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大佬被迫万人迷》应久怀

11、第 11 章 “欲救此天

　　第十一章

　　对于大慈安寺的弟子进入无间净土一事，谢无忧并无任何感受。

　　想也知道，万里佛国既然原本就是大慈安寺的至宝，给自己门派的人留个后门也不算什么。谢无忧唯一在意的是，大慈安寺此次来人目的为何，是不是有能力收回万里佛国？一旦他们将万里佛国被取走，那这片无间净土又会成为何等模样，会不会直接消失？而存在于无间净土的无数恶鬼又将魂归何方？

　　至少在她找齐温飞雪残魂之前，无间净土还不能消失。

　　阻我者，皆可杀。

　　谢无忧眸色冰凉。

　　天道：【暂时不用。】

　　天道：【目前只有明空一人进入无间净土，大慈安寺尚不知此事，他也没有收回万里佛国的能为。持刀人可以事先和他接触一下，看他此次前来意欲何为。】

　　谢无忧叹一口气：“真麻烦啊。”

　　天道劝告道：【明空身上佛教气运浓厚，日后便是佛门佛子一流的人物，持刀人最好不要直接动手。】

　　“知道了知道了。”谢无忧对这些气运浓厚之辈没什么好印象，主要是杀起来太过麻烦。前世她也遇见过类似人物，每次对他们出手时都会遇见一些莫名其妙的阻挠，教他们有机会逃出生天。

　　谢无忧最后实在是不胜其烦，于是提着刀踏上山门，一刀一刀平砍过去，将一切阻拦自己的外因全部砍碎，方才杀死了那些气运之人。

　　他们死时，原本浓厚的气运红光都破碎不堪。

　　但即便有信心彻底抹杀，谢无忧依旧不喜欢接手和他们相关的任务。

　　“行吧。”谢无忧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那我也只能先见见这位佛门的气运之子了。”

　　她心中打起算盘，说不定，这家伙的出现刚好可以接手无间净土这片烂摊子。

　　毕竟，这本就是他们大慈安寺至宝弄出来的地方，当然该让他们负责，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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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冥光矿石照亮之处，无间净土陷入一片黑暗。

　　黑，黑的彻底，黑的纯粹。行走在无尽黑暗之中，就像重新变作了蜷缩在腹胎之中的胎儿，居然能感受到一种诡异的安心感。

　　对于居住在此的鬼仆而言，早已习惯这种漫无边际的黑暗。

　　鬼仆们所居的村落自然不会有冥光矿石这等奢侈物，哪怕他们曾亲手挖掘出无数个散发着红光的矿石。高等恶鬼们可以将冥光矿石当做玩物，当做装饰，甚至当做路灯照亮某段特殊的路途，却无论如何也不肯让身处底层的鬼仆拥有属于自己的光明。

　　仆者，家内奴隶，以头叩地者也。

　　这么卑贱的生物，让他们活着就已经是天大的恩宠了，还想触碰高等恶鬼才能拥有的冥光矿石？

　　痴心妄想，大逆不道。

　　简直罪该万死。

　　但就在此刻，偏远黑暗的鬼仆村落之中，来了个穿着麻衣的少年僧人。

　　僧人盘腿端坐于破旧草毡之上，手捻一串紫檀念珠，闭目诵经。他生得极好，面色如玉，唇红齿白，即使安然端坐于寂静黑暗之中，仍旧温和慈悲不染尘埃，远远望去倒真像一座白玉雕成的庄严佛像。

　　这佛像无需为他塑造金身，香火供奉，人人参拜；他所至之处，自然就是莲台妙法，优昙婆罗，无量光明。

　　鬼仆们恭敬地伫立在他身边，看他一遍遍为那躺在地上，因为开采冥光矿石即将魂飞魄散的鬼仆诵念经文。虽然按常理来说有人类进入此地，他们本该向巡查的鬼兵报告一二，但这里之前是天龙鬼侯的领地，谢无忧杀得太狠，天龙鬼侯及其手下军队一死，负责看管他们的零星鬼兵也都如鸟兽散去，没再管他们。

　　而且不知为何，面对眼前的少年僧人，他们生不出丝毫亵渎之心。

　　念完最后一遍经文，法号明空的少年僧人起身，双掌合十，对地上那鬼仆道：“此处空间规则怪异，小僧无法超度施主，只能诵经暂保住施主魂魄不散。”

　　“杀……杀了我……”躺在地上的鬼仆丝毫不领情，他面目扭曲，看向僧人的目光没有任何感激之色，反而充斥着一种莫名恨意，“我说了，不要救我……”

　　明空闻言轻蹙眉头，眼中略有不解：蝼蚁尚且偷生，为何此鬼一心消亡？

　　他也是莫名来到了此处怪异空间，只见此地阴气浓郁，处处皆是执念深重的恶鬼，偏此地法则有异不能将其超度。更为要紧的是，他有一种莫名直觉，只觉此地聚居的恶鬼对自身经受的苦难早已麻木，沉沦苦海之中，难求解脱。

　　这难道就是此鬼一心求死的原因？

　　因永堕苦海，故妄图解脱。

　　思及此明空低声叹气，念一句佛号：“南无阿弥陀佛。”

