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不眠》谜鹿

4、chapter4 背道而驰

　　听到不是什么具有威胁性的机构，两人的表情瞬间又恢复如常。
　　“社区的干嘛冒充送外卖的，我看你们就是在故意找茬儿。”

　　“就是，把我们这儿弄的乱七八糟的，是要给赔偿的！”旁边的女人也凑过来一通叫嚣。

　　听着他们嘴里的话越发难听，成晗神色没有变化，梁潇却皱了眉头。

　　看到他们在有想要推搡成晗的举动之时，冲动还是战胜了理性，他两只手揪起了男人的衣领，利用手臂的巧劲儿卡住了他的脖子。
　　“你是畜生吗，连句人话都不会说？”

　　成晗掐着时间算着，东南社区其他的人应该都快过来了，却没想到梁潇突然闹了这么一出。

　　一旁的女人看着梁潇刹那间变得如此凶狠的样子，也愣了。
　　“晓光，你等着，我去屋里叫他们。”
　　反映过来去叫帮手的她，赶紧跑进了屋子里。

　　本来还想着这屋主是谁，没想到一来就碰上了。成晗回想了下梁潇刚刚的招式，还挺有模有样的。
　　“梁潇，放开他吧。注意点儿身份。”她赶紧出声提醒，趁着他没给这个陈晓光造成什么实际上的伤害。

　　这会儿理智回归的梁潇点了点头，但还是在松开胳膊之前狠狠地瞪了陈晓光一眼。
　　装的像个狠角色，也就是看着壮实了点儿，都是花架子。

　　他刚一松手，陈晓光便伺机而动，尽管躲闪的及时，嘴角还是被伸过来的拳头给蹭了一下。
　　这一幕刚好被身后赶来的大部队给看见。
　　甚至是眼疾手快的被某个拿相机的人员拍了下来。

　　“干嘛呢，打人了这是！”
　　后方的人“哗”地一下全围了上来，陈晓光动了动嘴，“不是，他刚也打我了！？”

　　成晗看了眼梁潇的嘴角，皱了皱眉，说的话也多了几分严肃。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是他脸上有伤还是你有伤。别搁这儿睁着眼睛说瞎话。还有，这是居民住宅，民用不能商用。”
　　她往后跟那个对接的主任使了个眼色，他身后一群人马上冲了进去。

　　陈晓光也跟了进去，想要上前拦住他们。
　　无奈进去的人实在太多，还都是整齐划一的壮汉。只好贴着墙站在了一边儿。

　　“小成，这事儿办的，真不好意思，让你们来了一趟，还让这位小兄弟挂了彩。”主任这人精一脸赔不是的样子。

　　梁潇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没事儿，我这都是小伤，不碍事。”
　　他本想扯出个微笑来，幅度太大却扯到了嘴角的伤口，一时之间脸上的表情显得略微有些难看。

　　这样子倒让成晗笑出了声。
　　“没事儿，您客气了。剩下的事儿就交给您了，明天我再过来一趟，给另一家收个尾。您看行吗？”

　　刺头儿几乎都在这一天之内解决了，再不放人就显得有些不礼貌了。
　　社区的主任连说了几句“好”。还盛情邀请了他们留下吃饭。

　　成晗倒是真有些饿了，但看到梁潇狼狈的样子，还是委婉的拒绝了。“我们还有事儿，就先回去了。下午还得给我们领导汇报呢，您多担待。”

　　“这样啊，那你们先回，路上注意安全。我进去看看他们的情况。”
　　屋子里似乎是起了争吵，主任往屋内看了看。

　　“走吧。”
　　成晗走到了梁潇的身边，小声说了一句。

　　“好。”梁潇赶紧附和道。

　　两个人一同走进了旁边的电梯间。
　　进到电梯内以后，梁潇才问道，“咱们就这样走了，合适吗？”

　　成晗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他，“咱们的事儿已经办完了，当然要走了。”

　　“啊？怎么就..办完了..不是还没进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么。”
　　梁潇嘟囔着，似乎仍旧在疑惑刚刚为什么没留下来继续跟进事态的发展。

　　“真当自己是这个社区的人了？咱们做再多功劳也是他们的，与其累到底，不如及时抽身来的爽快一些。虽说事儿只办了开头，但也算是我们尽力了。”
　　念他刚进体制内，一些规矩还不是很懂，成晗耐心地解释道。

　　此刻的梁潇却像是钻了牛角尖，“其实我还挺好奇这人到底干嘛的。还有咱们刚来那一家，你进去以后都说了什么，就又解决了。”

　　成晗从口袋里摸索出了车钥匙，“谁跟你说那家解决了的，褚衡这人防备心太重，是需要跟进一下的，所以我不是答应这儿的主任了么，明天再来一趟。”

　　“那我还跟着来吗？”
　　两个人各自站在一侧的车门旁。

　　梁潇眼睛里的跃跃欲试简直是昭然若揭。

　　“嗯。”
　　成晗点了点头，走到了后备箱处。打开以后翻找了许久。

　　得到应允的梁潇，坐在副驾驶上激动的紧，拿出笔记本开始复盘这几个小时里都做了些什么。

　　写的认真，以至于成晗已经坐进来了，他才循着声音抬起了头。

　　“别动。”
　　眼前的成晗一只手拿着双氧水，一只手攥着棉签伸到了他嘴边。
　　一下，两下，已经干掉的血渍被擦掉了大半。
　　梁潇觉得这刺痛感甚至比刚刚还要强烈，他低垂着眼眸，丝毫不敢对上成晗的眼睛。

