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水能载舟

4、天上的星星 黎明还没有

　　黎明还没有打破夜的黑，一阵铃声从响起，宋芪用手拉下自己的眼罩，睡眼惺忪的她显然还没有睡够，但她只剩今天最后一天的时间了，明天早上就要去参加舞蹈的全国选秀了虽然只是海选，但这次她的目标是要做到一鸣惊人，并且以此为契机向她的父母证明些什么，而且这可能也是她给自己最后的一次机会。宋芪为了防止自己又倒头睡去，在拉开眼罩的同时，整个人也立马弹射似的坐了起来，但她的双眸好似被强力胶粘住了似的，所以她只能不断地自我心里暗示，要是再睡，今天就没有时间练了，今天可是“疯狂周五”——（全天满课），她内心不断重复着这一句话，似乎在与瞌睡虫做最后的斗争。五点的校园几乎满是黑色的，除了那熙熙攘攘的路灯带来的昏黄的灯光。随着一声“啪嗒”一声，白色刺眼的亮光从舞蹈房的窗口喷涌而出，给本是昏暗的校园又增添了一抹亮。
　　“滴滴，我可能要看不到我的新晋男朋友了，他们的选秀取消了，桑心。【哭】”黄潇亭在“魔仙堡”里面哀嚎道，她似乎是想激发舍友们的同理心，从而得到一些安慰以及慰问。而她们也正如她所想，在看到讯息的同时，便立刻回复了她，群里几乎是清一色的【摸摸头】以及安慰的话语，但这是除了宋芪之外，不过这似乎也见怪不怪了，她好像总是很少在群里发言，再说她现在应该是全身心都在她明天的选拔上，也没有时间去确认手机里的每一条信息。
　　此时的太阳已经攀爬到一定高度了，但舞蹈房内的宋芪并没有感知到，她从凌晨跳到早上，把舞跳了一遍又一遍，用手机录了一遍又一遍，看着手机里的自己然后再把动作的细节继续深抠了一遍又一遍以此增加舞蹈的鉴赏性以及舒适性，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练了四五个小时，随着手机里一首悠扬的古典乐响起，她才停止了下来，因为这个铃声告诉着她，现在她得去上课，宋芪像以往的任何时候一样，从带来的背包里面拿出一条毛巾，一只手拿着毛巾擦着自己身上那细细密密的汗珠，另一只手则快速的收拾好自己所有的东西，把舞蹈室恢复回原样，随即背上书包，锁上教室门，拿起手机朝教室奔去，因为她给自己预留的时间只有那短短的十分钟，而她向来不喜欢在路上浪费时间。
　　“铃，铃铃”最古老的手机铃声响起，宋芪放缓了脚步，低头看着来电人，她内心像是预感到什么一样，她略带着紧张接起了电话。“喂，你好。”
　　“请问你是参加明天选秀的宋芪小姐吗？”
　　“嗯。是的。”
　　“你好，宋芪小姐，十分遗憾的告诉你由于最近的政策原因，这一届的舞蹈选秀主办方打算取消了。”
　　听到此消息的宋芪，瞬时间停下了脚步，她明明已经听懂了她说的话，却仍还是继续不死心的问道：“那下一次什么时候？”
　　“目前尚未清楚，但近两年应该是不会再办了。”
　　“哦，好的，谢谢。”
　　电话那头已经没有了声音，宋芪却依旧把手机放在耳边，过了几秒后，她才回过神来，放下了手机，耷拉着她的脑袋垂头丧气的继续往着教学楼的方向走着，眼神也带着如行尸走肉般的空洞和木然，而此时父母的话不知为何又在她耳旁一遍又一遍的响起“跳舞，跳舞，跳舞有出路吗？这世界跳舞的人少吗？但出彩的不就那几个，你觉得你可以吗？啊？”“这若作为兴趣爱好妈妈不管你，但你要把它作为你今后的职业方向，那就是不现实的。计算机专业学好的话很吃香的，也是以后发展的需要，听爸爸妈妈的话，我们肯定不会害你的。”她当时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他们都以为她是听进去了。但其实她并没有，她一直都在不断地自己摸索着机会，而功夫似乎总是不负有心人的，她也因此得到了很多她向世人展示自己舞姿的机会，而她也做到了每一次都给人们带来完美的感观感受，但即使这样，那些舞台对于她来说还是不够大，不够她施展拳脚，不够她向他们证明。而这次的选秀，是她和他们赌的一个约，他们说只要能拿第一，就放手支持她，看来，她还是输了。
　　迎面走来一个学生，她向着宋芪挥着手，“hello，宋芪。”宋芪听此，抬起头，脸上也瞬间便带着她那最常有的职业假笑，也向她招了招手。
　　“你没事吧，怎么低着头走路？”
　　“啊，我没事啊。”宋芪故意向着他寒暄道，“你不用上课吗？”
　　“不用啊。”
