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童话终焉 月夜下的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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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仆脸上的笑容一下子裂到了耳后，血淋淋的红色质地像在她的脸上划开一道极深的口子。
“丑，丑东西……”
女仆身体颤抖，关节异常地抖动着，“未免有些太无理了，这位亲爱的客人！”
“因为德维特说的确实是实话啊。”闻渔后退半步，接着补刀，试图激怒女仆。
幽光被他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出击。
他这番话让原本就怒火中烧的女仆彻底爆发了。
女仆的头颅剧烈抖动着，仿佛一个松动的零件，下一刻就要掉下来。
“咔哒！”
那颗头颅猛得向后转去，一张惨白的脸出现在他们眼前。
那张脸没有丝毫弧度，像是一张平实的面具，但又带着怪诞的味道。
眼睛的地方缝上了两个暗红的纽扣，嘴也被好几圈黑色的丝线缝住了，痛苦和绝望充斥着这张脸。
“……”
出乎意料的是，没有尖叫，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
成功骗出boss二阶段的闻渔手握幽光，压制住口中即将溢出的尖叫。
对各种怪物司空见惯的德维特则是一脸平静，甚至连剑都没有拿出来。
渡鸦虽然战斗力不行，但深谙保命技巧，鸡贼地把自己藏到了闻渔的身后。
一群人里居然没一个被她突如其来的变脸打乱节奏。
迟迟没有等来恐惧和尖叫的双面女仆放弃原有的计划，直接扑了上去。
但她距离他们还有半米远，金色的丝线就像蛛网一样将她拦住。
锋利的丝线划开她身上的布料，却只在她的躯体上割开了几道划痕。
闻渔瞳孔微缩，明白这不是他能应付的对手，和德维特对视了一眼，就将由斥候转为辅助，将这个难缠的到手交给了自己的骑士。
“她的防御很高，要当心。”
“好。”德维特没有多言，直接迎了上去。
人偶的手径直脱落，露出两把锋利的短刃，银色的剑刃上带着斑斑锈迹，深红的血块在锋刃上攀爬。
光是看到那层斑驳的外壳，就知道这两把短刃已经收割了不少生命。
“啊啊啊啊！”
尖利的嚎叫从脑后发出，响彻整个小镇，原先困守在房中的木偶随之倾巢而出，如同一股苍白的洪流。
看来有些麻烦了，闻渔切断了缠绕在双面女仆上的视线，将视线投向源源不断向他们涌来的人潮。
但他没有慌，异常冷静地注视着远方，转职后大幅提升的视力让他将丧尸围城的情况看得格外清晰。
1,5,9,10,28,36,57……
数字在闻渔的心中不断跳动，几秒间就从个位数跳到了两位数，甚至还在往三位数上走。
与此同时，金线也飘荡在他的身边，它们在无光的夜晚散发着淡淡的微光，映照出着青年深沉的眼，里面没有慌张，没有恐惧，是全然的淡漠和冷静。
我要到高处去。
瞬息间，闻渔就做出了判断。
青年摘下了胳膊上的臂环，将它抛到上空。
银色的满月下，黑发的巫师将金环抛上天空，金线在空中像烟花般炸了开来，璀璨的光辉照亮了那片天空，绚烂的场景在月亮的见证下出现。
青年仰头望着天空，握紧了手掌。随着他的动作飘荡的空中的金线收束起来，各归其位，在几秒内就编成了一艘金船。
【恭喜玩家触发加护，世界对你给予肯定】
【无声的聆听者，金线承载你的愿景，命运在你手中编织】
“我先上船，女仆交给你，杂兵我来处理。”闻渔没有管耳中响起的系统提示音，对着德维特嘱咐道。
“这是个正确的选择。”德维特终于拿出了真实之镜，一边漫不经心地用剑抵挡着双面女仆的攻势，一边把她的攻击范围控制在自己的身边。
他还在战斗中途对他回头一笑，好像不是在和人进行生死搏杀，而是在进行一场礼仪性的剑术比赛。
“你怎敢如此轻视我！”双面女仆背后的那张脸怒不可遏，发出尖利的嘶吼，粗砺且难听，像是一团浑浊的泥水，附在听者的心中。
恐惧和恶心一同在心中翻涌。
还没登上金船的闻渔直接被震慑了，胃部忽然痉挛起来，肢体也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青年跪伏在地上，细长的发丝贴在他的面颊，长腿稍稍屈着，像是一副醉卧美人图。
被阴了一招的闻渔火冒四丈，他在心中暗骂一句，直接从游戏空间中取出了魔女的黄金之梭。
细长的手指捏住木质的梭子，金色的丝线源源不断地在梭子中生成，顺着修长的指间在整个空间里四溢。
“巫师，你还好吗？”勉强扛住震慑的渡鸦歪歪斜斜地飞到闻渔的身边，四神无主，只感觉自己小命危矣。
闻渔：“没事。”
可是你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这话渡鸦都没有说出口，下一刻的场景就给它吃了颗定心丸。
小腿，膝盖，大腿……
腰腹，背脊，胳膊……
金线缠上了青年的身躯，像是操控提线木偶般把青年吊起。
“既然身体不能动，我就让金线操纵我动起来。”
