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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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的基础设施建设不够完善，很多地方没有路灯。
具若渺举着两只手机，为二人照明。
一路上跟着赵思文走，但不知道为何，具若渺觉得眼前的景色有些眼熟。
“到了。”
赵思文在一棵粗壮的枯树前停下，刚把大箱子放在地上，身边就围了好几只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小猫，围着他喵喵叫个不停。
具若渺这才确定她是来过这里的。
那时候赵思文就在这边喂流浪猫，如果没记错，这应该就是当时的那个花园。
具若渺打开那个巨大的纸箱，拿开放在最上面的猫粮，看到下面有很多条厚厚的毛毯。
她拎起一条毛毯抖了抖，问道：“这是给小猫准备的吗？”
赵思文背对着她在喂猫，闻言回道：“是的，天气已经很冷了，这些流浪猫只睡在树洞、灌木丛里，马上就会被冻死了。”
他撸了撸一只小三花的背，又道：“这些小家伙太可怜了，可我平常都得上学，没有时间照顾它们，不然还可以收养几只。”
具若渺沉默了。
她倒是有条件收养几只流浪猫，但她母亲讨厌一切长毛的生物，一定不会同意的。
小时候她也曾有过一只叫花花的小猫，是她在外面玩的时候捡回家的。那天她兴冲冲地抱着小猫去找母亲，母亲只看了一眼便尖叫着让人把猫扔掉了。
热乎乎的、活生生的一条生命，就凭空从怀里消失了。
具若渺至今还记得怀中慢慢变冷的感觉，像心上破了个洞，一直在灌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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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思文和这些流浪猫更熟，知道它们通常窝在哪，于是叫具若渺过来再分些猫粮，自己去给猫窝铺毛毯。
他弓着腰，撑开毛毯垫在树洞里，毛毯很大，折了好几折才放下。
然后又扒开灌木丛，在角角落落找到流浪猫们睡出的痕迹，铺上密密的毛毯。
一番动作下来，赵思文的额上冒出晶莹的汗水，有几滴顺着他线条流畅的脸颊滑下。
灯光给他镀了一层金边，他俊美得像是古希腊神话里的天神。
具若渺目不转睛地注视赵思文宽阔的脊背，随着他手上动作，肩膀舒展成优美的形状。
她有些恍惚，不知不觉间，赵思文与以前的他又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时间过得真快，算起来他们已经认识将近十八年了。
可以说赵思文这个名字贯穿了她整个青春。
然而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如今赵思文已经高三了，按照他那个成绩赵家很大概率是送他留学镀金。
具若渺的父母不愿意让她离家太远，等她到了升学的时候，估计就是考当地的大学了。
到那时两人之间隔着片海，再多的情谊都会被冰冷的电子屏幕给消磨，她几乎可以预见两人无话可说的场面了。
欢脱地舔着猫罐头的大橘似乎意识到铲屎官的走神，眯起看胖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伸出软乎乎的舌头舔了铲屎官一下。
“喵——”
手背传来湿热的触感，具若渺有些不适应地收回手，见到大橘无害的表情后，又笑着挠了挠它的下巴，“还要再来点吗？”
“别给它喂了，再吃下去胖球真得变成胖球了。”赵思文从花坛里跳下来，拍拍手，撸了一把胖球的尾巴，对具若渺解释道：“别看这家伙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其实就属它最凶猛了，自己碗里的吃完了还要抢别的小家伙的粮。”
具若渺惊讶地笑了一下，胖球还贴在她手边没骨头似的蹭个不停，没想到竟然是个“狠角色”。
但猫猫也要注意健康才行，胖球已经养成了一身膘，再发展下去，真担心有天它会像胀到极限的气球一样炸开。
“乖啊胖球，今天吃过了就不能再吃了，明天再让你哥哥喂你啊。”具若渺柔声喊着胖球的名字，却发现叫“胖球”时猫猫明显不高兴了，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愣了一下，难道她叫错名字了？
“胖球？胖球？”
胖球一溜烟从她身边跑走了，留下不知所措的具若渺。
她疑惑地看向赵思文，“胖球这是...生气了？”
赵思文坏笑道：“可能是不喜欢你的手法。”
具若渺脸色一僵。
又来了，那种无能为力的失控感又来了。
恍惚间，她好像又看到了幼年那只被扔掉的猫崽。被粗鲁地拎着后颈，不安地扑腾四肢，害怕地直叫唤，逐渐在视野里消失的那只猫崽。
掌心的温度在逐渐流失，冬日里她的手很快变得冰凉。
她沮丧地垂着头，觉得天上像是下了雪，每一片裸露的肌肤都很冷，很冷。
赵思文看见具若渺眼中的水色，一下子慌了，忙找补道：“诶，我乱说的。胖球肯定是吃饱了撑的，跑步去了。猫也有偶像包袱的，你总不能不让它健身吧！”
具若渺被赵思文的胡言乱语逗乐了，她破涕而笑，“那你叫人家胖球，人家不要面子的吗。”
“胖球难道不好听吗。”赵思文抱起一只黑白奶牛猫，朝具若渺挥挥它的爪子，“嗨，这是牛奶。”
“这个是小白，这是小花......”
流浪猫听话地围在赵思文身边，任他一个个点过脑袋。
这些流浪猫在赵思文手底下很温顺，具若渺想摸摸它们时，却怕生似的跑开了。
唯有那只叫牛奶的猫崽，摇摇晃晃地走到具若渺跟前，小心翼翼地用脑袋贴了下她的掌心，见人类没有做出伤害它的举动后，继而贴得更近了。
牛奶看上去最瘦小胆怯，具若渺没想到它居然主动来到自己身边。
她欣喜万分，不禁屏住呼吸，轻柔地将牛奶拥在怀里。
牛奶这一小小的举动，激起了她心中无限柔情。
具若渺恨不得立刻把它带回家，可想起幼时那只猫崽的结局，心里又是一阵恶寒。
赵思文把剩下的猫粮放回大纸箱中，对恋恋不舍的具若渺道：“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你再不回家具阿姨的夺命连环call就要来了。”
流浪猫饱餐过后纷纷回到各自的小天地。
具若渺将牛奶放在地上，黑白相间的小猫迈着小步子朝灰暗的灌木丛走去。
忽然，它心有所感般地回过头，对上具若渺的视线，朝她长长地“喵”了一声，而后便不再留恋地窜入灌木丛。
具若渺微怔，也在心中无声地说了句，“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