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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Suffer the slings and arrows of out rageous fortune 黑色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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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幕布似的黑夜笼住黎城,路边有不知名的蓝色花朵开的妖艳,法式梧桐的层层阴影之下一辆轿车停住。
驾驶位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宽肩男人,右眼处有一条横向疤痕,从眼角蔓延耳畔,一身黑色西装。沈今蝉走到后门位置,想侧身看一眼车牌号,却被高大的阴影挡住:“沈小姐。”语气坚硬,犹如不可撼动的位置。
他为沈今蝉打开门,自然地曲下腰。
沈今蝉虽因好奇心被无情戳破而有些怨怼,但是她仍是点了点头,笑着道了声谢谢。
这是组织先首领的那位最亲信的安保——阿成。他启动汽车发动机,一直往东行。路上行人稀少,灯光也跟着打着瞌睡,黎西的夜晚总是这样宁静。阿成开口:“首领三天前手术失败去世了。依据遗嘱您作为他的遗孀将获得他的全部财产,包括接受组织。这份‘合同’已经生效,希望您能够履行。现在我要带您去江宅,您会看到他的家人和组织内的干部们,还有……您名义上的儿子,江也。”
阿成借后视镜看向沈今蝉,却对上她的双眼,隧道内的光划过,瞬间又恢复深黑。
“麻烦您了,成先生。”
刹那间,阿成恍惚听到躺在病床上的先首领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看好她……一起异心,就地格杀。”
黎城远离京城却依旧繁华的原因不仅是它临海,临海城市诸多,有像黎城一样来往船只不停,夜晚华灯初上,亦有还在捕鱼养殖,渺茫大海中渔火飘摇的。
黎城以西是白天,法律有序,一切暴露在阳光之下。而接管航运的黎东则是黑夜,纳污藏垢,恶鬼潜行,但是黎城所有的财富在几十年来都源源不断地从那里涌入。
光明的地方有正攵府,那么黑暗的恶犬也需要绳索紧拴。而握着绳子的另一端的自然是一个黑吃黑的组织。
黎东的路灯耀着刺眼的白光,扯去了黑色幕布,也撕掉了昏黄的花纹纱布。无数冷眼,匕首,冰冷的枪械,蠕动的欲望都藏在黑暗。白光自然将它们都斥去,但在断电的一瞬间所有都一哄而上,大口撕咬吞噬。忙打开手电再现的只留下再不动的□□与泗流在水泥地上的鲜红血液。黑暗里的东西尝到了腥味后愈来愈鼓动,唇舌还在回味,脑中还在高潮,愉悦的声音漫出喉嗓。
轿车从一杆杆冷漠观看的路灯间穿过,终于停在一个庄园的铁艺大门门口,花纹复杂精致,在夜幕下无法看清。
乌云自别墅前圣母神像的头顶散开,皓月当空却也冷笑着吝于施舍一点温柔的光。沈今蝉下车走到紧闭的门前,两侧六名保镖人物在轿车进来时就弯腰到现在。阿成站在罗马柱一旁,一脸严肃地目视前方,显然是要沈今蝉自己进去。
沈今蝉脸色一凛,双手抚上雕着玫瑰与刀剑的门,用力推开。
厚重的钟声同时荡开,由近及远穿着黑色衣裙的各男女一排排回头,面色各异,沈今蝉目向前方,一团浓黑前是惨白的条幅从三楼拖至地板,白色花瓣与大大的“奠”字。遗照前唯一一个穿着白色少年正在跪坐,亦独不给她一个眼神。
沈今蝉走到少年身边,放下一支尚有露水的白色菊花,水从花瓣低落到指尖,一路划过小臂。
她瞥眼看少年,浓黑的刘海碎碎盖住眉目,他双目轻闭,红润的嘴唇张合,正默念着什么。厅中的其他人都是西式服装,只有他着一身白色唐装,左手拿着烟青色菩提子手串,青翠的流苏垂落。
江也。
沈今蝉心下百转之间,一个高瘦的男子从二层楼梯上走下来,面相该有五十多岁,脸上的皮肤因为太过瘦削而耷拉下来,眼底乌黑,干裂发棕的嘴唇不由自主地抽动。如鲨鱼一样死寂地眼珠从跪坐的少年上直直盯住沈今蝉。
厅内的人看向他的眼神要比沈今蝉进来时更加的深沉,窃窃私语立无,沈今蝉感觉好像有一双干枯的双手扼住喉咙,让她喘不上气来。
高瘦男子站定,沈今蝉才看见他手中的黑色笔记本,“沈小姐,这是关于您的遗嘱内容。”
他脖子前倾,轻合双眼代礼。翻开封面,白色纸张裸露,声音从干哑的喉中挤出,字句都被拉的尖锐刺耳,
“江东来
我在此立嘱,对本人所有的部分财产,做出以下处理:
我自愿将下列归我所有的财产遗留给我的遗孀,沈今蝉:一,法国奥兰多庄园,权属证书号:……
二,五亿人名币资产
……”
如果说之前的名目不过是正常一个□□头目给自己的情人留下的一小笔不菲的资产,那么越到后面,本来还低笑着不过如此的女士们便看着自己身边男士越加难看的脸而不敢再发声。
就是他们正站着的这座别墅,
先首领遗子的抚养权,
还有象征着组织执掌权,组织的明面,矗立于黎西的大厦。
“我依旧给沈今蝉的财产,属于沈今蝉个人全部。
立嘱人,江东来
20XX年,6月11日。”
言毕,遗嘱被合上,交到了沈今蝉手上。
“你他妈耍老子呢!!”
有男人粗鲁大叫,沈今蝉顺着众人目光望去是一个皮肤黝黑,脸上有一条长疤的男人,他的西装外套并不贴身,脖子处的两个纽扣也没扣好,漏出深浅伤痕的胸膛。
沈今蝉在男人出来的一瞬间就感觉脑后有鼓膜激烈跳动,几乎炸出来。她的指甲陷进手心,迫使自己保持镇静,葬礼之上都是先首领的家人与组织干部,一个个狼子野心,说是豺狼虎豹也不为过。不能立刻就漏出马脚。沈今蝉先扫了一眼众人眼色再准备让阿成来解决此事,却看见几个妇人脸上露出讥讽的微笑。
男人开始大谈自己为组织为先首领付出多少云云,更说了不少轻贱沈今蝉的话。然后开始放起了狠话,说组织迟早要砸在女人手里的话,看见人就乱猜乱骂一通。待他说的喘不上气来,嘴角溢出白沫之时,念遗嘱的那个男子才厌烦地摆了摆手,门口的四名保镖便把人径直拖了出去,场面又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站在前面的沈今蝉
沈今蝉怎么看不出来?如果想要拉这男子走,自然可以在他说出来的第一句就拖出去。让他把话说完不过是代替了大厅里所有人的想法罢了。
一瞬间如坠冰窟,沈今蝉如草原上离开群体的鹿,身边有狼围绕,亦有鬣狗在远处想要分食一二。她下意识看向阿成,得来的是木然的表情。手心生出细汗,她想张口,却一瞬间失真。
“好了。”
有声音清澈,从背后慢慢包围过来,带着点笑意。
“她累了。兰姨,带她去后院休息吧。”
身后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骨节分明的白皙左手捋顺沈今蝉的发尾。流苏痒痒地洒在背上,耳畔传来少年略有低哑的声音,暖意吐露在肩上,
“姐姐,我们现在可是同样待宰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