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时应景》赵极言

53、幸福是什么感觉 人和人的相

　　人和人的相处也许永远会停留在第一印象里。就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在你心中是什么样子，你就一直会记得他是什么样子。
　　比如同班同学。无论时隔多年，你永远会记得他幼时活泼的模样。哪怕你们已经长大。

　　彼时虞梦星正出现在姐姐的婚宴上。门口背景板上赫然印着新人的名字，男方：戚清远；女方这栏写着姐姐的大名：虞园。

　　虞梦星讲话口齿还不清楚的时候，大人念姐姐的名字，她跟着读，总是把姐姐叫成芋圆。爸妈总会纠正她，说不能喊名字，要叫姐姐。
　　她给小朋友转告姐姐姓名的时候，有的小朋友又会叫成鱼丸。所以虞梦星的另一个名字是--肉丸。
　　虞梦星问过他们，为什么她叫肉丸。小朋友们都说，鱼丸的妹妹，当然叫肉丸。

　　现在，芋圆先长大成熟了。

　　长大是什么感觉，幸福又是什么感觉呢。屁颠屁颠跟在姐姐身后的时候，她们都不曾考虑过这个问题。

　　姐姐毕业后，家里断断续续地会出现几个陌生人，无一例外总会带来一个男孩子；他们来家里坐坐，和姐姐聊聊天，大人们会察看家里的环境。等他们走了以后，爸妈又会问姐姐，感觉怎么样。
　　那是一种叫做相亲的活动。
　　他们说姐姐如果没有男朋友的话，就继续给她介绍；不然姐姐自己找，也行。

　　虞梦星这个大线条，好像没感知到姐姐的心里变化，也没看出姐姐对此的排斥。
　　到了农历春节的一天，那年整个世界生了一场小病。尽管是喜庆的日子，大家出门也都要戴口罩。大街上看不到什么人。不然传染了什么病毒，轻则难受几天，严重的会丧命。

　　虞梦星问姐姐，新年愿望是什么。

　　姐姐说想要仙女棒，但是不敢出门。虞梦星就骑着自行车，跑去超市买了仙女棒给姐姐。
　　和小时候一样。

　　姐姐很惊喜。但是虞梦星没看到，姐姐转身点燃仙女棒的瞬间，眼里泛起的眼泪花。

　　好像是从这之后，姐姐带回来了一个男朋友；姐姐的男朋友隔三差五会来家里坐坐；时间长了，双方父母顺其自然地讨论到了谈婚论嫁的问题。

　　姐姐没有拒绝。

　　嘴碎的邻居和爸妈聊天的时候，会提到姐姐的这个男朋友“不怎么样”。爸妈也只是笑笑不说话，或者简单回答一句：她喜欢就好。就是姐姐喜欢就好。

　　姐姐永远是姐姐，但姐姐也要迎来自己新的生活。

　　我们不可避免终将会长大。

　　对了，郁时被拉去救场了。稍微有点考虑没到位的事情是，鲜花是网上订购的，被花店临时告知颜色缺货。老板提出用粉色花朵替换。
　　奈何粉色多用于第二次结婚，替补地差强人意。今天又是一个好日子，在众多事情中又多出要寻找满意的花束这件事，实在让人着急。郁时被拉去各个花店周旋，寻找可以用的花朵。

　　前不久郁时刚学会骑小电瓶。虽然水平称不上高超，但好在可以平安到达目的地。也好在此次婚礼的主人公们心态平和，允许会有一些意外发生。他们叮嘱郁时慢慢开，不着急。

　　在这之前，郁时是倚靠自行车看世界的。她想起起初一直没学会，突然有一天，练习的时候摔了一跤。刚好是农田边的道路，顺势摔进了泥土里面。这之后，居然就学会了骑自行车。

　　好在没跑几处地方就顺利买到了。将花束交到此刻最需要它的人手中后，郁时和虞梦星开启了大吃大喝模式。待举办完婚宴，郁时回家拿出钥匙准备拧开家门，发现门从里面被反锁了。

　　她又尝试了几次，还是打不开。门缝下有灯光流出，家里应该有人。

　　郁时准备改为敲门，手还未落下，从里面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隔着浅薄的大门她听清了，是爸妈在吵架。

　　“这么多年你管过女儿学习吗，家里的事情你有管过吗？”

　　郁时发誓她从没听见过温柔的妈妈这么歇斯底里的声音。

　　“你说你成天守着面馆，总是说忙。好，我理解！毕竟你要工作！那回家以后呢？像个大爷一样什么活都不往家里干！”

　　“我不上班吗？我上班不累？回到家家务都是我的，做饭，洗衣服，带小孩。女儿这么多年家长会你就去了一次吧？还是我轮班，好说歹说你才去的！好歹女儿也叫你一声爸，你就这样什么都不管的吗？”

　　妈妈一口气发泄了很多，却始终不见爸爸的回答。

　　过了很久，郁时听到了。爸爸叹口气，特别平静地说：“要是过不了就离。”

　　“离就离，我也过够了这种生活了。”顿了顿，妈妈说，“宝贝女儿没有你，也可以过得很幸福。”
　　离了谁不是过啊。

　　郁时感觉里头在噼里啪啦收拾东西。她想了想，往上走了几级台阶，站在通往楼上一层的转角处。
　　随后，是熟悉的高跟鞋声。她听到妈妈缓慢下楼。

　　小时候妈妈教育她比较严，不太喜欢她看电视，又避免不了有放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刻。于是郁时渐渐练就了在听到楼道里妈妈的脚步声时，把开启的电视关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特异功能。

　　郁时犹豫了下要不要去追，她又想着让妈妈冷静下会不会好一点。直到看着妈妈的身影消失在小区门口，她才转身。
　　地上掉下一瓣宴席上的彩带，是刚才没注意带回家的。她想爸爸妈妈也曾经有过这样幸福的瞬间，他们也会曾经携手发誓要共赴这一生；只是这个约定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淡了。
　　在生活的打磨中，他们渐渐忘记了当初为何要在一起。

　　没等她踏进家门，她又听到了陌生女人的声音。“老郁，跟老婆吵架了?”
　　“你怎么来了？”

　　“这话说的，我不能来吗？也对，我又不是你老婆。我顶多算是个朋友吧。不过就算是朋友，总归来看看你家也是可以的。”
　　“下次别来了，让我老婆和女儿看见不合适。”

　　“我就是来看看你有没有事。没事我就放心了。你要是有空，也记得来家里看看。孩子很想你。”
　　“我知道。你快走吧。”

　　然后是响亮的“啵”地一声。他们亲嘴了。

　　妈妈，你在哪。爸爸好像，真的出轨了。
　　我好像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幸福是什么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