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圈》予凇

2、入梦（2） “前置流程

　　闹钟准时地响起。

　　随着眼前世界的消散，叶思渺回到了现实世界。

　　叶思渺今天干着无聊的工作，还顺带摸了会鱼。现在除了网上在讨论，她发现身边的人也开始有人聊这件事。

　　“你说我们把这个灵异故事改编成游戏会不会很吸引人？”

　　叶思渺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讨论。

　　她很佩服这个大胆的想法，但是先不说会不会有人捷足先登，单论把这个故事做成游戏，她到是没什么工作量，反正世界设定都是由玩家设置。但是系统策划和创意策划可能得疯。

　　除非有人能在现实里面像顾临栊一样，要什么给什么。

　　于是她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开始看网上的消息。

　　没多久她就关掉了手机。

　　很无趣。
　　大部分人都只是沉浸在这个大好的机会中，趁机满足自己一夜暴富之类的梦想。至于这一切的来源，没有人会在意。

　　甚至已经有人在幻想，要是可以不再醒来，那有多好。

　　叶思渺有点后悔之前离开的时候没和顾临栊说清楚。

　　她当时要是走的没那么匆忙，也许就不会有这后面的事情了。

　　溺于幻想真的改变了很多人。

　　这才第二天，叶思渺发现有人已经辞职了，早晚高峰地铁上的人也越来越少。很多人在争分夺秒地睡觉，最重要的是，他们上一个游戏的DAU和留存率开始肉眼可见地降低。

　　这下更没有经费让他们去做新游戏了。

　　叶思渺半死不活地打开文档，准备继续删减设定。

　　她现在不得不把大部分场景细节和比较难做的动画给改掉。

　　见过了昨晚最初版本的小镇，她按在删除键上的手指还是犹豫了。

　　他们这边全新IP，全新设定，全新玩法。她觉得自己应该学会相信同事。

　　万一美术这一次就做出来了，万一程序那边就写出来了。

　　叶思渺还是想把最好的展现给玩家。

　　她退出了文档，在漫长的等待中等到了下班。

　　地铁上遇到了几个因为睡觉而睡过站的人。

　　无趣的一天以收到美术发来的“能做”和几张概念设计图结束。

　　叶思渺开始合理担忧自己将会一夜难眠。

　　如果换做平时她确实会睡不着觉，可是这一夜，分明是还没到她睡觉的时间点，她就昏昏沉沉地入睡了。

　　“请玩家完成任务后再进行第一步。”

　　“前置流程尚未结束，无法进行下一步。”

　　叶思渺睁眼就看见有人正在她房屋面前埋头苦思。

　　听到身后的动静，顾临栊转过身来，无可奈何地看着叶思渺：“我试过了……这里好像必须要去做任务才能布置。”

　　叶思渺感觉有些新奇：“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在和它较劲？”

　　说完，一只兔子蹭了蹭她的裤脚。

　　叶思渺俯下身把毛茸茸的小动物抱了起来，发现它衔着一个信封。

　　她刚拿起来，那信封就自己打开了，还贴心地调整了高度，叶思渺能够刚好看清楚上面的内容。

　　“前置流程：完成新手任务（已结束）

　　今日任务：1.帮助兔子找到它的窝
　　2.在自己的世界里生活一日

　　任务奖励：小兔子会一直跟着你。
　　获取装饰新家的机会。”

　　叶思渺眯起了眼睛。

　　“新手任务是我跳过的，那个没什么意思。”顾临栊在一旁小声地开口。

　　“这些任务是你设置的？”

　　“不是。”

　　叶思渺侧过身去看了他一眼：“这个世界不是你造的吗？”

　　这下顾临栊没否认：“但是它有自己的运行规律，我不可能完全干预。”

　　叶思渺看着怀里的兔子，没忍住摸了摸它的脑袋。

　　手感很真实，这是她第一次在这里触碰到真实的生命，完全没有梦境的虚幻感。

　　叶思渺看了看毫无提示的任务栏：“我们应该送它去哪？”

　　系统引导简直烂爆了。
　　她现在很想找到官方账号开始投诉。

　　关键是身边那个看着像管理员的人还是个甩手掌柜，除了创造，其他的是一点都不管。

　　她沉默了，顾临栊也跟着沉默了。

　　“手给我。”

　　顾临栊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听话地伸出了手。

　　叶思渺把兔子扔到他手上，跑到台阶上去坐着，眼底含笑地看着顾临栊。

　　顾临栊被她看得脸有点热，组织了半天措辞：“应该就在这附近。”

　　“为什么？”叶思渺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够放的下一个兔子窝。

　　“不然它应该不会一直跟着你。”

　　叶思渺：“……”

　　还是个解谜游戏。

　　顾临栊把兔子放在了门口，门敞开的时候，小兔子没有经过任何犹豫，跳了进去。

　　“任务已完成。”

　　叶思渺：“……”

　　她走进去，发现在客厅的角落，早就放好了一个给兔子住的窝。

　　“你知道这里面有东西？”