　　宋芪露出满脸羡慕的神色，即使那是装的，“走了。”在两人完全分开后，她又恢复回了原来的状态。
　　李牧野嘴里叼着牛奶，他一手抓住牛奶盒的侧边，一手插着裤兜，迈着长腿从宋芪身旁路过。其实他刚在宋芪身后时便已经注意到她了，他甚至还在想现在很晚了吗？为什么要跑着往教学楼去。李牧野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视线在看到宋芪后便一直注意着她，所以他也当然注意到了女生在接完电话后以及遇到她的同学时的一系列情绪变化，但他也只是注意着，并无他感，他继续按照着自己的速度走着，在经过她身旁时，那只插兜的手突然抽了出来，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腕表，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九点五十六。那声音虽说不大，但宋芪却是实实在在听到了，她赶忙丢下脑子里的想法，拿出手机确认时间，还有四分钟就上课了，她的眼睛恢复了从前的炯炯，脚步也重新开始加快。李牧野看着女生超过他，咬着吸管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但他似乎并没有觉得时间很急很赶，他继续以原速前进。
　　九点五十八，宋芪就已经到达了教室，可能由于这是一门共同核心课程，又是大课，一名老师对着一百多号人讲课，而且这个老师本身的授课习惯就是不点人回答问题，但每次必须签到，他签到的方式很多，基本一节课一换，每节课学生都猜不到今天他要怎么点名，所以学生一般都会到，但他们都会尽量往后坐，这样就可以肆无忌惮的玩手机，或者说是做一下自己本身专业的学习。宋芪看着眼前空空几排的座位，她是无所谓这样的，觉得坐哪都一样，她随便挑了个座位，便坐下了。
　　“叮咚叮”上课铃声刚打响，李牧野的一只脚便踏入了教室，嘴里也早就没了那盒奶，他快步走进教室，甚至连看都没看后排一眼，径直走向前排一个靠窗的位置，然后坐下。
　　“好，我们今天的签到就点名，点到名字的站起来一下，我顺便给你们分一下最后期末作业的组，就按点名表上来，基本上是同专业的一起，这样你们也好安排时间，组长就第一个人当。”老师站在台上，手里捏着几张用回形针夹住的纸。
　　“第四组，李牧野，刘xx，孟xx，宋芪，你们四个。”老师抬眸看着站起来的四个人，嗯，没有人重复站过的。
　　四个人站了起来，他们各自扫了对方一眼，便自觉坐下了。
　　“下一组……”老师继续拿着自己的扩音器说道。
　　课间休息的时候，李牧野看着宋芪趴在桌上，他思索了一会儿，便直接越过她，去到了后排，加了其他两个人的微信，引起了后排女生的一阵轰动，但宋芪似乎两耳不闻窗外事一般，她仍然趴着。他又重新走到宋芪的跟前，用细长如葱白的手指敲了敲她的桌面，宋芪茫然地抬起头，用着及其木然地眼神看着来人，一脸疑问。
　　“加个微信？”李牧野在她抬头的瞬间，说道。
　　“我没…”宋芪边开口，边准备趴下，似乎早已忘记了自己是和他一组的，甚至他还是组长。
　　“没微信？那留一下你的手机号吧，以后方便小组出来讨论。“李牧野没等她把话说完，甚至于她的头还没完全埋进自己的双臂里面时，快速说道。
　　“啊，不是，有，我有。”宋芪的脑袋瓜重新仰起，神色活动了起来，她赶忙打开自己的二维码，让他扫。
　　扫完后，宋芪道了声“可以了。”李牧野向她微微点了点头便自顾自地走了。宋芪点了通过之后也重新趴回去了。
　　李牧野向来是个执行速度及其快的人，回到自己座位的他，立马拉了个群聊，然后让他们改一下自己的群昵称。弄好一切事宜后，看着微信那多出的三个陌生头像，那句“我不用微信”，让他看着那头像不禁失笑，好一个不用微信。
　　下课铃声再一次响起了，“我们下周见，记得下周把作业交上来，最少500字哈。组长先留一下，我们建个微信群。”老师在台上说道。宋芪早在准备下课时便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她背起书包，慢慢的踱步往外走，她低着头，心不在焉的走着。一双眼熟的鞋出现在她的眼里，她抬头，一张熟悉的脸映入她的眼睛。那明明被她藏得很好的情绪，不知为什么在见到萧呈后一瞬间破防，可能是因为只有他和覃雪薇知道她付出了多少，她的眼睛慢慢变红，脸上也慢慢浮现出委屈的神色。
