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半步天子位 他在朗朗日 ...


  •   虞澹月换了说辞,平静与乌鹭对峙:“你想如何?”

      但他眼中还有未散的水汽,薄薄一层,不复冷冽。

      乌鹭一副二公子你完蛋了的表情,却久久不开口。

      虞澹月见乌鹭又卖起关子,诚心要他吊着心胆不肯松懈般。
      他目光沉落,深吸一口气:“你还要在这里歇多久?不管你想要如何,先去寻处正经歇脚的地方,换衣上药,收拾好带我吃饭。”

      乌鹭一怔,旋即很丑很夸张地笑起来,能止小儿夜啼般。
      他紧紧抱着虞澹月,晃晃荡荡地站起身,终于开了尊口:“二公子,你愿意跟我回千机楼吗?”

      他满心期许地等着二公子说愿意。

      “跟着你,三天饿八顿。”
      虞澹月冷冷道,他也算是被乌鹭气出了些往常不会说的话来,“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不成啊,放开怕二公子跑了。”乌鹭大步往外走,话转了一圈,“我觉得萧懿交给你兄长对付应该不成问题,咱们就不去添乱了。”
      “咱俩私奔去吧——”

      大牢外很是热闹,虞澹月还没认清乌蒙蒙的一片人影,就被乌鹭抱着一个闪身翻过墙跳了出去。
      身形凌空的一刹,虞澹月只见夕阳沉落,月挂云梢。

      头晕。

      企图记住路线的虞澹月闭了闭眼。

      “我真分不清,你身手到底是好是坏。”虞澹月见他一路负伤负重地飞檐走壁还如履平地,唇角下压,“乌少主,你装得够可以。”

      乌鹭带他进了一家烟花柳巷里的酒楼,囫囵将他塞到一间空房的床上,床上有散乱垂落的红绫,看上去很不正经。

      乌鹭开始解衣。

      虞澹月还当乌鹭要对他做什么,便见乌鹭囚衣之下,所有裹缠伤势的纱布都洇成了全然的血色。

      换了件干净薄衣的乌鹭取了针,扎破五指放着指尖血,以缓解体内沸灼的药性。

      末了,乌鹭想起虞澹月肩上的伤,将手上第一遍流的血擦掉,挤出新的喂到虞澹月唇边。

      虞澹月困惑看他,不想惯着他的新恶癖:“做什么?”

      “二公子,你肩上那毒针所伤处,我害怕还会有余毒蔓延,此毒极伤心肺,我的血能以毒克毒抑制一二。”乌鹭说。

      虞澹月侧过脸,冷冷说:“不用,大多毒药对我的效用都会对半削弱,只是余毒的话,不会有事。”

      指尖血涂抹过虞澹月唇角,艳色秾丽。

      乌鹭眼睫一颤,微顿:“二公子也做过药人吗?”

      “也?”虞澹月想到什么,拧着眉,目光自上而下扫过乌鹭,“——你是宁裁玉的义子?”

      宁裁玉既为瑶光文臣之首,也身任国师一职。
      有传闻说,他为替瑶光君主炼长生药,圈养了几百上千个资质上佳的童男童女做药人,从小给他们饲喂废丹毒草,多数孩子都在各种奇毒的折磨下惨然死去,活下来百毒不侵的,便一边放血做长生药的药引,一边训练成杀手暗桩。

      他手下有十三义子,皆是养蛊式选拔出来的大杀器。

      乌鹭没想到会被虞澹月点破身份。

      “不是义子。”乌鹭平静说,“我没通过最后一次考核,是枚废棋。”

      虞澹月已然深谙他的狡诈可恶,见他这般坦诚,眯了眯眼:“那个木匣子里,究竟是你湘江乌氏的身份信物,还是你身为宁裁玉暗哨的身份信物?”

      乌鹭沉默一瞬:“二公子未免太聪慧了些。”

      虞澹月睫羽垂敛掩下流转的眼波,思索道:“你来天珩,要杀谁?”

      “二公子又要审我吗?”乌鹭歪了歪头问他,手从虞澹月肩膀往下滑。

      虞澹月见他避而不谈,轻嘲一声:“是我有些认不清自己的处境和身份了。乌少主要报复我吗?还那一鞭,还是如何?”

