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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N ...

  •   少年的长发在带有盐味的海风中飞舞,他身着白色衣衫,坐在银白色的沙滩上,沙砾盈盈闪光,他遥望着海,微微眯上眼睛,仿佛颇为享受。

      享受海的味道,享受阳光,享受这悠然的时刻。

      他从小就觉得海让他有安全感。

      身后传来脚踩在沙上的声音,窸窸窣窣的,还有拐杖,脚步声愈来愈近,喘息声紧随其后。

      “夏于!你在干什么?!”夏老爷子隔老远就开始喊他,年纪也不小了,扯着个嗓子教训他孙子,也是不容易。

      少年猛地转头,嘻哈一笑,他还真是如太阳般,连笑容都如此让人着迷。

      可惜老爷子不吃他这套,年纪大,行动不便,但却不得不加快自己的脚步,不然气势就没了,这显得他动作十分滑稽。

      “爷爷!您怎么来了?”夏于像只猴儿似的,蹦蹿着到了夏老爷子跟头儿。

      惹得老爷子头晕眼花,扶着拐杖站了会儿,这才一只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对着夏于指指点点:“臭小子,你湘姑姑找你呢,明天就是祭祀大典了,还不老实?”他看夏于还真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顿了一下,打量他片刻,啧啧道,“你就不怕你湘姑姑再罚你?还敢穿白的,不知道邪神大人最讨厌白色了吗?”

      夏于也随着他的目光看自己的衣裳,一拍老爷子的肩膀,吓他一跳:“爷爷我走了!别跟湘姑姑说看见我了哦~”

      “夏于!夏于!给我回来!”

      老爷子看着他风来云去的身影,气得一扔拐杖,闷着又倔强好一会儿才走。

      夏于,邪神村的祭品,在他一出身时就定下了,注定要成为这座村子的牺牲品,但对于大人们而言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传闻,只要向邪神大人献祭这世上最美的孩子就可以保山海村往后百年无忧无虑,繁华似锦。

      有幸,夏于就是山海村这几百年来最好看的孩子,在他年满十八岁之前他都是养尊处优,到处惹事的宝贝,没人敢动他,听说只有邪神大人才能惩罚他。

      而明天他就年满十八,也就是说,明天他就将成功献祭,村里将少一个麻烦。

      没人能说好夏于究竟是为山海村带来美好幸运还是灾难厄运。

      无论是谁提起他都是一副敬畏的样子,却还是会评价一句:“祭品大人啊,他……真的是跟常人不同,我们不可比不可比。”

      然后再念叨几句:“邪神大人保佑,邪神大人保佑,您与祭品大人万寿无疆,洪福齐天……”

      此时此刻,夏于游逛在外,他爱逛青楼,虽然湘姑姑总是叫他别去那种风花雪月之地,也不让他去街上,说是人间烟火气太重,但他偏偏就是哪儿不让他去,他哪儿偏去。

      本就生了一张人人见了都心猿意马的脸,却偏偏不干人事。

      要不是敬畏邪神大人,想虔诚的祈祷,不然大家应该都会说一句:“那是个疯子。”

      对,因为他是“疯子”所以没有人理他,明明大家都厌恶他,嫌恶他,但却都表现出一副“我尊敬他,我爱戴他,邪神大人您看到了吗?快点保佑我吧!”的令人生恶的表情。

      “王妈,好啊~”夏于站在芳香阁门口,冲门口的妈妈招手道。

      那位妈妈脸色立马变了,此时此刻她的心里OS应该是:我的妈呀,这祖宗怎么又来了!上次来一趟,我的芳香阁差点被姓湘的给查封了!还有完没完了!

      “我的妈呀,祭品大人您怎么才来呀,上次来一趟,给我们芳香阁拉来一堆客人呢,真的是太感谢您了!”

      夏于其实能听见她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可以听见别人的心声,他有这样的超能力他也很不可思议。

      他面上表情未变,习惯了。

      哈哈笑起来,往里走:“这样啊,妈妈可要好生招待,这是我最后一次来了。”

      他一屁股坐下,招手一嗓子,潇洒随意:“上酒和小菜!”

