他一起左右架起索尔斯准备向大门走去。

      “咚——咚——”

      门那边传来沉重的撞击声,大阵将守门的卫兵全部杀死了,那守护魔兽在外面不停攻击着门,眼看着就要破开了。

      “我们还可以去那边。”

      斯诺克手指向自己来时的通道说:“伯爵交代过不能让你进去那里。”

      “好。”

      我答应了,拖着沉重的身躯向那边缓缓走去。虽然绝大部分反噬都被坎塞利伯爵承担了,但我们三个都在法阵中央,仪式中断了多少都会受点伤,身为阵眼的我怎么可能不承担一点反噬。

      我们来到通道口,看见前方被黑暗吞没的走廊,一齐停下了脚步。

      “伯爵当时怎么给你说的?”

      “他说要我守住这个通道,万一你想逃跑决不能让你进入这里。”

      我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多问一点,毕竟还有个雷亚在场:“你怎么确定这里就是出口呢?”

      斯诺克咬牙:“我也不知道,但是伯爵大人交代给我的任务就是……如果你向我求助,我要防止你从大殿逃走,有必要时可以杀了你。”

      “没事,我相信你。”我相信我自己,就算有问题我也能出去。我安抚神情不安的斯诺克。

      “走吧,先进去看看。”

      雷亚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开路,我和斯诺克一起架着索尔斯在后面跟着。

      走廊的两壁上开着一扇扇的门,如果所有连通主殿的通道里都是这种构造的话,真不知道这贵族墓葬群到底埋葬了多少代人。

      主物质位面的贵族世家对于葬礼方面大都有些奇怪的习俗,我不知道这是当下的贵族潮流还是代代传承的隐秘习俗,总之,那些流传上千年的超级大家族,都有某种特异的怪风俗,我曾经有幸去过这种庞然大物的家族墓葬群参观,那可是比这些只学了个皮毛的贵族们厉害也可怕多了。

      一开始我以为坎塞利伯爵的家族墓葬群也和其他贵族一样,只是学了个形式,我只要乘机溜进去取走东西就好了。但当我第一次去时才发现,这墓葬群里面竟然还嵌着一个法师墓。

      而现在,我承认你们坎塞利家族的秘密是玩挺大,那血腥的祖传法阵可以肯定是连元世纪的造物,这可比那些贵族们厉害多了,毕竟这是我第一个见识到的能从十万多年前一直延续下来的家族。

      虽然我已经推断了七七八八,但我心里还是有点疑问,想到此时正趴我背上昏迷不醒的魔药师……我还是等索尔斯醒来再问他吧。

      突然间,身后一声巨响,尖啸声从大殿传出。

      恍惚间刺目的光就从背后射来,将我们几个的影子无限延伸,走廊还看不到尽头。

      是守护魔兽进来了。

      猝不及防间,斯诺克突然倒下。

      “咳!……咳咳!”斯诺克突然吐出一大口鲜血,紧接着便浑身无力的瘫坐到地上,我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打了个措手不及,雷亚见状立即上前接住索尔斯,背上没有了压力的我瞬间轻松了不少,我赶忙扶着斯诺克靠到墙上:“你怎么样了?”

      “咳咳!没事,你们快走,是伯爵,他要追过来了,快走!”斯诺克边咳血边断断续续的说。

      我一惊,猛然发现自己脚下正踩着蜿蜒的曲线,那带着凹槽的纹路,此时正散发着淡淡的微光。我瞬间明白了。

      原来整座墓葬群都在亡灵法阵的范围内。

      那个疯子!他再次启动了法阵!

      “我们先躲起来。”

      我扶起斯诺克,随手推开了旁边一间墓室的门先带着斯诺克躲进去,雷亚抱着索尔斯紧随其后,骑士放下伤员后关门,紧接着我紧急甩了一个隐匿气息的术。

      我猜对了,法阵的力量被阻隔了,毕竟这是停放祖上尸体的地方。

      走廊两边的墓室能够隔绝法阵力量的渗透,不是法阵刻画到墓室就停下了,而是墓室六面都采用了隔绝魔力的特殊材料制作,那力量影响不到里面。

      墓室正中央躺着一口巨大的棺材,而斯诺克此时正倒在地上呻吟,我关上门后就立即前去查看,他的身上到处都是伤口,那一瞬间的爆发让他的体内变得七零八落。

      我念动疗愈咒,将光明神的圣光附到斯诺克的伤口。

      但那伤口没有愈合也没有停止流血,连最简单的外伤都治愈不了,更别说内伤了。

      怎么回事?我内心惊疑不定,如果不是我的施法有问题,那也只能有一个可能性了。

      “斯诺克,你还能坚持吗?”我把意识探进自己的空间戒指里搜索着,终于找到一瓶止血的药粉,我立即将之取出撒在斯诺克的伤口上。

      斯诺克脸色苍白,但他还是坚持着对我说:“谢谢你,我好多了。”

      “先不说这个,”我急切的问他:“你来之前伯爵有给你吃什么吗?”

      斯诺克艰难地摇头。

      “那你还记得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比如肢体接触?”

      斯诺克的颤抖着发紫的嘴唇说:“好像……有……列队时……伯爵……拍了我们……每一个士兵的……肩膀……咳咳!”

