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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暗涌 天快要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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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震惊,齐刷刷望向玉京公主,各类打量的眼神都有。
玉京公主没有着急辩解,反而一笑,弄得那名□□官员天灵盖一激灵,心里发麻。
“玉京站着老半天,闻及大臣所言,让玉京忧虑。本宫最近在养花,但一直有杂草生出来,怎么都灭不掉,本宫想着是草的问题还是土壤的问题。刚听大臣们言论,豁然开朗,如果不解决土的问题,即使铲除上面的草,下面依旧会长新草。”
玉京公主这番话一出,在朝堂上的大臣们都是在官场子摸爬滚打出来的,怎会不知其意思?玉京公主这是在讽刺□□不干实事,只会兴风起浪。
玉京站着累了,她不想再跟这些八百个心眼子的官僚耍嘴皮子,直言道:“本宫认为,此事眼前最紧急的应是探究为什么家禽会发病,一夜死亡?此禽疫通过何种渠道传染?如何根治?如何处理已染禽疫之人?”
“至于本宫与王氏寡妇和郭伯淞的关系光明正大、清清白白,若此禽疫有本宫的责任,本宫自会承担,大理寺可尽管去查。在这紫金殿上,玉京就不浪费陛下和各位的时间了!”
众臣心中惊叹:玉京公主此番言语实在傲慢!
尉帝熟悉这位女儿,听到这语气,就知道她已经不耐烦了,表面不动声色道:“玉京说得有理,此事派太医院诊治禽疫,以千金寻赏天下名医,朕要以最快的速度遏制禽疫。以尚书府为首,其余六部全力协助,御史府监察各官员,控制禽疫蔓延,安抚百姓。”
“陛下大善,臣等领命。”群臣高举双手置于额前,低头揖拜。
玉京公主非朝堂之人,无需行此礼,她傲然立于朝堂之上,当群臣作揖行礼之时,她如同帝王一般俯视群臣,她看着高位之上的皇帝,她的父亲,又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她与之相处十六年,当她认为猜透了他的心思,忽然又有一个瞬间,让她琢磨不透。
站在玉京公主左侧的一官员行礼时,借助宽大的衣袖瞄了玉京公主几眼,他刚入紫金殿议事不久,虽闻其名,但从未见过玉京公主。今日一见,果然名副其实,甚至比他想象的更甚。今日朝堂之事可见,陛下还是偏爱玉京公主,如果他有这样仪容的女儿,估计也是百般宠爱。
德福见皇帝面有疲色,立马有眼色的唱道:“有事请奏,无事退朝。”
“陛下,臣有一事,立储之事……”
礼部尚书还未说完,尉帝面有愠色,不客气打断道:“朕乏了,立储之事,改日再谈,今日到此,退朝。”
尉帝看向玉京公主,温声道:“玉京留下,随朕去朝阳殿。”
众臣屈膝跪地,行跪拜礼,齐声喊到:“恭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待皇帝起身离开后,众臣才渐渐离开。
“玉京公主可又忘了规矩?这朝堂可不是女子该来的地方。”右相一脸严肃的盯着玉京,玉京看着这位名义上的公公,如果是其他女子,此时应该唯唯诺诺,顺从长辈,但桀骜不顺的玉京怎会如此,她笑道:“宋相应该去质问皇帝。”
“放肆!”宋石怒吼一声,引得已经离去的大臣八卦的往后瞄了一眼。
宋石实在是不喜欢这个儿媳妇,要不是皇帝下旨赐婚,他是绝不会让自己唯一的嫡子娶如此女子,就算有绝世容颜,聪慧之姿又如何?女子本应该宜室宜家才对。再瞧瞧她笑得如此不合规矩,怎配得上他宋家儿媳身份!
但此时在外面,宋石不想引起注意,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他只好挥手作罢,转身离开。
玉京看着宋石气得脸色通红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觉得好笑,宋谦真的是跟他老子一个脾性。
“阿姊,那个老头子欺负你了?”尉宗胜赶在尉城之前跑到玉京身边。
玉京自然看到他拉扯尉城的动作,无奈一笑,“宗胜,注意场合。”她伸出手捏捏他的脸,“还有,别总欺负阿城,他是你哥哥。”
尉宗胜抓住玉京的手,小声抱怨道:“阿姊,注意场合。”阿姊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喜欢捏他的脸,她也还是如以往那般偏心尉城,心里虽然欣喜但郁结之气萦绕,尉城真是讨厌!