      他的声音其实并不是很响,混在众多杂乱的声音中可以说是几不可闻。

      但就是他这一嗓子出来,所有人都静下来。

      他这一来,芳香阁十里飘香,那十里的笑声,都停下了,一片安静,该走的都走了,没人想搭理他,甚至没有姑娘小倌儿敢招待他。

      他自己与自己独作乐,没什么大反应,喝了几杯酒吃了两筷子菜就走了,走得相当霸气,因为筷子摔得也是相当的用力,看得出来还是有些小脾气的。

      夏于走在街上,繁华的,满是人间烟火气的街市也安分了很多,所有人都盯着他,像是生怕他有什么动作。

      有个老人见了他就跑,脚一晃,一个踉跄就摔在了地上,手里架着的菜篮翻了,菜掉了一地,一个苹果溜到了夏于的脚边。

      看起来那个苹果才是相当的无辜。

      夏于把苹果捡起来,帮老人捡东西。

      “哎呀,他怎么又逃出来了。”

      “疯子又出来了。”

      “他想干什么,怎么今天不疯癫了。”

      此起彼伏的心声袭来。

      他甚至清楚地听见老人心里的颤音:“完了,完了,完了,我完了……”

      等夏于靠近他,想扶她一把时,被一把甩开。

      那老人面上紧张,甚至惊恐,但是夏于却看见她显然松了口气,仿佛刚才脱开的是一个恶魔的手。

      老人恐惧道:“对不起对不起,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

      夏于愣在原地,安静地把东西捡起来然后装进篮子里,勉强微笑起来:“没关系没关系,小心点吧,别再摔了。”

      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要怪也只能怪他年幼无知时闯下的祸。

      从小到大,最早的时候还是八岁时,夏于和小伙伴们玩在一起,玩得好好的。

      他就突然把其中一个小朋友打了。

      后来他就开始无缘无故地打人。

      无缘无故地骂人。

      渐渐的大家都觉得他是个疯子。

      后来就没有朋友了,这个村子,除了自己的爷爷和湘姑姑就没有人对他好,至少,对他是真心的。

      没有人知道,那年,他把自己最爱的糖果分给了自己的小伙伴。

      可惜,他却忽然听见那个小伙伴的心声:“夏于凭什么有这么多糖果,凭什么他是祭品,他爹娘都不要他,凭什么啊,也就我们几个要可怜可怜他,陪他玩,以后他要报答我们一辈子。”

      当时他就怒不堪言,几个小孩打做一团,大人们来分对错,为自己孩子撑腰,就因为对方是夏于,就不能把对方怎样。

      那几个大人也记恨他了。

      他总是能看见那些人表面对你好,背地里却又是怎么想你,怎么恨你,计划着怎么搞你,恶心透了。

      天真的他小时候疯过一段时间,后来就安静了,就是习惯了,他才真正意识到什么是人性。

      “这就是夏于,还祭品,还大人,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看上他的?”

      “邪神大人能看上他?就他?”

      “只知道到处惹事的混混,根本不配当这么多孩子的榜样!”

      “爹娘都不要的野种!”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那夏老头子人还挺好的,怎么就教出个这孙子,我看那老头子也不是东西。”

      “管他的,反正那岁数都要入土了,还是嘴上积点德吧。”

      ……

      夏于洋溢着笑容,只是这笑容没有那么灿烂,也没有表现得那么美好。

      明天他就献祭了,他只是想来看看父老乡亲们,再最后体会体会这世间的温度。

      谁不知道,冥地是很冷的。

      可惜,人间也没什么温度。

      人都是两副面孔。

      他握紧拳头,走出了人群,回到了夏家。

      他不想当祭品,如果可以,他也不想拥有这种可以听见别人心声的能力,那种可以看透世间最真实一面的感觉,真的糟透了。

      亲手撕开美好的面纱,亲眼看见那邪恶的面孔。

      他加快脚步,一回到夏家,就见湘姑姑带着一群穿着整齐的大汉,立在大厅内。

      面容苦色,眉头紧凑,头发上挂着一丝一缕的银发,她很无奈,本是多么温柔的一个人,硬生生要凶起来,无论外界说了多少关于夏于的恶言恶语,家里人总是不会相信他们,他们只相信夏于。

      尽管,那些解释是多么的苍白无力,异想天开。

      “夏于!站住,你知不知道明天就要开始祭祀大典了?你知不知道?今天还去混什么?”她一把扯过夏于的衣服,揪着问,“这是什么?!为什么要穿白衣服?邪神大人不喜欢白衣服,我给你讲这么多你怎么就不听呢!?”

      夏于深吸一口气,然后呼出去,平息完心情后,他再次挂上那天真无邪总是如此无辜的笑容,眼睛干净澄澈闪着星辰。

      “姑姑,我错了,这就去邪神庙罚跪。”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他眼眶红了,湘姑姑一愣,夏于就抱住了她,然后一吸鼻子,黯然神伤地往山顶走去,向邪神庙走去。

      那是属于他一个人地方,那个地方也只有他可以去,一般是祭品犯错才会去那里罚跪,毕竟祭品大人可是邪神的,谁敢打他骂他,只能这样惩罚。

      那庙里,放有贡品,也是夏于自己带上去的,就当是宵夜吧,每天他都要对着邪神英姿飒爽的神像磕几个头,以示虔诚。

      按理说,那间庙宇,应该不会太有人气味儿,但是谁也没想到,夏于这么能惹事,基本上天天都要去跪一晚上,但是谁不知道,他跪一个时辰差不多就自己睡着了,也没人管着他,这算哪门子惩罚。

