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中的爱》悠悠小虫

5、危险

　　沐秋应该是什么人呢？我一直没有琢磨出来，也不好琢磨。他几乎没谈过关于他的任何事。我只能看他的动作，听他的语气。我不是神人，就凭这些，我没办法猜出来。我问过大哥。大哥说：小孩子，少管闲事，好好看着他，别给我们惹事就好了。我只好闷闷地看着这个让我摸不着头脑的人。
　　他第一次穿的衣服我收着。洗了之后他没讨回去，我就不还了。我细细地研究衣服上的刺绣。真是精美，对着太阳看是一色，反过来再看又是一色。最关键是我在上面看到了一条形迹可疑的蛇的图案。也可能不是蛇，它没有角，鳞片粗壮，面目狰狞。嗯，应该是朝廷里的人。大哥知道的，他却不说。那我也不说，我看你能藏多久。村上都有兵来往了。这山寨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呢？

　　“珍品啊！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灵巧的东西。”沐秋赞叹到。
　　他会赞是珍品，出乎我的预料，在我看来，这东西跟那发簪没啥两样呢。
　　“是你父母留给你的吗？”
　　“嗯。你有什么发现吗？”
　　沐秋没说话。他拿着这玉萤对着阳光看了看，又在掌中把玩了一会儿，将玉萤还给我。
　　“好好收着，宝贵的东西不多见，你父母真是有心了。”
　　“我从小就带着，没离开过。”
　　我边说边装回去。沐秋看着我小心翼翼地装玉萤，突然说他要去休息了。
　　今天发生的事挺多。我也想休息了。

　　今天的马头山很漂亮。春天的傍晚，晚霞不多见。可今天居然天空就有了晚霞。而且晚霞还红艳艳得，看久了像火烧似的，烧得我的眼睛都痛了。晚霞映衬下的马头山，也闪耀着红色的光芒。脆嫩的树叶，浅淡的草叶儿，反射着天空的艳红，绿色和红色交织在一起，有说不出的诡异和邪魅。我的心有些着慌，搁不到底。
　　马头山的弟兄们很忙碌。他们不是忙着擦拭刀枪，就是忙着布置石堆和栅栏。他们劝山寨上不多的姑娘们进屋烧菜做饭，并且特意嘱咐要倒酒。他们就是没有像往常一样跟我开玩笑打招呼。
　　要出事了。而且一定跟沐秋有关，但是我不敢问任何人关于这件事。如果真的是与沐秋有关的事，我是最没资格说什么的。
　　马头山的嘹望台下，大哥正在吩咐老四什么。我看见沐秋朝这他们走过去。沐秋穿着马裤和短褂，看着和他的身架不协调。他坚定地站在大哥旁边等大哥吩咐完。大哥却迟迟不结束他的话。最终是老四跑着去帮项老大顶寨门，沐秋才可以跟大哥对视。

　　起风了。
　　风带着暮春时节的湿润的泥土的气息刮到我的身旁，还带了大哥和沐秋的只言片语。
　　“……我不想按你的计划……”
　　“……不行，我们的山寨……”
　　“……我发现……你不能……”
　　“……不管你发现什么……你一定……”
　　最后，大哥大喊：“来人，把他绑到柴房里！”
　　沐秋被连拖带拽地拉走了。

　　晚饭，我在房里吃。青儿端饭进来陪我一起吃。
　　菜难得的丰盛，我反而食不下咽。
　　“青儿，你知道怎么了吗？”
　　“小姐，我不敢乱说。今天我在柴房偷听到说县府要派一队兵来打我们山寨。本来说新皇帝登基，要招安我们山寨，但是寨主没答应所以……”青儿犹豫地扒一口饭。
　　之前没听说招安的事，我们都明白事情如此突然，这个借口实在不能掩饰什么。
　　“沐秋呢？”
　　“柴房关着，没人看守。”
　　“我想去看看。有给他吃的吗？”
　　“没。我陪你去。”

　　柴房在偏僻的后院。
　　说是柴房，其实是一个小小的休憩房间。我常在那儿独处。特别是夏天的时候，柴房反倒是前后通透，凉风习习。在这儿关人，真是个玩笑。
　　推开门，沐秋正站在窗口看天上的月亮。

　　“青儿，你出去。”沐秋一直看着青儿推出房间，并退到听不到我们谈话的大树下。
　　“晚上这一场恶战，是因为我。”
　　“我猜到了。”
　　“你不要自责。你大哥知道我是被追杀的亡命之徒。”
　　“嗯。”
　　“我今晚会死去，为了保全山寨。”
　　这样的事件，我要怎么评论呢？荒唐还是狗血？
　　“你很可爱。我没见过你这样的女孩子。在你身边，我没有焦虑过。”
　　“我……”
　　“也许晚上会有另外一个结局。我死去，这是计划中的事。”
　　这句话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安慰还是暗示？我不能思考。

　　突然一阵强风吹过，柴房的门“哐当”一声，猛烈地撞击墙壁。风中隐隐带着火的焦味。
　　“小姐，快跟我走。”青儿冲进屋里，拉紧我的手冲出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