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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加持班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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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亲因为贪污进去了。他负责的豆腐渣工程死了好多人,我妈怕被报复,带着我来霍城生活。”
徐真真声音悠远,被校门口驶过的一辆车带走,李尚听到了,有些怀疑真假。
“你不用同情我,因果相随,我知道我从小所拥有的都是剥削别人来的。”
空气静默了。
李尚不同情他,反而是觉得他推过来的数摩的有些刺眼,张扬的红色压抑的黑色,像是别人鲜血在浇灌一个永远也不知满足的黑洞。
把这车卖了还可以在物质上弥补一个破碎的家庭。
徐真真见他薄唇抿成一条线,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又幽幽道,“你不同情我是对的,应该同情监狱里被判了死刑的糟老头子。”
“哦。”
李尚终于有了回应,不咸不淡地给了一个语气词。
徐真真没得到预想的反应,赫然环住他的腰,距离近得像暧昧的恋人,温热的气息喷薄在对方脸上,丁香的甜美和薄荷的清凉纠缠融合。他落寞的眼睛生动起来,嘴角翘起弧儿,眼神勾着李尚的眼睛。
“不问我为什么吗?”软语含混着从润唇中漫延出来,透着几分懵懂天真。
李尚只觉得自己的心随着他的音节声调起承转合,不由得皱起眉头,想要挣脱,可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为什么徐真真总是这样没有分寸,他不知道两个男人这样的距离和氛围意味着什么吗?
“因为呀,”徐真真挑眉,低低地笑起来,“那笔款是我联合我爸的会计吞下来的。我爸知道后为了保我,把会计杀了灭口自己替我顶罪去了!哈哈哈哈!!!!”徐真真越说越快,“是不是他才值得同情?呵呵呵!!!!”
李尚一惊,被他尖厉的狂笑拉回现实,使劲儿掰他的手。
他越使劲徐真真就越像张狗皮膏药黏在他身上,还炫耀着自己的智慧,“我就知道你不想听,所以我死死抱着你,就是怕你跑了,哈哈哈哈!!!!我是不是很可怕,是不是被吓到了?哦呦呦,我们一个宿舍,床挨在一起,我晚上喜欢梦游乱跑哟——啊!!”
徐真真被推开一屁股坐地上,从屁股底下摸出一个拳头大的石头,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啊!!!!你那么粗鲁干什么!!哎呦我的屁股,呜呜呜~~~遇见你就没好事,我前几天刚补了牙,我的屁股蹲.......我动不了了,呜呜呜~~~~”他伸手给李尚,想让他拉自己,可是李尚后退几步,正在用手机百度,得出的结论是珑城这些年根本就没有重大工程事故,也没有官员因为贪污入狱。
艹!
李尚一个跨步上前,高大的黑影立即笼罩在徐真真头上,他抬手的瞬间徐真真下意识捂住脸。
李尚看着他的动作一怔,意识到之前给他留了心理阴影,可是不都是他活该吗?
徐真真这顿没跑了,但不是脸,而是那张嘴。
徐真真还在为摔成两瓣的屁股蹲哀嚎,被他的黑影压下来,沉重在危险的气息中,立马会意自己轻轻拍了几下唇,“我自己打,呵呵,我毛病又犯了,不劳您动手。”
李尚蹲下身双指钳住两颊把他头抬起来,“喜欢胡说八道是吧?”他用了很大劲儿,脸颊陷下去,嘴被迫嘟起来,粉嘟嘟的红润润的。李尚喉咙干涩,泄愤似的在嘴唇上摁了摁。
“徐真真,人的感情是有限的,你这样消耗别人的感情,对你有什么好处?”
“呜呜呜.......”徐真真甩头给他手拿开,“我就是想缓烘托一下气氛。你不是说不跟身份不明的人一起吃饭吗?我就想先来个开胃菜,玩笑两句,再跟你说。”
“一点也不好笑。”真的,拨动别人的情绪当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我知道了。”徐真真缩缩脖子,十分诚恳。
“我叫徐真真,我随母姓.........”
“行了我不想知道,我对你的过往和家世都没兴趣。不想让我把你拉黑就别再烦我。”
晚上回学校晚自习的人越来越多,校门口驻足了好几个已经看了好久的路人甲。李尚只想赶紧逃离这里,一边联系程序员从后台上把照片和视频都删了。
照片和视频已经上传了两分钟,点击人数就高达数百,在霍城学生专用的论坛上,这已经算是高点击量了。
照片和视频很快被撤下去,可是话题热度还在不断上升,相信不过一晚,整个霍城的学生团体都会知道尚华的校草李尚是gay,在学校门口与男生相拥,把人扔地上就走了。
也许谣言会离经叛道,还会火上浇油地说他拥吻被拒后出手打人,再就是杜撰出一些莫须有的罪名脏水泼在他身上。
又或者把脏水和污名扣在徐真真头上,徐真真从此会挂上他李尚的名号,而他也离不开徐真真的影响。
这些后果徐真真是不会考虑的,他只会想一出做一出,前一秒还说不再撒谎,后一秒就开始胡说八道。
他自诩聪明,为调动别人的情绪而沾沾自喜,抱住他是为了防止他逃脱从而取得最大的恐吓效果,这些对于他来说,都只是一个玩笑。
李尚还没离开,靠着校外一处绿化带的树干上,他个儿高,浓密的枝叶几乎笼罩在他头上,透过绿叶的缝隙,还能看见远处校门外那抹玫红。
徐真真似乎真的摔得不轻,呆呆地看着他走远后自己也不起来,来了几个人要扶他,但是徐真真拒绝了,毫无形象可言地躺在原地,躺了几分钟才爬起来推车慢慢走。
一瘸一拐地推着车过来,路过一处绿化带时疑惑了一下,弯腰歪头一看,树荫下站这个白衣少年,脸上立即扬起标志性的甜笑,“你在这儿呀,是在等我吗?”
