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若满天星》云梦然

10、寻回军帽 有人坦坦荡

　　有人坦坦荡荡，有人躲躲闪闪，人与人之间的差别，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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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亮是学校校级摄影社团的团长，本学期接到的第一个活儿就是给军训动员大会拍照。
　　赵亮早早来到足球场，跟副团长商量了一下机位，安排好社团各个成员的拍摄角度后，给自己安了个大后方拍全景的任务，美其名曰给他们一个看新鲜学妹的大好机会，其实是他自己不喜欢在前面晃悠，因为前面都是学校的领导，赵亮不爱拘束，所以宁可去拍后脑勺。

　　大会开始了，在一位位领导慷慨激昂的讲话声和一阵阵新生热情似火的鼓掌声中，赵亮来到了方阵的后面，准备拍一个大全景，正在对焦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一个人坐在地上，还没戴帽子，看起来与整个队伍格格不入。

　　“啧啧，胆子可真大，想当年我早操没戴帽子都被罚跑了五圈，这家伙居然敢在大会上不戴帽子！”赵亮一边感叹道，一边顺手拉伸了一下镜头，“咦？竟然还是个女生？”

　　赵亮想着虽然躲在后面不影响领导们的观感，但会影响他拍照，学校要求各个角度的照片都得有，这要是拍出来让领导看见了，肯定不满意，而且也确实是影响了整体形象。

　　于是，赵亮收起相机，来到没戴帽子的同学身后，蹲下身，轻轻地拍了拍她，小声说了一句：“同学，麻烦你把帽子戴一下。”

　　正在神游的云朵儿一听到“帽子”两个字，思绪被拉回现实，心里的委屈立马又浮了上来，就知道坐在后面也不行，云朵儿既难过又害怕，生无可恋地回过头，心想这下完了，被领导抓住了。

　　赵亮来到她身后的时候就隐隐约约觉得这个背影有点眼熟，但也不知道是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眼前娇小的身躯，虽然是坐在地上的，但是一点都没觉得看着不雅观，体态很好。所以，他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孩子会在这种场合下敢不戴帽子，他蹲下身子，好奇地紧紧盯着她。几乎就在云朵儿转头的瞬间，他光是看到白皙的侧脸和小巧的翘鼻就感觉到了一阵熟悉，这是？云朵儿？

　　“小云朵儿？”赵亮瞪圆了双眼，又惊又喜，但是仔细一看，对方眼里一点惊喜都没有，红红的双眼不仅没有神采，还含着点点泪花，瘪着小嘴儿，像个委屈包。
　　赵亮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里“咯噔”一下，看着委屈的云朵儿，竟然有了一丝丝心疼的感觉：

　　“你的帽子呢？”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赵亮就知道她不是不戴帽子，而是肯定有其他的原因。

　　“我落在食堂了……”云朵儿回过头一看是赵亮，就更委屈了，她眨巴着眼睛，突然想起他说过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赶紧擦了擦眼泪，急切又小心地问他：“你能帮我把帽子拿回来吗？”

　　“哪个食堂？”

　　“就前面那个……”云朵儿吸了吸鼻子，指了指前方的食堂，“我放在进门右手边的第一排椅子上了……还有我的小板凳……”

　　“板凳也丢了？”赵亮一听，一瞬间就忘了心疼，不小心笑了出来。

　　“嗯……”云朵儿看他笑了，泪珠又忍不住要滚出来了。

　　“好好好，别哭，我去拿。”说完赵亮把相机丢给她，“等我啊，很快就来了。”

　　说完赵亮就奔向食堂，想到云朵儿委屈又害怕的样子，赵亮一口气跑到食堂门口，结果却发现食堂已经关门了。

　　赵亮仔细回想了一下宿舍是不是会有去年的军训装备，可以去拿来给云朵儿应应急，但是又想起军训完大家带走的带走，扔掉的扔掉了，况且男生宿舍从来就没有好好收拾东西的习惯，都一年了，哪里还找得到什么帽子。

　　但是也不能让她继续没有帽子，一想到她那一双含着眼泪的大眼睛，赵亮就于心不忍，干脆去领一套新的吧，大一宿舍的宿管阿姨处应该有多的。赵亮又急急忙忙跑到大一男生的宿舍门口，敲了半天门，阿姨才戴着耳机拿着一本小说慢悠悠地打开门。

　　“同学，有什么事吗？”阿姨疑惑地看着满头大汗的赵亮，不解地问道，这个时候学生都在军训，怎么回来了？

　　“阿姨，我军训的衣服弄丢了，您这还有多的吗？”赵亮随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

　　“有是有，但是得收费哦。”阿姨看着他的衣服，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没事，您给我拿一套吧！”

　　“名字、宿舍号还有班级报给我。”阿姨头也不抬，给了他一个二维码，“扫一下。”
　　赵亮迅速报出了陆亦初的班级和门牌号，暗自窃喜小鹿的信息正好派上用场，“谢谢阿姨。”一手扫码，一手拿货。