      说起来跟他最亲的不是夏老爷子,不是湘姑姑,就是这邪神大人……的神像了。

      毕竟还没见过本尊呢。

      夜深人静,夏于跪在神像前,默默地凝视它。

      他已经换回了黑色的衣裳,里衫是红色,外衫是黑色,这是邪神大人经常的穿搭,明天的祭祀服也会是这样。

      “邪神大人,明日我就来陪你了。你说冥地到底冷不冷,我要不要带床被子下去。哦,你应该有,不对啊,爷爷讲的故事里,你们神仙应该不怕冷才对,那就没有被子,所以我还是带吧。”

      他顿了会儿补充道:“冥地肯定没有凡间冷,我宁愿他们无情无义,也不想他们虚情假意。”

      他匍匐前进,翘着屁股,悄悄咪咪地窜到神像前,沉吟片刻,咧嘴笑起来:“你说我这么可爱,对他们这么好,他们怎么就不喜欢我呢。”

      整个庙宇很大,但是只有他一人,灯火通明,除了风声就是火苗狂舞的声音,还真是,瘆得慌。

      他咽了口唾沫:“你说会不会连你也不喜欢我,嫌弃我烦,长得也不好看,话还多。”

      “你说啊?”夏于再问了一遍。

      没有回应。

      他喃喃道:“要是我也可以听见你的心声就好了,但是,你们神仙估计没有心吧。”

      迷迷糊糊,他就睡着了,天旋地转,仿佛有人来过,又仿佛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人,黄粱一梦,醒来,一场空。

      “谁?”他含糊着问了句,困意袭来,过于凶猛,就睡着了,想来是错觉,这个时候谁会来。

      ……

      祭祀当天。

      万家灯火通明,这一天无处不是明亮的,家里每处地方都必须开灯,总之就不能黑着,不然不吉利。

      街上游人如织,小贩商家们都挂着成串的红灯笼,一路牵向街道尽头,这大街的正中,有一阁楼高台,就是祭祀的地方,少男少女们都戴着神喵的面具,踏着木屐,吃着小吃,还有花灯与灯谜。

      路上一群人戴着恐怖邪恶的面具,抬着一个敞天的大木轿,上面花红柳绿,叮铃叮铃响的,祭品大人就坐在上面,戴着邪神的面具,手拿权杖,他将是整条街最引人注目的。

      石板小路上,色彩通明,抬轿子的侍从都是湘姑姑精挑细选,木屐踩在石板上都是稳,不带颤的。耳边有吆喝声,音乐响亮,搞得跟他真的出嫁似的,但是这种音乐虽然喜庆又带着点奇怪的意味。

      木轿前后还有人跳舞,一路跳着走,他戴着面具看得一清二楚,这场面绝对是头一次,鼻间的炸串,关东煮,拉面味儿芳香四溢,居然还有臭豆腐,滋滋冒油的那种,闻得夏于肚子里的蛔虫作祟。

      即使再怎么不待见夏于,但是祭祀大典可是山海村最神圣最重要的典礼,少男少女,老一辈的老人们都满是期待。

      “祭品大人来了!快看,是祭品大人!邪神祭要开始了!”

      “快快快,我要去抢个好位置!”

      “别跟我抢啊,百年难得见一次呢!”

      “你们别说大人今日还真好看。”

      ……

      “祭祀大典开始——”

      主持是个纤瘦的男人,穿得花花绿绿,倒是只比夏于差一点成为全场的焦点,吊着嗓子喊道。

      这下安静了,全村人都仰望着这一刻,万众瞩目下,夏于下了轿子,还有专门的侍从提衣摆,他都不屑吐槽,没多少布,跟提裙子似的,你们瞧它掉地上了吗?

      他手上的那个貌似法杖的破棍子,居然是纯金的,逗他玩儿呢?根本就拿不动好吧,是要让他扛吗?!这个时候不要形象和面子了啊!

      他也是服了,一路走到一个感觉像是法阵的红色大圈里,他还在喘气,也没人帮他拿一下,一不小心那法杖就哐当一声摔地上了。

      他吓得倒退一步,示意他不是故意的,但是这是无效沟通,他已经尬极了,湘姑姑在下面抹脸,当做没看见吧,这人绝不是祭品。

      丢脸都丢到全村人面前了。

      他赶紧捡起来,没多久又有人上来,拿了把刀子,他定情一看,面前是一个池子,里面都是红色的,像血。

      曾经都没有的,这是他们临时到哪儿搬过来的?