　　“走吧。”萧呈微叹了一口气。在看到宋芪的那一刻，他竟然想不出任何话去安慰面前的这个小女生。
　　李牧野刚从教室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一男一女深情对望，男生眼底满是心疼，女生则是嘴巴不经意的微匾，鼻尖微红，满脸写满委屈。李牧野只看了一眼便没有在此多做停留，但那个画面不知怎得却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你还好吗？”萧呈率先开口。他用手拨了拨女生额前被风吹分叉的刘海。
　　“我很…”宋芪没有把话说完，因为现在的她只要一说话就想哭，但她还是忍住了，她抬头看着天上的白云，以此来阻止那即将掉落的眼泪。
　　萧呈拉着她的衣袖，把她带到了教室后方一个空旷无人的角落，对着她说道：“想哭就哭吧，这里没人。“宋芪看向了他，摇了摇头，然后继续抬头看着天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眼泪就那么想往下掉。“虽然这可能有点唐突，但我想你应该需要。”萧呈看着她这样，没有等她回应，便把她拉近自己怀里双手环抱抱住她，他用手轻轻抚弄她的秀发，脑子里闪过了女生在听到选秀举办的消息后的神采奕奕的脸庞，以及在听到自己被选进去后的笑容满面，他好像很少见她笑得这么开心以及真心，“哭吧，这样会好受些。”他就这么抱着她，直至他身上的衣服被宋芪的眼泪慢慢浸润，他感觉到胸口有点拔凉拔凉的，他正准备开口问她是否需要纸巾，怀里的人轻轻的拉开了与他的距离，低着头，带着些许哽咽的声音开口道：“你，你能帮我拿一下纸巾吗？在我的包里的第二格。”宋芪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另一只手把包递给他。萧呈接了过来，但他没有照做，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了一张给她，她的双眼红红，鼻尖红红，像只小兔子，萧呈失笑的看着她。宋芪没有注意他嘴角的弧度，只是在自顾自地擤鼻涕。突然间，宋芪的目光扫到了萧呈胸口的那一小块濡湿，她急忙开口解释：“那只是我的眼泪。”萧呈一脸茫然的不知道她在说什么，随后跟随着她的视线，他才恍然大悟，嘴角咧开：“嗯，知道。”
　　哭完后的宋芪也慢慢冷静了下来，但也正因如此，她的双颊因为尴尬开始略微的泛红，她急忙说道：“谢谢，先走了。”她也没等萧呈开口回应，便打算快步离开，但萧呈没有如她所愿，他叫住了她，“宋芪，肯定还会有机会的。”宋芪背对着他，点了点头，便落荒而逃，萧呈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又略带宠溺的笑了笑，转头也离开了。
　　“号外，号外，你们今天有人看到萧呈学长和宋芪学姐吗，他们竟然在教室门外…我的女神原来早已是“有夫之妇”了。“年丰带着八卦以及略微的遗憾在宿舍嚷嚷，他甚至还留了一个悬念，希望吸引舍友们的好奇心。他双眼滴溜溜的在宿舍四周巡看，但好似没有看到对此感兴趣的人，他便没有了继续往下说的兴致，但他的目光突然锁定在某处，他发现李牧野本来那快速从背包内拿出书的手慢了下来，甚至停顿在书包表面，不再往外拿，他的兴致便又回来了，原来看似高冷人设的李牧野也会喜欢听小八卦，“萧呈学长竟然在教室门外给宋芪学姐整理头发，好腻歪哦，他们。”年丰边说边注意着李牧野的状态，看他是否仍在继续听他说话，看到那只手还在书包里面，他面带得意，继续说道：“听别人说，好像是宋芪学姐的舞蹈选秀被取消了，这个你知道吗？李牧野。”
　　“啊？不知道。”李牧野反映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他现在才知道她的脚步才从快到慢，她的低落是因为这件事，紧接着，那幅男女对望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他的心中又莫名的产生一点闷闷的感觉，但他自己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只知道现在的自己的内心是有点烦躁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