      “我不是那个意思。”乌鹭手搭上虞澹月臂腕与肩胛关节处,嘴上还说着话引开他的注意力,快准狠地用力一掰,替虞澹月正骨。

      手臂上方才稍一动作就钻心的刺痛终于消失,能自由活动的虞澹月第一时间就是反手拽住乌鹭,将人狠狠一扯,拖到床上,以擒拿之势摁住。

      “这里没有其他人,不必再飙你的演技,装腔作势。”

      乌鹭后颈被虞澹月扣死,他脸贴着被褥几乎喘不过气,竟也能半点不挣动,

      虞澹月盯着他,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相悖的野性和乖驯。

      “乌鹭,我对你有过恻隐。”虞澹月抬膝虚抵在乌鹭腰背处,取了床上红绫将他双手反缚,“但你一直在骗我。”

      乌鹭不答。

      虞澹月手探上乌鹭后颈的假皮,动作谨慎地剥开。

      “二公子大可以撕得更用力些,现在这样好痒。”乌鹭艰难出声。

      虞澹月冷目凝视他,假面与皮肉严丝合缝地粘连,不得技巧用力狠撕必会破相,他不理会乌鹭,手指顺着肌理一寸寸仔细剥落。

      乌鹭呼吸微重,在他指下颤栗。

      用于伪装的轻薄假面完全离皮的刹那,露出乌鹭原来的皮相,眉目清和端方,一副儒雅如玉的正人君子之姿。

      虞澹月一顿,指腹摸索着,怀疑乌鹭还有第二副假面。

      乌鹭委屈:“二公子就对我的长相这么不满意吗?”

      虞澹月反复确认一番后,吐出一口郁气:“人不可貌相。”

      目光落在乌鹭颈项间那道极深的黑红伤痂上,虞澹月良久无言,他脑中浮掠过太多东西。

      乌鹭一阵安静,似乎也在等最后的审判。

      虞澹月什么也没提。

      将乌鹭晾在床,虞澹月起身在房间探查一番,毫无发现,回身问道:“这里是你的地盘?可备有包扎的纱布?没有便叫你手下人送来。”

      乌鹭脑袋缓了片刻,才说:“桌案右侧的第二格抽屉中,有纱布。”

      虞澹月拉开看了眼,除了纱布,还有镊子、针线和几瓶简单的伤药,放置散乱,有使用过的痕迹。

      桌案旁有净手的金盆盛着备好的温水,虞澹月取了一截纱布浸水,其它瓶瓶罐罐一律拿到床榻旁。

      乌鹭并不知道虞澹月要做什么,看这架势,恍然才发觉虞澹月像是要给他上药。

      他被解下的衣服堆叠着垂落在反缚的手臂上,血浸透的纱布也被刀挑开,袒露出在伤势反反复复后皮肉粘连溃烂的胸膛。

      狱中时狱医已对伤口做了简单处理,但有些鞭伤处血肉里还残余着残破的囚衣碎布,虞澹月用镊子翻开皮肉仔细夹走异物,用湿布避开伤口替乌鹭拭身。

      ……何必做到这个份上。

      “二公子,我来天珩走一遭,就是为了陷害你的。”乌鹭心腔好像也生了疮痂,又痒又涩,好言劝他,“不是所有坏人都可以用怀柔政策,我并不值得。”

      虞澹月手上动作一顿,冷眼抬眸:“乌少主不会说话,可以止声。”

      乌鹭见虞澹月好像真生气了,悻悻闭嘴。

      屋子里的氛围又变得诡谲凝固起来,他们似乎每说三两句话或者短暂动手,便又陷入长久的沉默。

      那几瓶药瓶里的伤药都是止血凝痂效用很一般的次品,虞澹月打开瓶子挨个嗅过了之后,蹙眉放到一旁。

      “好歹也是个少主,用的伤药没有好些的?”

      虞澹月取了自己用的伤药,余量只有半瓶,只能紧着要命些的伤口给乌鹭涂抹。

      乌鹭的心跳声有些吵。

      他叹了口气,喊了声“二公子”,却没说出什么话来。

      “你为宁裁玉做事,是否有什么苦衷?”虞澹月突兀问他。

      宁裁玉恶名远扬,他要让手上受他圈养摧残的棋子悉数为他所用,想来不见得会真心待人。养蛊式的环境下,操纵人的手段,无非就那么几种。
      一种是放任他们和同伴患难相恤,滋生出情感的牵绊,从此身负软肋;一种是叫他们足够恐惧,恐惧生不如死的痛苦;又或者是制造出极致苦难后,给予一点特殊的垂怜作为甜头,换取畸形的忠心。

      虞澹月在想,乌鹭兴许有他自己的身不由己。

      但乌鹭惨然一笑,说:“我没有苦衷,二公子……我来天珩,就是为了死在这里。”

      虞澹月有一瞬的屏息,像是气蒙了,他还沾有药粉泛着厚重苦草味的手指掐上乌鹭的脸,蹙眉冷声说:“一人不可侍二主。乌鹭,你若是我的人,便不可轻易舍生取死。”
      “你好好想清楚——”

      “就算我不死,也很难还得了二公子清白了。”乌鹭笑着,儒雅之相透出一股违和的奸邪之气,“二公子到现在,应该完全明白萧懿他们想做什么了吧。”