      看到那把刀的时候他就懂了,这是要,干什么了。

      “请祭品大人献血。”

      他定情一看,颤抖着拿起刀刃,刀锋割破手指的那一刻,不知是不是错觉,竟还有声响,是风声。

      即刻间,鲜血哗啦流出……

      他腿都软了。

      后面一通的礼仪他都忘了,只知道最后的最后,他要独自一人前往高台阁楼,底下的人热情似火,比他还激动亢奋。

      他临走前还听见他们在那喊:“恭迎邪神大人!”一声又一声,连绵起伏,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有气势。

      “祝邪神大人和祭品大人万寿无疆,洪福齐天!”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嫁人的感觉。

      一路上都挂着金色的铃铛,他走到哪儿响到哪儿,风跟着他,他一个人,走向未知处,听说打开门的一瞬间,就有邪神等着,等着把自己接回冥地去享福。

      夏老爷子在下面仰望着他,眼泪忍不住流出来,一想到自己的孙子如今十八了,嫁人了,就要享福去了,成神不再是人,跟自己不搭边,既高兴又伤心的。

      夏于怀着沉重的心情,推开了那扇普通的房门。

      邪神大人,我来了。

      门内,有一个身影,穿着黑色华服,一头乌黑明亮的秀发,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看样子很年轻,感觉和自己同岁般,但无形之间的那种压迫感,有张有弛,有缓有急,很是奇妙。

      那人看向他,仿佛是等待多时,年轻英俊的面容让人叹为观止简直可以说是跟神像一模一样了,可以肯定,夏于并不是最漂亮的孩子,这位才是。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间阁楼,满满的暗黑元素,而这个人也给人很低沉的感觉,他的眼睛是紫色的,好凶啊,这是夏于的第一感受。

      无论是眉眼还是其他面部特征都给人感觉很锋利,带有潜在的危险性。

      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成熟男人的美感却不显老陈,更像一位年轻人。

      “夏于,你过来。”

      夏于不太习惯,这样的声音来喊自己的名字,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已这样的方式遇见,他在这一刻觉得不太惊艳。

      他跪下向这人行礼磕头,他可以确信,他就是邪神大人,冥冥之中总有什么指引着他,他总觉得自己这十七年来,活着,就是为了他。

      为了遇见他。

      他学着下面的人们,恭敬地喊着:“恭迎邪神大人。”

      等他再抬头起来的时候,邪神大人已经伸手,微微弯腰,并且皱上了他那好看的眉头,抚摸他夏于的脸颊。

      准确来说是抹他的眼泪,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是初见,却有种重逢的感觉。

      还哭了,第一次见自己的神明,这么丢人的吗?

      如果邪神大人背过去,他会哭得更惨。

      心里就像平静的水面扔了块石头般,重重的砸下去,泛起一阵阵涟漪,水波一圈又一圈,好奇怪的感觉。

      说不上来,他明明该是敬畏,却觉得心在悸动,悸动就算了,为什么还会想打他,那种感觉又像是恨。

      好没有来由的感觉。

      “你怎么哭了。”他冷冷地问,要不是面部表情有些许变化,可能光听语音语调还真没发现他在关心自己。

      “对不起,邪神大人,我失态了。”他赶紧把眼泪都抹干净,外面的呐喊声还在此起彼伏地响起。

      在这封闭的空间中清晰可闻。

      竟有一丝不可见的甜蜜亦或者说暧昧。

      听说祭品都是生来给邪神大人当夫人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大概率是民间的传闻吧。

      他收回手,严肃道:“起来。”

      “还有,别叫我邪神大人,记住,我的名字,封言。”

      夏于现在都还腿软呢,站起来,抬头笑道:“是,封言。”他乖巧着小心翼翼,仿佛十分珍重。

      邪神……封言果然是传说中的大冰块。

      马上午夜十二点,听说那时,祭品就将和邪神大人回到地府,这样才算礼成,而这期间……都是……都是邪神大人验货的时间。

      他们将会像夫妻一样,行洞房之事。

      夏于一想到这些耳朵都红了。

      骤然一惊,冷汗都感觉要冒出来了。

      他发现他没听见封言的心声,按理说,是他想听谁的就听谁的,曾经不懂事的时候失控过,但是现在用熟了就不会再失控了。

      他确确实实听不到封言的心声。

      可能神真的没有心吧。

      屋里很安静。

      夏于虽然潇洒自由惯了,但见了邪神大人也还是不敢猖狂,这下倒乖巧多了。

      封言走近,自从夏于进来就一直盯着他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什么似的。

      夏于也总觉得封言可能身体不太好,毕竟看着脸色不咋地。

      他走近,特意弯腰,鼻尖与鼻尖仅差毫米,他都怀疑封言是不是在调戏他,想来邪神大人不会这么轻浮的,毕竟他很严肃。

      但仔细一看,这个时候他却勾起了嘴唇,气息扑在他脸上,他脸立马涨红得像个粉红泡泡壶。

      “知道现在该干什么吗?”

