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疯人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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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们的对话，第一天晚上逃出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还是不要冒险了。
郁夏重新躺好，闭上眼睛。“而且换上了病号服的人，身份从外来者转变为逆教徒，逃出去可能会死。”
……
第二天早上八点，郁夏被吵醒了。整层楼的走廊都回响着铁棍相互敲击的“铛铛”声。
“吵死了。”郁夏抓了抓头发，昨天晚上下雨了，窗户关不严，屋子里阴湿腐朽。一翻身，木床就会吱呀乱叫。一向睡眠质量良好的郁夏顶着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
“快点！都起来！在餐厅集合！”走廊传来了护工的声音。“明天就是除晦日了，都给我老实点！”
“除晦日？”郁夏从床上下来，走到窗户旁边。
雨没完没了地下着，郁夏扒着窗户往下看，窗外世界在雨幕中影影绰绰，模糊不清。
他病房所在的是疯人院的第四楼。
门外又传来了护工的催促声，郁夏只好出了病房。
他刚出病房，一声尖锐如利刃般刺破走廊沉闷压抑的气氛，那叫声异常凄厉，带着无尽的恐惧。
循声望去，一个女孩被吓得面色苍白，惊恐的站在病房门口门口。
郁夏看着地上，知道她为什么尖叫了。
一条长长的血痕蜿蜒曲折，像一条狰狞的暗红色巨蟒，非常明显的拖拽痕迹，一直延着楼梯而下，诉说着昨晚的恐怖。墙上到处都是飞溅上去的血，时隔一晚已经不再鲜艳，却依旧散发着让人作呕的血腥气。
郁夏眉头微撇，下意识捂住口鼻。
这样看，还要感谢昨晚那破窗户关不严漏风。
“叫什么叫！走快点！”
走廊上有很多穿着病号服的玩家和几个和昨晚一样穿着怪异服饰的护工，还有几个玩家已经结成了小团体，边走边讨论。
郁夏跟着人流穿过腐臭味浓厚的逼仄走廊，下楼来到一楼大堂。
疯人院很大，患者也很多，都聚集在一楼大堂。
郁夏的发色在人群中格外耀眼，在破旧的中世纪疯人院中格外时尚。
因为太过显眼，不少玩家都看了他几眼。
郁夏有些后悔，下次染头一定染一个低调的颜色。
他和其他人都看到了正对着大厅的门，门被铁链紧紧的锁着。
很快，众人的目光被一个中年男人吸引。
男人不像护工那样脸上戴着鸟嘴面具，而是穿着一身黑色长袍的神父装扮。
“我是你们伟大的教皇，明天的除晦日将由我主持。”
“明天通过仪式的逆教徒，将会得到神的宽恕。”
远处有玩家提出疑问:“通过仪式，我们是不是就能离开了？”
“当然。”中年男人微笑着看向提问者。
回答完提问者的问题，男人继续他激情的演讲，不再有什么新的信息，演讲内容无非就是神的伟大，像是进了传销一样，郁夏混在人群中摸鱼。
大厅挤满了人，有些看着像玩家的人积聚在人群中交谈，郁夏蹲在墙角，困得有些睁不开眼。
【第一次见这么松弛的新人，感觉他要睡着了。】
【松弛感拉满！】
【人好多啊，大家都是冲着小哥哥的颜值进来的么？】
【红毛小帅哥谁不爱？而且他一个新人，冷静过头了吧，不简单！说不定是匹黑马，我先入股了！】
通过仪式就能离开，游戏不会设置的这么简单，除非仪式十分困难。按照中世纪的人们的思想，仪式可能都是放血，开颅一类。
所以逃出去要么是想办法规避仪式带来的伤害，也可能不是用‘通过仪式’这么常规的方法。
想到这里，郁夏突然觉得有人在有目的性地靠近他，他猛然回头，一个青年正向他的伸出手。
青年没想到郁夏会突然回头，愣了愣。