少年从树荫下出来,自带一股净化环境的清爽感,像林间漫步的鹿,谷间吹过的风,天上飘过的云。他抿着唇,看不出喜乐的锋利五官在彩霞的照耀下有股子亲和感。
他没骑车,跟着徐真真走路。夕阳黄昏了城市,余晖下,两人一车的影子拖得长长的。
一排黑鸟从头顶飞过,映照着大地上波光粼粼的米河,一路向西。
“我叫徐真真,随母姓。继父是蓼都赵家嫡系二房的赵括。我来霍城养病的,所以经常不来学校。”
他扬起手,细白的食指上蛇形戒指荧光攒动,竟然变化出一张身份证来。他递给李尚,“你看吧,这下全是真的了。”
李尚赌气似的没接过来,但是看得清楚,视线最后停留在年龄上,不由得讽刺道:“原来哥哥比我小一岁啊。”
徐真真神情一滞,笑意僵在嘴上,果然谎话说多了随时随地都是破绽。
“呵呵,我就是想占一下便宜。以后我管你叫哥,哥,哥哥,好哥哥,帅哥哥,宽宏大量的李哥哥......”
“别叫了。”李尚烦躁,这人做事没有分寸,嘴上更不知轻重。
“嗯。”徐真真听话地乖乖点头,“那我们吃什么?你口味偏重还是偏淡。不过我觉得你喜欢重口味.......”收到李尚的冷眼警告,立即打哈哈“哈哈。我就随便说说,你定,你定。”
李尚:“去医院。”
“啊?为什么又是医院?”为毛他们每次见面都要以医院收尾?
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腿,李尚给他个白眼,“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我不去了,我回家。”徐真真忽然没了兴致,他才不去医院呢,掀腿要上车,牵动了伤口倒吸一口凉气,正想卖惨,李尚却丢下一句“你爱咋咋地”扫了一辆车就走了。
走得那叫一个干净利索。
“你不管我了?!”
李尚连个回头都没有。
呜呜呜,徐真真欲哭无泪,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夜幕降临,徐真真推着车以蜗牛的速度推着车走在尚华校外的别墅区,在一栋三楼破败的别墅里停下,手指扫一下门锁,门自动开了,推着车进去。
“今晚做了你喜欢的酸菜鱼。”天气预报说晚上会下雨,秦沫沫在给她精心呵护的小白菜搭小帐篷,就是在地里埋下一把大黄伞。看到徐真真走路姿势不对,立马冲屋里喊,“谷医生,他又瘸腿了!”
一个三十左右的清俊男子出来,忍不住扶额,“你这又是怎么了?”
“摔的。”把车递给他,徐真真在秦沫沫的扶持下进屋,轻轻趴沙发上,“快点给我看看,都一小时了。”
“一小时了你不联系我去接你?”谷一放好车进来。
“我就想一个人走走。推着车感受一下负重前行的艰难。”
谷一还是好脾气地把他扶起来送医务室。别看别墅外观破旧,医务室里该有的器材一件也不少,全套检查下来,没摔到髋关节,就是屁股蹲紫了巴掌大个血印子。
路上耽误了些时间,先给他扎了几针帮助活血化瘀,再冰敷热敷抹药膏,全套流程下来已经半夜了。
徐真真只需要趴着,秦沫沫给喂了饭就睡着了。
谷一和秦沫沫退出来,轻轻关好房门,到一楼餐厅,秦沫沫把菜再热一遍,两人才开始吃饭。
谷一早天没黑之前就饿了,一直在等徐真真回来开饭,没想到一忙就忙到半夜,真不知道他出去都干了些什么。
来霍城也没多久,先是衣衫不整,腿破了一大快皮,再是脑袋磕个洞;后来脸上几个大血印子,掉了半颗牙,还高烧了一夜;现下又差点把髋骨摔了。
谷一感叹一句,“再好的基因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可是别人伤的总比他自己弄的好。”
看小姑娘一眼,谷一意有所指地点了点头,“能想到这一层,你也恢复得很好。”
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秦沫沫顾不上收拾碗筷,跑到窗户前观察着她那些稚嫩的小白菜。
闪电雷鸣中,小白菜在雨伞支撑起来的小世界里,摇曳着纤细白嫩的细杆,漂泊又坚定,像个顽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