      夏于避过他,娇羞着嘟囔道:“我……我……”

      怎么说呢,太尬了吧。

      封言也没为难他,转身与他擦肩而过,坐在了离他不远处的凳子上,玩弄着茶杯,眼神一错不错地看他,那似有似无的笑容,就像他手中的哪儿是茶杯,明明就是夏于本人。

      他瞬间被口水呛着了。

      “行了,不为难你,坐下吧。”他放下茶杯,这还真是身体和灵魂都放下了。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夏于也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结结巴巴回道:“封……言。”

      果不其然,他并不满意,右边眉毛一挑,像是愤怒,一把抓住我的双肩,迫使我看向他,还必须聚精会神地看他,不能心存杂念。

      他觉得很不可思议:“你怕我?”

      “当然没有,只是觉得,封言你不了解我,要是知道真实的我是什么样子,你肯定不会喜欢我了,毕竟大家都不喜欢我。而且……而且,我怎么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啊。”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堆,闭着眼睛不敢看他,夏于一直是个很活泼开朗的人,惹事精,也没想到他会有顾及。

      封言倒是意想不到地笑出了声,眼神特别怪异,手掌撑着下巴,打量着他:“是吗?”

      见他没生气,他更放得开了。

      凑上前去,手动移动小板凳,坐到他跟前,跟他比划。

      “当然,我从小就是个惹祸精,不是今天掀了那家的房瓦,就是明天玩个失踪的,三天两头惹湘姑姑生气,搞得她明明才三十多岁,搞得跟个七八十老太婆似的,哈哈哈哈。”他明朗的笑声游荡在房间内。

      实在是这些年没人陪他聊天,既然封言说了,不讨厌他,那他就可以和他当朋友,既然是朋友那就可以聊天,太棒了。

      只见封言没有像他那样笑,却满眼都是他,总感觉那含情脉脉的眼神中藏着点什么。

      “那还真是有趣。”您可完全没有觉得有趣的意思,好敷衍。

      夏于却完全没注意,话匣子一打开就开始跟灌洪水似的,没完没了:“您知不知道我经常去您庙里罚跪,我天天都要看着您的神像罚跪,真的没想到您本尊竟然和神像一模一样。”

      封言饶有兴致问:“怎么样?”

      “什么?”

      “我怎么样?”

      这话怎么怪怪的。

      但夏于一本正经地回答:“好看啊,他们说我是全村最好看的孩子,我觉得您才是。”

      他那天真甚至有点傻的笑容总让人觉得他还是个小孩子,可惜已经十八了。

      夏于一个人单方面聊了会儿,封言掐着时间,算着十二点刚到,就站起来,拎着夏于进了任意门。

      后来的事就记不清了。

      他还没和湘姑姑和爷爷道别呢,这可是他在这世上唯二的两个亲人啊。

      他不免又开始抽泣。

      他糊涂着。

      做了个梦。

      是谁?

      眼前是个大湖泊,自己站在岸上,看见水里突然像点了一滴墨似的,散开渲染了一团黑色的东西,是发丝,好大一团,是个人,看不清脸,被头发遮住了。

      渐渐的,头发竟从黑变成了白色,银白色,这是怎么回事,他伸手想去捞他,要是原来,他肯定吓坏了,但是在梦里,他什么也不怕,执意要去把人捞上来,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怎么也办不到,他像是虚空的一般,碰不到这里的一切东西,抓不住一根发丝。

      后来,后来,后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个人是谁?

      等醒来,已是一间暖阁,外面一片漆黑,屋内有几个丫鬟和侍卫,放着一个大烤炉,很温暖,他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棉被。

      他张望着。

      “夫人您醒了。”丫鬟凑上前来,行礼问他。

      夏于惊了,忙招手示意:“不不不,别喊我夫人,别喊我夫人,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丫鬟没明白,但还是点头:“夫人,您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那什么,封言呢?”既然人家不愿意改,那也没办法,认命吧。

      “邪神大人一早便出去了,夫人若是有事只能等大人回来。”丫鬟毕恭毕敬地回答,全程都面色凝重,没有抬头看他,哪怕一眼。

      夏于甚至都开始怀疑,这丫鬟是不是人了。

      “哦,你叫什么名字?”

      丫鬟道:“奴婢名叫柳叶,是大人派来伺候夫人的。”

      夏于还是很热情道:“柳叶,现在是什么时候?”