“我……我没有恶意的。”青年放下手，他是标准的欧洲面孔，应该是NPC。他头发上湿湿的，额头上也还带着水珠，脸色苍白，一副好欺负的模样。
“你有什么事？”郁夏看他很好欺负的样子，故作高冷。
青年带着点胆怯的说:“我是两天前来这里的，感觉你好像很厉害，你能不能帮助我……”
“我帮助你，你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
“我知道很多信息！我们可以互帮互助……”青年越说声音越小，看林请夏的眼神带着恐惧。
郁夏抱着手臂，冷冷看着他，“你说。”
“我叫克里克，四天前来的这里。”
“这里每隔一天就会进行一次‘除晦’，除晦日也叫安全日，晚上是安全的。”
“那么昨天也是除晦日？昨天晚上是安全的。”郁夏记得昨天晚上两个护工也提到了安全日。
“对……今天晚上你一定要小心！晚上会发生很恐怖的事！”
“刚刚那个站在大厅中央的男人说，通过了除晦日的仪式，就能离开，既然你是上周来的，为什么还在这里？”郁夏用质疑的目光看着克里克。
“不要相信教皇的话！通过仪式的人根本不能离开！”克里克急忙辩解“每隔一天就会进行一次除晦，通过的人不在少数，可是根本没有人离开，隔了一天依旧要进行仪式！”
“所以刚刚那个男人说，通过仪式就能离开的话，是在骗我们？”郁夏整理了一下思路，“为什么我们被称为逆教徒？”
“你不知道吗？外面的逆教徒也很多，但是教廷没有把所有逆教徒都抓过来关在这里。”
“其实把我们关在这里是在保护我们，我们出去就会像外面的逆教徒一样，身体长出黑斑，全身腐烂。”
“而那些护工穿的衣服，是为了防止我们身上的晦气沾染到她们身上。可这里比外面还要恐怖。”
“我刚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位已经在这里待了半个月的人，他已经被折磨的完全不成人形了！他告诉我，这里有些人根本不是逆教徒，教廷在胡乱的抓人！”
克里克说到这里，大厅的男人结束了对神的赞颂，大声对所有人说:“现在所有人都去餐厅吃饭，如果明天通不过仪式……。”
男人嘴上笑着，目光却分外阴毒。
克里克说完，用恳切的目光看着郁夏“我说了这么多，你可以帮助我了吗。”
“好。”
这是郁夏再三考虑的结果，克里克是能提供线索的NPC，虽然有点不对劲，但说不定能触发什么支线任务解锁道具。
“你需要我帮你什么？”
“我想找到我的朋友，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个已经在这里待了半个月的那个人！虽然他很有可能已经死了，但至少让我找到他的尸体！”
克里克好像怕郁夏反悔一样，语速很快也很激动，但说到后面，神色又暗下来。
果然，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玩家触发隐藏支线2找到克里克的朋友】
郁夏听到系统的声音后，有些无奈。
怎么这么多支线任务。
但郁夏没想到，他脑海里又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叮！隐藏支线1探索进度20%】
疑惑从红发青年眼底不易觉察的闪过，若非紧盯，难以捕捉这瞬间的诧异。
奇怪，他什么也没做，为什么日记本解锁的隐藏支线1的进度涨了那么多。
据现有的线索来看，他已经了解了大致情况。
逆教徒就是“染病”的人，除晦仪式应该就是进行一些现实中封建残酷的治疗手段，通过仪式的人才能得到“神的宽恕”，但刚刚克里克说，教廷在胡乱抓人。
而目前，他也并未观察到有人有患病的迹象。
教廷过于迷信的信仰神，为了保护神权而抓人，又或者教廷另有目的，把人抓走献祭之类。
但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教廷有其他的目的。