      萧懿面上一直是那副秉公查奸、肃清细作的说辞,实则早已暗中通联敌国国师宁裁玉的势力,萧懿身边想必不止乌鹭这一个敌国暗桩,乌鹭只不过是他们联合推出来的一个靶子。

      萧懿借郡王府的名头绑架他,是要郡王府与宣昭侯府结怨;纵容乌鹭带他逃跑出城,是要乌鹭攻心取信于他,构害他有通敌作奸之嫌。
      马匪屠村的惨案可以尽数推在乌鹭头上,让百姓对瑶光再添一笔憎恨,而与乌鹭有染的他自然也与惨案脱不了干系,如此便可污尽侯府名声,拖兄长下水。

      萧懿原先想杀了他,死人无从辩解,而城郊村落有农户见过他与乌鹭停止亲密犹似契兄弟,他身上的身份匣子又与西庄村的匣子是一对,内里有敌国信物。

      人证物证一一俱全。

      他翻不了身,侯府也会陷入整个朝堂的猜忌。

      只需萧懿捉拿乌鹭送京问审,眼下天珩和瑶光的关系格外吃紧,他定能用为着国之公义除逆有功的行举扬名朝堂、笼络人心。再以藩王质子之身蛰伏,演一场天下人皆看得通透的忠臣戏码,背地里蚕食鲸吞,步步收网。

      萧懿有高人指点倚仗、有私兵在握、有朝堂与民间声望、有京畿县城官衙的助力,又废断了身为太子右臂的兄长。
      手握京营十万禁军的裴相,此先因太子猜忌,手上的鱼龙符一分为二,有半枚尚在楼惊弦手中,而楼惊弦与燕云岫皆带兵远在襄陇关。

      若这盘棋当真让萧懿下到最后了,如何不能说这敢明反的逆贼,半步天子位。

      可惜虞澹月没死。

      那便还有破局的转机。

      不知兄长那边怎么样了,算算时间云魄也该回来了。

      虞澹月松开掐住乌鹭脸的手,将乌鹭背后的红绫解开,他得尽快搞定乌鹭这个翻供的关键。

      “我很好奇两件事。”虞澹月问着,语气有些置气,“你是天珩人,被宁裁玉利用又舍弃,难道就从未有过反心?”

      乌鹭选择回避:“二公子另外好奇的一件事是什么?”

      “你和萧懿谈了同盟合作,他掳走兄长,你保下带走我——你的筹码是什么,你同萧懿的交换条件是什么?”虞澹月不知道自己方才归纳的始末缘由里,还有没有疏漏的地方。

      萧懿显然是对他有杀心的,乌鹭到底是拿什么换了他的命?这似乎能代表这位乌少主,在某些方面与萧懿有平起平坐的资质能力。

      “我的陪嫁。”乌鹭这会儿答得很快,他揉揉手腕的淤红,神色瞧着有几分喜欢,“乌家在湘江有两处金矿脉,那身份匣子里有一封密信,解译开后能知道金矿脉的具体位置。”

      乌鹭微顿,认真说,“那些是要给二公子的东西,放心,他拿不走的。”

      “哪里来的底气说这样的大话?”虞澹月问他,觉得他话莫名其妙,“给我的?乌鹭,你不是说此行是专程要来陷害我的吗?”

      没指望等到乌鹭回答,虞澹月取了新纱布,叫乌鹭抬手,围着乌鹭胸膛包扎过伤口。

      乌鹭突然抱住了他。

      “二公子,你跟我走吧。”

      虞澹月任由他抱着,话却是冷的:“去哪儿?你一心求死,还要我同你共赴黄泉?”

      “不是的。”乌鹭痴痴望着他,眼泪掉了下来。

      虞澹月一怔,生怜喟叹,乌鹭竟然还有新招。

      “见到二公子之后,突然有些不舍得死了。”乌鹭大哭大笑着,神情荒唐又颓败,“我这些年里……带着假面周旋各方,终日桎梏于缧绁之间,学着曲意逢迎的法子,在暗无天日的日子里不断不断地挣扎,活得如履薄冰太久太久,我以为……死亡是解脱。”

      “这场构陷之局,本不是我来。是我靠三场厮杀三次叩首,问宁裁玉苦求来的。”

      “但我其实不想死,从来都不想死,我只是不知道怎么活。”

      他声音悲戚似泣血的呐喊,身上有碎骨扎破血肉的锋利感。这具身躯早就千疮百孔,却只能披着被恶鬼碾碎的骨血皮肉,在朗朗日光下行将就木地走,不得停歇般。

      痛苦,蔓延攀缠到了虞澹月身上。

      虞澹月仿佛看到了不过几日之间,乌鹭一点点向他偏移的那颗心。

      于枯竭中涌出新生。

      乌鹭分明是吸着他的血髓求活,但虞澹月总是生出恻隐,执迷不悟般,割肉喂鹰。

      许久后,虞澹月只是问他:“既然已经离开瑶光离开宁裁玉,为什么不试试为自己而活?”

