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在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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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有人在用力呼喊，但那声音像是隔了一层无形的水墙，闷闷的无法清晰地传递过来。
具若渺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里她变成了一条有白色大尾巴的孔雀鱼，在望不到边际的鱼缸里游来游去。
这里的水不会流动，只有她的尾巴荡开一圈圈涟漪。
“具若渺，具若渺！”
鱼缸的边缘开始出现裂隙，在一瞬间化为碎片四散开来。
具若渺惊恐地睁开眼，急促地大口喘气，眼前白光涣散，身体像是被一辆大卡车碾过，浑身都痛。
“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具若渺听出声音是储明玉，“医生，她醒了，这边！”
具若渺用手挡着眼睛，过了一会才适应室内的光线。
白色的墙，白色的纱窗，白色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味道。
这样空洞的白让她想起曾待过三年的疗养院。
有关那座房子的记忆又如浪潮般重新翻涌出来，具若渺呼吸一滞，害怕地攥紧身下的床单。
哗啦啦一群人涌了进来，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耸起脊背，不安地看着那群白大褂。
医生检查了具若渺的身体情况，除了一些外伤外，她还有轻微的脑震荡，需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
“醒了就没什么大问题了，病人家属跟我出来一下。”李医生在病历上唰唰写了什么，然后示意储明玉和他出去。
储明玉愣了一下，他看了看垂着头的具若渺，想自己顶多算个同学。
他已经联系了具若渺的家长，但她父母还没到。
储明玉担心是有关具若渺病情的事，还是跟着李医生出去了。
李医生把储明玉单独叫出来，“是这样的，病人身上的外伤都不是很严重，但观察到病人的情绪不太稳定，考虑到一些精神疾病。病人有既往病史吗？”
储明玉屏住呼吸，脑子里像被龙卷风卷袭过，乱成了一团毛线。
他低声道：“不太清楚。其实我是送她来医院的同学，她家长还没来......”
李医生的眼神有些懊恼，他按了按太阳穴，叹了口气：“那等她家属来了我再问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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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若渺住的是vip病房，人都出去后，病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孤寂感像海一样将她团团包围。
小房间，病号服，束缚带。
耳边又响起刺耳的尖叫声，她痛苦地捂住耳朵，却怎么也无法阻挡那声音。
窗帘被风得一晃一晃，像挂在头顶的白炽灯，一圈一圈打在脸上。
眼眶不知何时已盈满泪水，具若渺咬住下唇，压抑地喘息着，心里不断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病房。
她缺乏安全感地环抱住双臂，将脸埋到双膝之间，豆大的泪珠顺着她的脸庞掉在床单上。
看上去像一只快要坏掉的精致的洋娃娃。
“具若渺？”小心翼翼的试探声。
具若渺浑身不住战栗，眼眶通红地抬起头。
储明玉被她的状态吓了一跳，随后立刻镇定道：“你别害怕，我再叫医生来看看。”
具若渺哽咽着小声恳求：“不要，我没事，不要叫医生。”
储明玉苦恼地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怎么了？”具若渺抹掉眼泪，低头看自己手上的伤口，喃喃道。
储明玉不敢刺激她，温声道：“图书馆的书架年份久了，零件老化了，你打扫的时候书架倒了下来，我刚好在那边...医生说你有多处外伤，还有轻微的脑震荡，不过不用担心，修养一段时间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学校的领导也来了。”储明玉看了眼门口，“老师已经联系你父母了，他们应该很快就到。”
听到联系父母时，具若渺的表情终于有了起伏。
她不敢想象母亲知道她出事后反应会有多大，也许以后连她上下学都不会放心。
但更让她讨厌的是医院，闻着消毒水的气味她的胃就痉挛着想呕吐，她是一刻都不想在这待了。
内心又矛盾地祈祷父母快点来吧，快点来把她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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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小时候后，齐璇才姗姗来迟。
她穿了条修身的鱼尾裙，步伐有些急促，高跟鞋的敲击声在医院安静的走廊上十分刺耳。
她脸上带着精致的妆，但发型有些凌乱，显然是一路上匆忙赶来的。