玉京瞧了一眼正与她使眼色的德福,不便与尉宗胜再多说,“宗胜,我还要去见父皇。”
“阿姊,我都已经好久没见你了,见过父王之后,来我宫殿坐坐,好吗?”尉宗胜拉着她的手,如同小狗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哀求道。
玉京宠溺一笑,道:“好呀。”
尉宗胜得到满意的答复便也不缠着玉京,玉京跟随德福去朝阳殿。
尉城一直在尉宗胜的身后看着玉京,但玉京离去未曾给他一眼,让他心中难免落寞。
玉京一人独自踏入朝阳殿,看着倚坐在软椅,闭目小憩的尉帝,岁月已经毫不留情的在脸上划下了刻痕,强壮的身子也渐渐虚弱,微弓的背,倦怠的神情,让她心中不禁感叹,一代帝王终将老去,属于他的时代快要结束了。
“咳咳……”
玉京拿着披风上前,盖在尉帝身上,温声细语道:“父王,炎夏已褪,忽而已秋,天气凉了,请多保重身体。”
尉帝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子,不禁想起了逝去的尉贵妃。
如果尉贵妃当时生下的是一个男孩,他必然杀了,出乎意料居然是一个女孩。他的子嗣众多,但都是带把的,他内心一直想要一个女儿,但生出来的一个个都是男孩。
玉京是一个意外之喜,虽然她不是自己的血脉,但她毕竟是自己心爱女子的孩子,眉眼与她是那么的相像。在这个孩子未出生之前,他想过一百种悄无声息把她弄掉的办法。
但当他把这个孩子抱在怀中,她小小的、柔弱无骨的手指紧紧抓住他的手指时,他的心就算是一块坚硬的石头,也碎成了粉末。心中便已有决断,无论血脉如何,只要他不说,她就是他的第一个公主,尉国的大公主。
尉帝抬眼盯住玉京眼眸,缓缓问道:“玉京,你可怨朕不顾你的意愿,将你嫁于宋谦?”
玉京撩起裙摆下跪,不带一丝犹豫,道:“玉京未曾怨过父皇,玉京所有的一切都是父皇给予的,婚嫁一事自然听命父母。”
玉京眼神坚定道:“而且,玉京相信,父皇不会害我。”
尉帝欣然一笑,示意玉京起身,坐在他身侧,“自然,你是朕最疼爱的公主,朕自然是想把最好的都给你。宋家乃世代忠臣,虽朕知宋谦已有心怡之人,你也不是宋相钟意的儿媳妇,但嫁于宋家,能保你一世无忧,护你周全。”
“多谢父皇为玉京操心至此,玉京如今一切安好,唯愿父皇安康。”
嫁于宋谦,并非玉京所愿,即使她是尉帝最宠爱的公主,也只能顺从,这就是权势和命运。但她真的要屈服吗?她不爱宋谦,宋谦也不爱她,她追逐权势富贵,是为了自由随性,而不是被桎梏。
“玉京,朕,咳咳……”尉帝捂嘴,止不住咳嗽。
“父皇!”玉京有些慌,她在皇宫有内线,自然知道尉帝有疾,但不知道居然如此严重,已经到咳血的程度。
她起身来到尉帝身旁,为他顺气,刚想开口叫人,尉帝抓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玉京不明所以,看着尉帝嘴角的血丝,眼眶湿润,泪珠滚落下来。
尉帝看到她这般模样,既高兴又心疼,尽管气息虚弱,仍开玩笑逗她,“咳血的是朕,怎么玉京反而倒比朕更难受呢?”
“父皇,玉京是真的担心,您如何了?还是叫太医来看看吧。”玉京抽出丝巾,拭掉他嘴边和手心的血。
“不用了,朕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尉帝一脸风轻云淡,毫不在意死亡之事。
“父皇……”玉京哭得更凶了。
尉帝缓了好一阵子,头靠在椅背上,气息虚弱道:“玉京,朕想听听你的看法,你认为太子之位何人胜之?”
玉京低垂着头,假意思索。果然,尉帝绝不只是简单询问她的婚姻幸福,但为何尉帝会私下独自问她,难道他知道她在做的事情了?
“怎么?为何迟迟未言?”
玉京面露难色,道:“父皇,此等大事,岂是玉京能够谈论的,况且玉京认为父皇心中已有人选,何故自扰。”
她倒是想说,她来做太子,但无论她如何优秀,尉帝也绝不会把帝位给她,因为她只是一个女子。她当不当皇帝无所谓,但当皇帝的人必须是她的人。
尉帝细细打量着玉京,从小到大,他亲眼见证她的成长,说实话,她比任何一个皇子都适合当皇帝,如果她是男子,他就不用纠结皇位给谁了。
“玉京,无论太子是谁,你要相信朕,宋相一家绝对会保你、护你。”
“是,父皇。”玉京虽口头答应,但心中却是不以为意。
自从母妃被人害死,她就不相信任何人,也不想依赖任何人,她只相信自己。
尉帝疲惫的闭上眼,道:“退下吧,朕困了。”
玉京起身行礼,“父皇,保重身体,玉京会寻名医为父皇医治,您定能长命百岁,玉京告退。”
尉帝点点头,玉京退后几步,转身离开那一刻,脸上的笑意消失。今日尉帝的意思她已经猜测出来了,看来她要加快动作了。
“二皇子,已经退朝了,为何还在殿门口候着?”德福问道。
尉城望着朝阳殿的方向,淡淡回了一句:“等人。”
德福正疑惑二皇子在等何人,却突然看见尉城眼神一亮,朝前跑去,一脸期待和笑意,德福不禁惊奇,二皇子性情薄凉寡淡,极少见他如此激动。
待他看向二皇子奔赴之人,心中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