      柳叶仿佛不明白,但转念一想就懂了,解释道:“夫人,冥地是没有时间的,这里只有黑夜并无白天。”

      夏于脑子转得飞快,反应了好久。

      柳叶继续补充:“常年大雪纷飞,气温及其的低,大人走时吩咐夫人注意保暖。”

      夏于见柳叶穿得也没很厚,关心道:“你不冷吗?”

      “不劳夫人担心,我们都没有体温,也感受不到冷热。”

      夏于颤颤道:“哦……”这不是简称,我们都不是人。

      他掀开被子,准备起身,自己是客,自己怎么能一直赖床呢,要是湘姑姑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他一生气就跟老妖婆似的,可好玩了。

      “夫人是要起床吗?奴婢帮您更衣洗漱梳妆。”

      夏于在听见“更衣洗漱梳妆”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毕竟在自己作为一个祭品时,就经常是别人伺候,自己是山大王,别人都是奴的感觉。

      但他还是委婉拒绝:“柳叶,算了,我自己来吧。”

      他穿衣服时,在选衣服的时候出现了困难,准备问问柳叶,解决解决困究了他十七年的疑惑。

      “柳叶,你们大人是不是讨厌白色?”他打探着,虽然他觉得结果会和他想的一样,毕竟,这间暖阁里的所有人都是黑色。

      柳叶见他要选衣服,机灵着帮他挑了件衣裳和加绒的大披风:“夫人,大人是喜欢黑色和红色,但是大人说,您穿什么都好看,白色是最好看的。所以奴婢建议您还是穿白色吧。”

      夏于高兴起来,没想到自己这么多年的黑衣都白穿了,湘姑姑骗我,说什么邪神大人喜欢黑色讨厌白色,骗我,明明她自己都还没见过邪神大人呢。

      欢欢喜喜地穿起衣服来,然后梳头打扮,其实也不用多规整,他很随便,自己平时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

      “大功告成!柳叶,你过来,你觉得我怎么样?”夏于没处多久,就和他们自来熟了。

      柳叶打量着他,还是保持着那个冰冷的基调,不过跟封言倒是有得一拼,冥地的人没准都是这个基调说话也不一定。

      “好看,夫人什么样,大人都喜欢。”

      夏于支支吾吾:“我又不是为了他……”

      这时,门外迎风传来声响:“不是为了我,还想为了谁?”

      夏于心里直打鼓,不好意思起来,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时候封言竟回来了。

      男人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一旁的丫鬟侍卫见他走来,便意会着下去。

      封言走过来,浑身裹着寒意,取下披风,随意搭在一边,头发长披着,眉毛和长长的睫毛上还沾染着霜花,就跟一只雪精灵似的,好看的没话说。

      等英俊的面庞凑到自己面前时,夏于才回过神来,有时候还真觉得自己已经嫁人了,会脸红会心动会不好意思了。

      他连忙解释就连手都不自主替他说话,挥舞着:“没有没有,大人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

      还没等他说完,封言就特别熟练地揽住他的腰,顺势坐下,把他揽入自己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夏于下意识想起来,却被他按住。

      听见他头贴着自己喃喃道:“我好冷,鱼儿。”

      夏于立马停下动作,仿佛如雷贯耳,他整个人都不太好了,现在哪儿还是粉红色泡泡壶现在是正在沸腾正在冒烟的粉红色泡泡壶啊!

      好一会儿没有反应,封言才抬起头来注视他。

      “好一点儿了吗?大人。”这句话好熟悉,封言抱着他的腰,锁得更紧了,甚至手上青筋都清晰可见。

      随后,他才放开他,就像如梦初醒般,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后的后悔。

      封言第一次做出这种觉得内疚伤心的表情,小心翼翼询问他:“我没吓着你吧?”

      夏于不以为意:“当然没有,不过大人你怎么会觉得冷呢?你们不是都没有体温的吗?”

      封言顿了好久,悠悠道:“曾经我也以为,我是没有体温的。”这句话仿佛意有所指,夏于听不懂,却觉得心口好疼。

      他站起来,夏于跟着他站起来,和他面对面站着,封言揉了揉他的脑袋道:“你觉得冷吗?今天温度很低,比以往要低得多。”

      夏于其实觉得还好,可能是因为他穿得厚,再加上屋内有暖炉的原因。

      “还好,屋里很暖,大人你觉得呢?”

      他并没有回答夏于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刚才是不是被我冻着了?我刚回来一身的冷气。”

      这突如其来的温暖慰问夏于还有些不习惯,毕竟封言一直都很高冷的,跟座冰川似的。

      “没,你身上不冷,真的,抱着我很暖和。”

      封言听他这么说才满意,看望他一趟,知道他是个闲不住的主,问他想不想出去看看?