　　她却只当梁潇是吃痛，一继续说道。
　　“这两天最好别吃辛辣的，不利于伤口恢复。还有就是..一会儿书记看到可能要发顿火，你就说没什么大事儿就好了。”成晗将用过的东西放进了一侧的车载垃圾桶。

　　她没来由的提醒，却让梁潇费解了一路。
　　上班第一天就挂了彩，这书记对自己发火应该也是应该的，只是也不知道，会不会关联上此刻正在自己身旁开车的这位。

　　带着这样的疑惑回了锦城社区，果然书记在看到梁潇的一刹那，眼神就变得不善起来。
　　“成晗，你来说说，怎么搞的？合着让你们去处理问题，跟别人打了场架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早想好了措辞，她缓缓开口。“要不说这烂摊子谁也不想接呢，那边儿的事情确实复杂的很，我们能帮的都帮了，那结果呢，就想你看到的一样。”

　　刘书记拿起手机正想给东南社区的那个主任打电话，成晗立马提醒到，“这个节骨眼儿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点儿伤，也不至于跟他们掰扯的那么清楚。”

　　他拿着手机的手慢慢又放了下来，“也是，不过成晗，我还是得批评你，让你好好带着他，可不是让新人冲锋陷阵的，下次再有这种事儿，机灵点，你们俩都躲的远一些。”

　　“放心吧，下次我一定护好他。”成晗看了眼身侧的梁潇，说了这么一句。

　　“护好他。”她还真敢说。梁潇看向她的侧脸，因为笑，那双大眼睛都弯成了一条线。

　　看她认错态度诚恳，刘书记也没有再追究什么。他摆了摆手，“下次再发生这事儿，我可要罚你了。不早了，你带着梁潇去小团圆吃点儿东西，挂我账上。”

　　“遵命。”
　　成晗对着梁潇来了个短暂的眼神交流，两个人一同退了出去。

　　从楼上下来，梁潇径直往自己的位置上走去，成晗赶紧一把拦住了他。
　　一条胳膊悬在了他的胸口处。
　　“走了，吃饭去。”

　　其他正在办公的同事，似乎见怪不怪，连头都没有抬。

　　梁潇指了指自己，“就咱们俩？”

　　“其他人都在食堂吃过啦，都什么点儿了。食堂早没饭菜了。”
　　她特意往梁潇的身边凑了凑，“他刚刚不说了么，挂账。机会难得，赶紧走啦。”

　　梁潇压根儿不知道这个地方在哪儿，跟在她身后拐了两个路口，终于看到了一处隐蔽的牌子。

　　成晗推开门看了看，转头招呼他进来，“还好，营业着呢，你看看吃什么？”

　　面前是密密麻麻的好几页菜单，让本就有些选择困难症的梁潇犯了难，“我不知道，前辈你看着点吧。跟你吃一样的就行。”

　　“也行吧，你有什么忌口的吗？”成晗冲着服务生挥了挥手，一旁的阿姨立马走了过来。

　　梁潇摇头，吃的这方面他倒是一概不挑。

　　想着之前来吃过的招牌菜，成晗随意点了几个。然后拿起一旁的热水壶烫起了餐具。
　　这时服务领导的潜意识作祟，让她忍不住将梁潇的餐具也拿过了烫了个遍。
　　等再递过去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压根儿没必要对着这小子做这种事..

　　感到受宠若惊的梁潇，连忙道谢。
　　“前辈客气了，我自己来就行。”

　　“职业病，职业病。你多跟着书记吃几次饭，就也得变成这样了。”成晗笑了笑。

　　这会儿店里人并不多，点的几个菜也是很快就端了上来。
　　这算是他们社区御用小食堂了，味道自然是没得说，在看到梁潇第三次添饭的时候，成晗放了心，看来今天的菜倒是没点错。

　　两个人吃饱之后，成晗站起来去前台让服务生记账，回来拿东西的时候，刚刚还在位置上的梁潇却已经不见了。
　　这孩子..成晗心里嘀咕着。

　　想着他应该也是回社区去了，成晗便拿起东西走了出去。
　　刚走了两步，就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

　　“等一下。”
　　是他的声音。

　　带着疑惑转头的瞬间，她立马笑了。

　　梁潇捧着两杯奶茶，像怀里抱了个宝贝一样。
　　“来的时候看到了，今天跟着你学了不少东西，喝一杯吧。”

　　成晗倒也没过多推辞，大大方方接了过来。
　　“倒是客气，有什么事儿，尽管问就行，下次不用这么客套。”

　　“怕明天跟你打不好配合，所以我想提前问问，明天咱们再过去，准备怎么办啊？”梁潇好奇的问道。

　　“唔..”她一口气咬破了好几个珍珠吞了下去。“就..以拖为主吧，这个还是得他自己慢慢回归社会，我们能帮上的忙只是次要的。
　　所以明天你就别说话，听我说就可以了。”

　　梁潇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叫拖？”

　　成晗看向他，“字面意思，只处理我们该做的就行了，其他的，慢慢就过去了。”

　　他呼了口气，“我能理解为是一开始就没打算帮到底吗？”

　　“算是吧..书记不也说了么，点到即止。”成晗反问道，总觉得梁潇的问题有些过于奇怪了。

　　“我以为社区工作，是要帮到底的，这跟我想的不一样。”梁潇的声音里已经隐隐带了些不情愿。

　　想到几年前自己的心境，成晗忽然有些释然，有些事情也不必跟梁潇扯的太清了，“反正，以后你会明白的。”她认真的说道。

　　“那我宁愿不明白。”他走过来，将另一杯奶茶塞进了成晗的口袋。
　　“我突然有些不想喝了，前辈你喝两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