而“非除晦日的夜晚并不安全”的真实性也有待考考究。
郁夏决定先探索两天，他还有两条支线要完成。
没通过除晦仪式的人不是必死的，而副本又是无限时，他有很充足的时间探索。
昨天晚上系统说过这是D级副本，他又是新手，难度理应很低，遵守副本内的规则应该就不会有太大危险，但副本的存活率低到令人发指。
重重疑点的让郁夏有些兴奋，修长的手指被过长的衣袖包裹，不自觉地在身下侧微微点动。
教皇演讲将近四十分钟，若不是克里克这个让人意料之外的NPC，干扰了他想蹲在墙角睡一会儿的美梦。
玩家们跟着护工来到餐厅，餐厅也是又老又旧。墙壁上，灰泥大片碧落，露出腐朽的砖石，餐厅内唯一的光亮来源是朝阳的高大彩窗，与破败的餐厅内部格格不入，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金黄光线与绮丽色彩交织，斑驳陆离。
横七竖八摆着数张腐烂的木质长桌椅，表面布满虫蛀的小孔，一桌能坐下六个人，所有人排着队，等待着护工分配位置。
郁夏没有和克里克分在一组。
分别前，郁夏嘱咐克里克：“我会尽力帮助你，但你最好和我分开行动，有需要我会来主动找你。”
如果让克里克一直跟着自己，会让其他玩家产生怀疑，郁夏不想太引人注目，而且克里克会拖他的后腿。
所有人都遵守疯人院日程在餐厅，本次副本中的玩家数量也一眼明了。
NPC与玩家很好分辨，NPC都眼神空洞的低头默默注视着桌面，被分到不远处的克里克稍微好点。
NPC与玩家数量大致五五分，整个餐厅有十多张桌子。不知是不是为了方便玩家交流，没有NPC与玩家分到同一桌。
郁夏被分在了靠窗的一组，同组的有一个神色慌张的女孩，和四个男人。
那个女孩就是在走廊尖叫的人，她看见郁夏和她在一组，立刻凑了上去，和他坐在一起。
“我叫季禾，你们也是第一次来这个游戏吗？”
“我醒来以后就莫名出现在了这个病房，好可怕。”
季禾指了指她面前坐的男人。
“早上在大厅，他告诉我，这里已经不是现实世界了，我们回不去了，呜呜呜。”
“别害怕。”
从来没安慰过人的郁夏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安慰季禾。
“新人吗？”
被指的男人看向郁夏，介绍到：“我叫王铎，这是我第三次进副本，我旁边两个人是我以前副本遇到过的，我们是一起来这个副本的队友”。
“既然我们被分到了一桌，也临时组个队吧，前两个副本的经验告诉我，组队的存活率更高。”
郁夏想了想，便答应了。
队友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临时组队而已，而且方便他多了解信息。
“郁夏，新人”郁夏也介绍了自己。
“同意组队。”坐在郁夏左边的少年说。
少年的头发很黑，有点长，快要遮住眼睛了。皮肤近乎病态的惨白，瘦削的身体，被宽大的病号服衬的更加明显。
他撩了下头发，露出眼睛，他长得很好看，蓝黑色的瞳孔和黑色的头发衬的皮肤更加苍白。
“我叫温屿，第二次进游戏。”他看了看前面三人，目光扫过郁夏和季禾。
温屿长相柔和，但他看似无害的眸中，游走在郁夏身上的目光却犹如冷血动物那样刺骨寒冷。
那目光像是毒蛇，而自己像是猎物，郁夏不喜欢这种感觉，抬眸与他对视。
温屿只是把目光移开，看向别人。
……
几十个护工依次给每一桌发了食物，是干巴巴的面包，不怎么好吃，但能填饱肚子。郁夏也不嫌弃，边啃边喝水，吃了个七分饱。
吃过早饭，郁夏百般无聊的看着窗外，天不知什么时候又暗下来，远处有一座高塔，孤零零地矗立在天地之间，企图刺破天穹，但被阴云阻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疯人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