      夏于一亮,听说要出去,蹦跳起来,抱住封言欢呼着:“好耶,可以出去玩了!大人你真好,从小到大都没人陪我玩儿!”

      封言无奈,任由他怎么摇晃自己,都不在意,满眼宠溺:“我们只是出去逛逛,冥地没什么好看的,你别失望才好。”

      “怎么会,我最喜欢看新事物了,而且全程可是有你陪着我,想想就开心!”他像只欢腾地小猫,眼睛滴溜滴溜圆,毛茸茸的,可爱到想rua。

      等夏于按耐住自己的激动后,封言才带着他出去,外面零下五十多度,要是一般人早就冻死了,按理说也该风雪交加了,只是这儿是冥地,即使下雪,也没大到那种一脚下去一米深的脚印的程度,仅仅是鹅毛雪。

      走之前封言还特意给夏于准备了一个小暖炉,关键是捧在手里暖手,帮他系好了绵绒披风看得出来十分的用心。

      两人准备出发封言主动牵起夏于的手,真的,是有温度的。

      夏于颤了一下,抬头与封言对视片刻,相视一笑。

      与他并肩走在一起的感觉真好。

      果然外面是鹅毛大雪,一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稀奇的是,这间大宅子真的很大,光是花园就大得没话说,而且还有花草,没想到,冥地这种地方不应该寸草不生吗?居然还有植物。

      夏于捂嘴惊叹道:“哇噻,居然有花有草,这里好美,还有水……冰湖,好厉害,不是都说冥地寸草不生的吗?”

      他本想摆脱封言握着自己的手,可惜,封言并不想放开,甚至没有感觉到他的意图,只是下意识地抓紧他的手。

      他也没好意思提。

      封言的视线总是放在夏于身上,无论四周是何繁华景象,无动于衷,似乎只有夏于站在他面前,才能博他一笑。

      “你来的前几天突然长出来的。”封言神情怪异。

      说的话也奇怪,前几天突然长出来的?

      这么神奇?

      几个打扫卫生的丫鬟和巡逻的侍卫路过向他们俩行礼:“大人夫人吉祥安康。”

      有个丫鬟有要事要向封言禀报,封言示意不用顾及夏于,自己人。

      丫鬟明言说:“大人,您前几日命人去天宫买的几千株花草,其中还有一千株蝴蝶花没有送到,其他全都齐了,其余的蝴蝶花也都在这儿了。”

      封言听她说完,可以说是脸都黑了,谁能想到大人居然还会撒谎,撒谎就算了,被当场揭穿,啪啪打脸。

      夏于按理说此时应该疯狂大笑,但是现在他却尴尬不已,另一方面又觉得很暖心甚至可以说是感动。

      这些原来都是他为我准备的,邪神大人才不是冰山呢,以后谁再说他是冰山,他就扇他。

      等丫鬟退下,封言第一次卡壳,想解释一下,只能狠狠再瞪那丫鬟一眼,吃里扒外的东西,这个时候来说这个!

      夏于憋笑起来,见他表情及其冷漠难堪,憋得更努力了。现在觉得邪神大人不仅帅,还是耐看型的,越看越帅。

      跳起来给了他一个熊抱,还用头在他的颈窝蹭了蹭,即使这个抱抱十分的艰难,因为邪神大人太高了,他要踮脚。

      这下轮到封言愣住了,下一秒,封言也回以他拥抱,抱住了他,夏于真的好小一只,封言想,想把他抱进身体里。

      “谢谢,我很喜欢。”夏于说。

      虽然封言抱他,他有些不自在,但是并不在意,因为他真的很开心,夏于不清楚自己到底喜不喜欢邪神大人,就当做喜欢吧,从小就仰望的人。

      “总感觉,我们很早很早就认识彼此了,或许是小时候吧,我每晚都会守着你,跟你聊天,可能你没听见,但是,我觉得我们离得好近。”夏于扎着丸子头,其余的长发都散着,显得俏皮可爱。

      只听封言说:“我听见了。”

      夏于松开他,抬头诧异喊道:“什么?你真的听见了?”

      夏于一激动又要晃他:“太棒了,封言,你居然一直都在,我就知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要知道,平时他无聊的时候,难过的时候,开心的时候,也就只有那神像可以陪他,他自然就把邪神大人当做最好的朋友。

      封言一抬手打断他,眼神引诱着他,不怀好意地撩拨夏于:“只是朋友吗?”