      乌鹭迷茫地望着他。

      ……是很让人心软的眼神,也让虞澹月无声明白,乌鹭己然在这世上无根无依、进退皆死局。

      “不是说要做我的家臣吗?”

      虞澹月叹了口气,他不会因为没有说出口,便忘记自己在心底许过的承诺——如果乌鹭活下来,他来替乌鹭改命。

      所以从始至终,无论欺骗与否,他都有把这件事情当做他的责任。

      他一再给乌鹭机会。

      “那便让谎言消弭吧,往后,你跟着我,我会好好待你。”

      ……

      萧家别苑。

      夜色死寂,有上百私兵肃立,满院皆为萧懿之势。

      萧懿迤迤然走到议事堂的廊口,背影对着虞曦和,端着姿态拂了拂袖尘,他环视麾下甲士如观掌中疆土,眼中显尽收揽山河、运筹帷幄的滔滔野心。

      “宣昭侯,我不过是为国肃奸,又何谈谋逆呢?”

      萧懿的话被穿堂的肃冷夜风捎至虞曦和跟前,从背影看,萧懿其实与太子之姿有几分相像。

      他们今夜谈得并不愉快,一如虞澹月想策反乌鹭般,萧懿也想策反宣昭侯。
      他若能得到虞曦和的助力,可谓如虎添翼,若不能,寻个污名将人扣下,也并不影响他此先的谋划。

      奈何虞曦和当真不识抬举,他衣袍下铐着看不出的脚镣锁链,身为阶下囚,面上却一片镇静。

      “萧四殿下不是已经明牌了吗?不过是话说的好听与否罢了。”

      官衙大牢那一场戏,同时锤了乌鹭细作和萧懿通敌的身份,虞曦和之前的推测件件都不曾冤枉了他们。

      这萧府别苑中,用的是与东宫一致的布局陈设,尤其议事堂与东宫后殿的书阁,可谓一模一样——门口那扇进贡的龙凤螺钿屏风、满墙檀木架上的奇珍异宝,皆是东宫一件,萧府一件。

      甚至虞曦和眼前,还有一盆本以为举世无双的“赤雪霓纱”。

      挑衅似的。

      萧懿意图夺储之意昭然若揭,他自比东宫,在这座小县城里做着他的太子梦。

      这梦从他父辈安王起就在做了。

      但虞曦和并不看好安王一脉。安王是先帝幼子,且不论长幼有别,便是只言立德立贤,论储之事也怎样都论不到安王头上。

      当年安王恃着先帝迟暮时昏聩的偏心盛宠,逼得身为嫡长的当今圣上三度被废储,又为诛圣上党羽胡乱给朝中良臣扣罪。

      在圣上已然失去政治威胁时,安王仍一次次哄骗先帝,将圣上从亲王建府的封地逼走,以至于年少的圣上多年辗转迁徙,像丧家之犬惊弓之鸟般,颠沛流离。

      安王心胸狭隘善妒、手段狠毒,绝非仁君。

      父亲也曾受过安王招揽,被拒绝后,安王便接连多年打压侯府。

      如今新仇叠旧怨,虞曦和不可能向萧懿低头。

      “侯府并不缺衣少食,萧四殿下许的高爵厚禄,于侯府而言并无用处,更逞论冒这殊死一搏祸及九族的风险去拼。”
      “而且,论贤能,你实在比不过太子。”

      虞曦和稳如磐石地坐着,他此行毕竟人寡势薄,谨慎起见一直按兵不发,便是要探探萧懿势力的底。
      此刻言语上再激一激,看萧懿还能亮出什么能拿上牌面的筹码来。

      但萧懿见虞曦和一直冥顽不灵,还口出拉踩他的狂言,也不生恼。

      “太子堂兄出名的善忌善猜疑,就算他有再多傲人的贤能才学,不会用人,他一个人也操不完整个朝堂的心、决不了整个天珩的事。”
      “而我,才疏学浅,却有仁德之心纳人之量。”

      虞曦和听这话只是想笑,他眉梢微动,面上像起了几分兴致,循循道:“太子殿下门下有门客幕僚三千,萧四殿下,你身边又有什么能彰显你仁德明目的贤臣谋士呢?”

      在萧懿以外,虞曦和其实更忌惮的,一直是萧懿背后那位云游至此不知深浅的高师。
      ——嵩崖先生。
      已至此时,对方都还未露过面。

      敌暗我明,虞曦和心神微敛,暗忖得想个法子逼这位嵩崖先生现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半步天子位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每周更新随榜,好榜加更,无榜保底7k。 这两天文字状态不好,我单机沉淀一下,评论会挑时间统一回复。 评论都会认真看的,随机掉落小红包^_^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