      我开始焦躁,斯诺克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

      我想捂着脸痛哭,又想指着他的脸痛骂他,你他妈要死也别死我面前。

      我已经没有办法了。

      既然坎塞利伯爵能反手掏出一个吃人的法阵,那他大概率是个死灵法师。

      现在我会的唯一的治疗手段,便是光明神的圣光疗愈术。我后悔,我不应该觉得就会一个治疗术就够用了,如果我会治愈之神的治疗术,此时斯诺克就不用等死了。

      光明神是个究极小心眼,他不仅会天降圣光劈死敌对阵营的法师,他还不愿意治疗对面的伤者。斯诺克不是邪恶阵营的法师,斯诺克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16岁少年,但光明神的力量还是感受到了死灵法师的气息,它不愿意为斯诺克疗伤。

      我黔驴技穷了。

      如果说我以前对光明神只是略有偏见的话,那现在它则正式上升为不屑,针对一个自私伪善的神。

      我只能转而向雷亚求助:“雷亚,你有办法吗?”

      雷亚摇摇头,接着解释说:“我不能使用光明神的神赋咒术。”

      我内心升起一股古怪异,明明第一次见面时,他还是个标准的光明圣殿骑士。

      眼见斯诺克的伤势越来越重,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如果此时索尔斯还醒着,那精通魔药学的他一定有救治斯诺克的办法,可眼下索尔斯还在昏迷之中。

      “咳咳……不用了……谢谢……”斯诺克断断续续的说:“我们……这一队……士兵……进来之前,咳咳!就被告知……了……可能会……有危险……咳!……所有人……都是咳……自愿的。”

      “知道会死你还敢来?!我劝你那么多话你都听不懂吗?!”我不可思议的说。

      “我知道……咳咳……但你……会死……咳!……我……不想……你死……咳咳……我来这里……起码能……帮到你……”

      “你有病啊!”我朝他大吼,我他妈才和你认识了多久,你为了帮我命都不要了?

      他似乎听出了我的言外之意,抬手想抓什么,我立即握住他的手,他嘴角溢出一丝带血的笑容。

      “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也……没想到……会死,……你……不要……为我难过。”他在红色的热流中绽放,笑得像朵即将凋零的向日葵。

      我握紧他的手,自责不已。

      “我以前……有一个……喜欢……的女孩,她和……你一样,……但我……没能……救到她,但是这一次……我做到了,我很……开心。”

      斯诺克躺在血泊中,面容带着满足。

      曾经我万分好奇的秘密,此时却这样简简单单的到手了,但我已经没兴趣了。

      “别说了……别再说了。”

      我把头缩到胸前,斯诺克会因为相似的人而意外牺牲,面对此情此景,我有何尝不觉得似曾相识呢,眼前的场景再次刺痛了我,我曾有一瞬间幻视,可这毫无意义。

      “不行!你不能死!”我不在看斯诺克,转而来到索尔斯旁边,摇着他大喊:“喂!你醒醒!你快醒醒!”

      我摇着索尔斯的肩膀,他的头被我晃得上上下下,可脸色却依旧平静。

      “你他妈快醒醒啊!救人!你哥是个疯子!你倒是快醒啊!”

      “放弃吧。”一只手突然搭上我的肩,我看向雷亚,然而雷亚只是闭着眼冲我摇头。

      “你什么意思?!”

      我又转而抓住雷亚的肩膀,他能在法阵中活下来,一定有其他的手段,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已经没救了。”

      雷亚面色平静的说。

      “你他妈说清楚点!”我冲他大吼。

      雷亚微微低头,他低垂着眉眼,整个脸庞都埋藏进阴影里。

      “……他体内被人种了血奴种,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我立即放开他,再次来到斯诺克身边,将手按在他胸口,闭上眼对着他施展透视探查术。

      正如雷亚所说的那样,斯诺克的心脏处烙印着血奴符号,那是施术者的恶趣味,每个死灵法师都有的独一无二的标记。

      我牢牢记下那特殊的印记,发誓未来有一天要宰了这个死灵法师。

      “咳咳……没事……这只是……意外……别……难过……”可斯诺克还在那强撑着安慰我。

      一瞬间我无名火起,这屁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人卖了,都这样了还没事没事的,我真想给他一下子。

      唉……

      可是看到他躺在血泊里的样子我就泄气了。

      “好疼……”

      斯诺克痛苦的皱起眉。

      我握着斯诺克的手,将体内所剩无几的魔力渡了过去。

      血奴是施术者的人形魔力存储袋,备用的生命能源,只要施术者想,他可以主宰血奴的一切。

      我知道自己输进去的魔力只会成为施术者的养分,但我看不下去斯诺克痛苦的样子,就算我什么都做不了,最起码,我能让他走的轻松些。

      “睡吧。”我说,同时伸出另一只手抚在他额头上虔诚的施展好梦咒术。

      “绮丽梦幻的梦境之神,您忠诚的子民在此,乞求您借于我力量,让孩子们逃离噩梦,让永生者沉溺美梦,赋予我创造梦幻的权利吧。”

      一字一句的咒语从我嘴里平静的吐出,平时听起来虔诚无比的咒语,此时变成了最后的悼词。

      特定的安详氛围仿佛能感染在场的每一寸空间,所有人都平静下来了,我贴着斯诺克额头的手心散发着梦幻的光。

      “睡吧……”

      我听见自己用温柔的语气说。

      斯诺克躺在冰冷的地上,面上却溢出笑容。

      “美美地睡一觉……就什么都过去了。”

      少年在睡梦里满足的笑了。

      “再见。”

      愿你安息。

      斯诺克永远地闭上眼睛。

      我捂住湿润的脸庞,无声流泪。

      命运不满足于只戏弄我一人,它开始对我的周围下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无意义凋零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