      夏于曾经认为自己很聪明,但是现在觉得怎么一碰上封言就连最擅长的说话都不会说了,支支吾吾还闹结巴,他最讨喜的可就是说话了。

      心脏砰砰砰,好快,像高速公鹿一样快。

      邪神大人靠得好近,再近一点就要亲上了,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啊!”夏于被封言的步步紧逼害得往后退了一步,没想到被石子一绊差点摔倒,幸好有封言搂住了他,这才没摔下去,不然就糗大了。

      “小心点。”封言的气息还在耳边,吹起来的风真痒,但好舒服。

      “哦。”他还是执意后退了一步,这样倒显得可怜兮兮的,跟有人要欺负他似的,鼻尖都冻红了,全身雪白,就鼻尖那一点红,像花瓣一样,好可爱。

      夏于一身白都要和雪融为一体了。

      雪越下越大了,封言帮他把帽子戴上,还给他再系紧了,系了个蝴蝶结,没想到封言居然还会这个。

      “你也太棒了,居然会蝴蝶结,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种小玩意儿呢。”夏于惊叹不已,忍不住夸奖。

      毕竟封言看上去真的很冷,不像是会这种可爱东西的人。

      封言却沉思,盯着夏于的眼睛,缓缓道:“曾经有一个人教我的,他教的,我不敢忘,也不愿忘。”

      听完这句话,夏于心里犯嘀咕,觉得不太痛快,不,是很不痛快,什么人能让封言这样厉害的人,这样。什么人可以教他蝴蝶结,什么人可以让他不敢忘,也不愿忘。

      “哦。”他低下头,他们俩在这儿停留很长一段时间了,现在天空是黑的,没有星星,有些压抑,没有星星和月亮的夜晚是寂寞的。

      他走在前面,已经松开了封言的手,两只手捧着火炉,一路沿途看花看草看风景看天空,地府确实挺无聊的,好像除了这些花花草草,是封言临时搬过来的,基本上可以说没有其他生物而言。

      更有可能,在夏于来之前这里还不是一副像是府邸的样子,他想象着可能是一个洞?真是可笑。

      “很冷了,回暖阁吧,别生病了。”封言牵过他的手,背对着他,带着他回了暖阁。

      回去后一进屋就看到桌上摆了好多好吃的,夏于乐开了花,无论此处是何处,在哪儿都能吃,吃果然是最重要的。

      伸手一摸盘,还是热的,他冲封言微笑,两眼放光,看着桌上的酱香鸭,炖牛腩,黄焖鸡,土豆丝,鸡蛋饼……

      全都是凡间的食物,还都是夏于爱吃的。

      但他还不敢动,只能望着,看向封言,两眼汪汪,这一刻,封言就是他唯一的神:“可以吃吗?”

      封言提起筷子,帮他夹菜,看他这个样子觉得十分的好笑,不知道的以为他亏待了他呢,像小猫,实在忍不住,盯着碗里的鱼,向主人掏抓,挠得人心痒痒。

      “吃吧,都是你的。”随后他就时不时帮夏于夹菜,靠在一旁,一筷子都没吃,仿佛看到夏于吃他就饱了似的。

      也不打扰夏于暴风吸入。

      等他吃完摸摸圆圆的肚子时,他才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招手让人把东西都撤下去,收拾干净。

      柳叶这才疑神疑鬼地小跑过来,收拾,然后匆匆出去。

      “怎么样,还吃吗?”他用手帮夏于拈去嘴边的饭粒,笑着问。

      “不吃了,不吃了,我又不是猪,吃不了这么多。”

      封言有意逗他,把手一摊,指着这一桌,这叫吃不了这么多?

      夏于哈哈打趣想避开这个话题。

      形象呢!形象是什么?可以吃吗?

      封言撑着下巴显得十分慵懒,戏谑地问他:“你怎么这么能吃啊?”

      夏于不高兴,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他还是得诚实:“封言,你过分,居然嫌弃我吃!得!多!”

      封言从凳子上下来,蹲在他面前,抬头看着他,轻轻摸摸他的头,软绵绵的,好奇这个宝宝真的不是棉花做的吗?

      宠溺道:“我还是养得起你的,以后想吃什么,就跟柳叶报菜名,不会亏待你的。”

      夏于小手手纠结着,有个问题一直很迷惑,最开始觉得没什么,但是现在觉得什么都是问题。你说,好端端的邪神大人为什么要找个凡人啊,这样什么都不方便,要是找个跟自己同性情的神仙该多好,不用准备花草,也不用准备好吃的。

      “现在吃饱了吧,乖乖在这里呆着,要是觉得闷也可以去外面逛逛。我下午还有事,让柳叶陪你。”说完也不让他有什么反应,就披着披风出去了,走得很匆忙,也不知道忙着干什么。

      夏于真的觉得好无聊,其实他可以有很多话跟他们说,但是他很想说话给封言听,毕竟从前也是他听夏于说。

      他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对他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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