　　赵亮拿着一堆东西，想了想，都拿去足球场云朵儿会不会就知道他买了新的？她知道了会不会不太好？

　　“阿姨，我能把东西先放您这一下吗？”赵亮抽出帽子和小板凳，把衣物放在阿姨的桌上，还没等阿姨答应一溜烟就跑没影儿了。

　　阿姨愣了半天，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劲：大家都是早上穿着军训服装出去的，怎么会把衣服弄丢了呢？既然是弄丢了，为什么又放在我这不带走，就拿了帽子和板凳？
　　阿姨百思不得其解，不管了，继续看她的《福尔摩斯》。

　　云朵儿在方阵后面的地上如坐针毡，她觉得很丢人也很委屈，大学第一天就发生了这么无语的事情，她静静地听着台上新生代表的发言，对比自己的境遇，心里特别失落。同样是新生，为什么别人可以堂堂正正站在高高的台子上发表演说，而自己却要偷偷摸摸躲在别人身后躲避镜头。眼看已经快要半个小时了，按说来回走路也不用二十分钟啊，赵亮怎么还没来，是没找到，还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了？

　　时间越久，云朵儿的想法就越多越离谱，心态也越焦虑越消极。盘坐在地上的她，腿越来越麻，但又不敢乱动，生怕被更多的人看见。太阳渐渐升高，云朵儿的小脸开始晒得微微有点泛红，额头上也冒出了点点汗珠，她的头越来越低，腰也直不起来了，整个人都开始颓废起来。
　　云朵儿想，为什么别人的大学生涯都是开开心心地出发，而自己却是以这样一副尴尬的样子为开端呢？

　　赵亮跑进足球场的那一刻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没精打采的云朵儿，和在火车站看见的她完全不一样。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真的是神采飞扬，干净利落的打扮，雀跃轻盈的身姿。嗯，没错，是雀跃，她走出火车站的那一刻，整个人洋溢着青春气息，让她在一众疲态的旅客中显得那么光彩夺目。他忽然想起之前看见过一种可爱的小鸟叫“云雀”。可不就跟云朵儿一样活泼可爱吗？可是，现在的她耷拉着脑袋，没有一点精气神。

　　“小云朵儿，来，把帽子戴上。”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有点担心她的状态，也有点自责自己来晚了，一来一回，确实耽误了不少时间，让她等了太久，如果早点帮她拿回帽子，她应该不会这么丧气吧？

　　“找到啦？”

　　云朵儿几乎是在听见赵亮声音的那一刻，瞬间回过头，惊喜地看着他，此刻的云朵儿完全没有了委屈巴巴的样子，眼睛虽然还有点红，但却是神采奕奕的，好像突然放晴的天空，又好像瞬间绽放的花朵。

　　赵亮看着眼前云朵儿，他的眼睛也亮亮的，似乎连喘气都忘记了。那一刻，阳光刚好斜斜地照在云朵儿的脸上，深棕色的瞳孔在阳光的照耀下变得晶莹剔透，似乎正发着光。大概是之前戴过帽子，一阵轻风一吹过，头发略微有点凌乱 ，但赵亮觉得，这阵风正好，飘扬中，丝丝缕缕的碎发反而给她增添了另一种鲜活灵动的美感，甚至连额头上的汗珠也仿佛散发着微微的光点。赵亮觉得，此刻的云朵儿，从内到外，都散发着光芒，非常耀眼，让他挪不开视线。这一刻，灿烂的阳光照进了他的心里，轻柔的微风也吹进了他的心里。

　　赵亮看着她，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要帮她理一下脸上的碎发，但下一秒，他又突然觉得这个举动似乎不太礼貌，生怕会破坏了眼前的美好，也怕云朵儿会再次受惊。赵亮觉得眼前的云朵儿，脆弱得像个瓷娃娃，生怕一碰就碎了，于是他笑了笑，温柔地说：“嗯，找到了。”然后把帽子和小板凳递给她。

　　“谢谢你，学长。”云朵儿开心地戴上帽子，坐在小板凳上，此刻的她又恢复了元气，背挺得笔直笔直的。赵亮在她后面看着她小小的身影，觉得她确实是一只小云雀，可爱得让人不忍靠近，仿佛一不小心惊扰了她，她就会立刻飞远了。
　　云朵儿坐上小板凳，再也不用胆战心惊地躲在别人身后了，终于松了一口气，也终于找回了自信。

　　赵亮拿着相机，走到后面，拍好了全景，完成了任务。镜头里那么多人，他好像只看得到云朵儿，他觉得他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好看的背影。他想，如果拍的是正面，会不会更好看？于是他慢慢走近队伍，找好角度，轻轻地叫了一声“云朵儿”。
　　云朵儿听见熟悉的声音，回过头，笑得一脸灿烂，身后，赵亮正拿着镜头，“咔擦”一下，记录了云朵儿军训时最美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