闻渔歪了歪脑袋，脸上带着非常浅的笑意，如果是熟悉他的人，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就会知道——他在得意。
“哇哦！”被这番操作惊到的渡鸦一边扑闪着翅膀，一边感慨道，“居然还有这种操作吗？”
它活了这么久，今天也算是大开眼见了。
它从来没有想过，居然有人能在自己被灵魂被震慑的情况下，在神智清明的情况下，选择自己操控自己。
“渡鸦，我们到船上去。”
被金线簇拥着的青年坐在金色的巨蛇上，登上了空中的太阳船。
渡鸦跟着青年一起上了船，唯有德维特和双面女仆留在地上。
上船后，闻渔低头看着正在和双面女仆颤抖的德维特，还有已经越来越近的人偶们，知道他必须快点行动了。
他要替德维特拦截那些人偶！
从上往下看，外圈的人偶嚎叫着，跌跌撞撞地向着他们的方向涌来。
“灵魂，灵魂，强大的灵魂！”
“我要吃掉美丽的灵魂！”
“好饿，好饿，好饿……”
这些人偶完全抛弃了人的姿态，四肢着地，身体下倾，以一种畸形且诡异的方式奔向他们。
这幅场景扭曲而怪异。
金线在梭子上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生成，像是无数灵蛇悬浮在闻渔的身边。
无数金线从闻渔的手中飞出，如同蛛后编织的罗网，无比精准地捕捉了那些苍白的蝴蝶，老练而熟练。
破空声响起，这些精致唯美的金丝以超乎想象的锋利和速度，在人偶群中，成为了绝佳的收割者。
人偶像是麦地里的禾杆，毗连倒地。被肢解的人偶，东一块西一块地散落在地上，距离中心交战的双方还有十几米的距离。
这股恐怖的浪潮被闻渔一人强行截停了。
原本还有些害怕的渡鸦见状，又抖了起了，在闻渔旁边叽叽喳喳，“哇哦，没想到你居然也这么厉害，一口气干掉了这么多人偶。”
闻渔没有回话，仍然专心致志地操控着金线，超负荷的工作让他无法对外界做出任何反应。
还想接着说的渡鸦看到身侧一言不发的青年，看着莹白皮肉上缠绕的金丝，和底下被无情收割的人偶们，惋惜地落到甲板上，失去了战场小喇叭的身份。
它看着下方游刃有余的骑士，和船上操纵金线的巫师，在心中默默嘀咕：两个人都是杀胚啊，也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了。
“虽然双手变成了匕首，但是如果没有办法攻击到我，那也只是废铁而已。”德维特一偏首，躲过了在他鼻尖擦过的短刃。
那道弧光在他的眼眸中近乎窄成一条线，但他极强的动态视力还是轻易捕捉到了这点。
毫秒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但却被他拆解成一帧一帧的慢动作。
好无聊，这种力道和速度。
他在心中想到，甚至觉得自己没有拿出剑的必要。
这种无趣的敌人，只需要一击就能解决掉，但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和她玩躲猫猫。
这个时候，德维特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常，他发现自己在做一件意义的事情，像是一个因无趣而扒拉草丛的孩子。
电光火石间，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德维特弯起嘴角，用余光瞥向那个坐在观众席的人。
他为什么让这场战斗持续到现在？他为什么选择双手握剑？他为什么使用了被他评价为华而不实地剑招。
他的一切反常，都是因为那个人啊！
那个站在金船上，俯视他的青年。
黑发骑士双手持剑，以极其轻松的姿态格挡下对手的攻击。
两把剑刃之间发出富有格律的铿锵声，银色的锋刃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站在太阳船上的闻渔一直关注着他们的战斗。
到了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德维特会拖那么久。
一个古怪的猜测在他的心中徘徊了好久，当这个想法跳到他心头的时候，他也觉得不可思议。
闻渔甚至主动找补，希望能用别的理由来解释。
但令他失望的是，他想了好久，也找不出其他更合理的原因。
剑刃间暗含节律的交织，双手持剑的动作，还有缓缓没有结束的战斗。
闻渔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让自己接受这个猜测。
这次战斗是一支由德维特主导的表演，就像丛林中的野兽为了求偶展示自己绚烂的羽毛一般。
在月夜下，怪物成功地完成了一次极具观赏性的表演，为了他心中的月亮。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童话终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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