　　顾临栊刚看到的时候也惊讶了，他今天一直尝试往里面放东西，无一例外全失败了。在叶思渺来之前，这里还是空无一物的。

　　叶思渺看他那个样子也明白了。

　　她思考了一下，迟疑着开口：“兔子真的能养在室内吗……”

　　考虑到游戏存在的合理性，她决定放任这个兔子住在这里。

　　她回头看着顾临栊：“我感觉你快被你自己造的世界架空了。”

　　顾临栊理解了一下她话中的意思，认真地回答：“你要是不喜欢这只兔子，我可以把它变成其他动物。”

　　叶思渺：“？”

　　展示权力不是这样展示的……

　　她叹了口气：“算了，兔子就很好。”

　　不会拆家，不会到处跑，也不怎么掉毛，这不是天选宠物是什么。

　　就当个装饰品好了，反正它看起来是个没人喂也能活的数字生命。

　　叶思渺就地坐下了，等着第二个任务完成。

　　“今天是在自己世界过一天，明天不会是去别人那里串门吧。”叶思渺半开玩笑地说。

　　“应该不会，你们进不了别人的世界。”顾临栊说，“但是后面会开联系别人的方式，可以和好友互发消息。”

　　还挺贴心，叶思渺想。

　　“那为什么不从最开始就让所有人在同一个世界，这样多省事。”

　　“因为很多人的愿望会矛盾，要是都满足，一个世界是无法正常运行的。”顾临栊想了想自己创造时候的想法，“还有是会存在很多任务无法被重复执行，就总会有后来的人没办法推进。”

　　叶思渺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玩过游戏？”

　　顾临栊很诚实地摇头：“我见过你的设计文稿。”

　　而且当时这个世界告诉他，很大一部分人都会被这种模式吸引，他就欣然采取了这个建议。

　　说这个世界是他创造的，其实没那么贴切。他们更像是达成了一种协议，顾临栊可以给叶思渺一个全新的世界，他也不用亲自去管。

　　至于这个世界本身想要什么，顾临栊并不关心。

　　不过管理员的名分还是在那，比如说他可以趁叶思渺不在，帮她还原那个小镇。

　　他走神的时间里，叶思渺突然凑近了些：“那你可以进别人的世界吗？”

　　顾临栊感受到她凑过来，大脑一下宕机了。

　　“可以……但我一般不会去。”

　　看到他的反应，叶思渺很高兴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那你以后都留在我这了？”

　　“嗯。”

　　叶思渺不置可否。

　　那只兔子悄无声息地跑到了她身边，往她怀里钻。反正也没别的事可做，叶思渺索性开始和兔子玩。

　　过了不知道多久，顾临栊看了一眼兔子，终究是没忍住，皱着眉把它拎了起来，送回了它自己的窝。

　　刚转身，就对上叶思渺的目光，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他突然有点想给兔子的窝摆正一点。

　　叶思渺笑了笑：“它怎么你了？”

　　顾临栊正在疯狂地编造理由。

　　他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你应该要走了。”

　　语气非常镇定，完全没有了方才不经意露出的慌张。

　　叶思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闹钟拽出了梦境。

　　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机械声的播报：“任务已完成，奖励已发放。”

　　叶思渺从床上坐起来，半天没回过神来。

　　有了昨晚的经历，叶思渺今天痛改前非，优化了游戏引导系统，更改了界面设计，避免了那些该死的谜语人行为。

　　叶思渺顺带欣赏了一下美术的成果，又听了一下另一个游戏组对于人均在线时长日渐降低的抱怨，花了几秒担心自己的工作和前途，最后败给了同事正在讲的八卦。

　　不知道是不是全世界游戏业绩都降了，他们现在反倒是一点压力都没有。

　　每天就是一群人偷偷聚在一起讲些新鲜事。

　　“诶你们知道不，据说有人栽在那个梦境里了。一天一夜没醒来了，怎么也喊不醒，唯一一次清醒时间短就不说了，他看到眼前的情形，大喊了一句‘我的亿万家财’，就又晕过去了。”

　　他讲得惟妙惟肖，旁边有人非常不相信地来了一句：“说的就跟真的一样。”

　　“那可不，就我那栋楼里的事，听说年纪还不大，平时也不出去赚钱，就在家里花他爸妈的钱。这不出了这事，他妈哭成什么样了，那栋楼都不安生了。”

　　他们也就是快到下班时间才聚众摸鱼，一看到了点，一众人都无心故事真假，全都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叶思渺难得无事，回家的时候在街头多走了一会。

　　车流在十字路口不息地奔涌，喇叭声混杂着地面的灰尘，扰乱了夜晚的宁静，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叶思渺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路灯在身后亮起，叶思渺的影子被拖得很长。

　　她一个人上了电梯，开了门，回了家。

　　那张合照摆在电视柜上，朝着门口，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它。

　　他们笑容依旧灿烂，给生活的无边阴霾里，点亮了第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