齐璇见到女儿头上包着纱布，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心疼得说不出话。
“渺渺，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头还疼不疼？”齐璇握住具若渺的手，“你爸爸在A市出差，知道你出事了，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具若渺缓缓地摇了摇头，“妈妈别担心，我不疼。”
她见母亲一脸比自己还难受的样子，就不忍心再说些增加她痛苦的话。
天下没有父母是不心疼自己孩子的。
“阿姨你好，我是具若渺的同学储明玉，既然你来了这里应该不需要我了，那我先回去了。”储明玉礼貌地说。
齐璇才注意到旁边还站了个人。
她见储明玉气质出众，又是及时发现具若渺受伤将她送往医院的人，不由得对他生出几分好感。
齐璇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推给储明玉：“原来你就是发现渺渺受伤的那个同学，阿姨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一点小小心意，你不要拒绝了。”
储明玉波澜不惊地将那张卡还给了齐璇，“不用了阿姨，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那时储明玉正好到图书馆三楼还书，突然听到角落里轰然一响，匆忙赶过去时就看到被书架和书压在下面的具若渺。
后来就是他找了老师，一起把具若渺送到了医院。
他做这些完全是出于自己想这么做，并不求回报。
况且他家境不错，卡里有多少钱他也不在意。
具若渺窘迫地看了储明玉一眼，小声地喊了声妈。
齐璇被谢绝了好意，脸上反而带了淡淡的笑意。
她点点头收回卡，心里已经有了其他的打算。
“小同学，我家的车就停在医院门口，我已经和司机说过了，等下你就坐我家的车回去吧。”
从病房望出去，正好能看见马路边一辆黑色的豪车。
储明玉确实也该回去了，他没有推辞，一一向具若渺和齐璇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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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明玉离开后，齐璇立刻把医生都叫了过来，询问具若渺的病情。
再三询问，得知具若渺没有严重的问题，只需要修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后，齐璇也没有放下心。
具若渺扶着晕乎乎的脑袋，安慰母亲道：“妈妈我没什么事，回家休息段时间就好了，我们快回去吧，我想回家了。”
齐璇听医生说具若渺有轻微的脑震荡就要让她再住院观察几天，而具若渺是不想再在医院待着了。
齐璇掀起女儿的衣袖，看着那些淤青伤痕心里就一阵刺痛。
她想不通作为一个私立中学，英华的图书馆会差到要散架了都没人更换。
更何况每年都有不少富豪为这座学校投钱。
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齐璇给校领导打了一个电话，态度十分强硬，要求他们必须给具若渺受伤这件事一个交代。
几个肥头大肚的领导没一会就赶到了具若渺的病房。
这时齐璇表现出与她外表不一致的强势：“我女儿在学校里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学校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年级主任连赔笑脸：“是是，学校一定会查清楚，给您一个交代。一切以孩子为重。”
齐璇拧起细眉，这些校领导说来说去都是几句表面话，让他们在这待着也没用，还碍眼。
齐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校领导们立刻如释重负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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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下来，具若渺吃了点饭就要吃药了。
艰难地咽下一大把药片后，具若渺咬下一片母亲剥的橘子，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她忍不住皱起小脸。
这橘子的外表太具有欺骗性了，颜色金黄，散发着淡淡的果香，但吃起来是酸的。
具若渺把齐璇剥的那个橘子吃了后，就坚决不要吃了。
她拉着母亲的手，轻轻地晃了晃，“妈妈我真的没事，我想回家休息，医院的味道我闻着难受。”
齐璇疲惫地捏了捏鼻梁：“渺渺你听话点，别让妈妈操心了。等明天医生再给你检查一下，医生说不要紧我们再回家。”
具若渺顿时像只瘪了气的气球，蔫蔫地靠在病床上。
时间不早了，齐璇拿起包，叮嘱具若渺好好休息，有什么不舒服的第一时间叫医生。
具若渺点点头，依依不舍地看着母亲回去。
关了灯，房间就变成了一只黑匣子，把她关在了里面。
具若渺躲在被子里，双手捂住耳朵，初生的婴儿般蜷缩起自己的身体，直到深夜才半梦半醒般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