　　不知寺内是否发现自己失踪的消息了？若有寺内几位高僧出手，说不定能够超度被困于此的恶鬼。

　　虽莫名到了此处，明空却并不担忧寺内情况。盖因大慈安寺每名弟子皆留有命灯，命灯不灭，则代表此人仍存于世，暂无性命之忧。

　　明空决定先彻底搞清此地状况，再做打算。昔年他初入佛门时，曾于大慈安寺内发下十二宏愿，其中便有“渡一切众生，受我法教化，不失真性”以及“行万里道路，涉无尽苦海，弘扬我法，闻我佛名”两条。此次即有缘来这怪异之地，见此地众生悲苦，自然也该践行本愿，身死不悔。

　　少年僧人理清思绪，静下心来。

　　蓦地，他转动念珠的手指停顿了一刻，抬眼望去。

　　不远处有红光一点，若隐若现。

　　“别念你的佛了，这里的恶鬼窃取了佛陀的位置高坐莲台之上。他们身披金色的衣，以欲念为基，以礼法为绳，以实力为鞭，鞭策所有恶鬼供其驱使，方才祭练出这方贪嗔痴恶五毒俱全的世界。”

　　有少女手提月形红灯，自无尽黑暗之中缓缓走出。

　　莲步轻动，衣衫摇曳，红色的灯照亮了她明净的脸，精致到难以描画的眉眼被轻柔灯光点亮，于暗蓝眼瞳中倒映出一点堪称妖冶的紫光。同时那红色灯光又过于轻柔，无法照亮她身上的玄色道袍，只薄薄覆了一层，红光在衣衫上流转出逢魔之时才有的深红光晕。

　　黑夜，红灯，少女，玄衣，恶鬼齐聚，阴气冲天。

　　然而比这一切更加引人夺目的，是少女身上如静雪之巅，扑面而来的凛冽寒意。

　　似高山之雪，锋刃藏鞘。

　　即使丹青圣手，亦难以描绘。

　　绮丽的仿佛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

　　然而明空清楚这一切不是梦境，因为那提灯的玄衣少女再次开口：“别想了，你的念珠数不了这里的罪，你的佛经渡不了这里的鬼，你的浮屠镇不了这里的恶。”

　　“此处，即为无间地狱。”

　　明空不语。

　　少女漫步走到躺在地上的的鬼仆身边，绕着他走了一圈方才道：“他说得没错，比起费心救他，你还不如一刀杀了他。至少这样，他还不用受诸般苦楚。”

　　明空与少女对上目光，良久方收回视线，低念一句佛号。

　　“万物皆有存在之基，女施主此言，却是杀伐之气过重。”

　　“杀气过重？”面前的少女嗤笑一声，额前碎发从耳后滑落，“这里可是无间净土，本就处处杀机。”

　　“欲救此天下，必先杀尽天下。”

　　她伸手一指地上鬼仆，“身为聚居村落的鬼仆，每日必得挖掘冥光矿石三十斤，期间需受阴气磨砺，鬼气消磨，疼痛不亚于刀剑加身，受尽秽行。然恶鬼之躯无需休息，这般刑罚也并非针对他一鬼，附近村落的鬼仆都需得经受，日复一日，纵然有万般心思，也都被消磨殆尽。”

　　“有趣的是，那些管理冥光矿的鬼兵只会在一开始严格看守，等到将这批鬼仆调/教好了就不再过问，管理也会随之松懈。若这些鬼仆能虚与委蛇，等鬼兵们放松看守后再奋力反抗，伺机搏杀，说不定反倒能得几日喘息。”

　　谢无忧偏头看向明空，眼中戏谑清晰可见，“虽说如此一来，上面的鬼将得知消息后定会出手剿灭作乱鬼仆，但他们至少也能得个几日安稳。”

　　明空闻言微微皱眉。

　　谢无忧轻笑：“别误会，我可没有批判这些鬼仆。毕竟说来容易，事到临头，世间又有几人胆敢反抗权势？”

　　她只觉得无趣而已。

　　严苛的等级制度，造就死水一滩的无间净土。

　　谢无忧继续道：“现在，这名鬼仆还活着，就算苟延残喘也是活着。所以按规矩，他必须继续挖掘矿石，继续受此等刑罚。那么你觉得，他是活着受罪好，还是一死了之，魂飞魄散来得方便？”

　　明空闻言一愣，他初来乍到，倒是不知道这些情况。观四周其他恶鬼神情，便知此女所言不差。

　　他并非重视颜面之人，于是双掌合十，对谢无忧躬身一礼：“此事是小僧一叶障目了。原来此地居然就是传闻中的无间净土，小僧明空，多谢施主解惑。”

　　“敢问施主，此此地乃是何人管理？”

　　谢无忧眼中多了丝意外，没想这未来佛子居然还会当面认错，不像前世遇见的那群秃驴，整天就晓得追在自己身后，口口声声要自己放下屠刀，接受佛法教化。

　　“怎么，告诉你又能如何？莫不是你要去杀了他们，让这些鬼仆脱离苦海不成？”

　　明空认真回道：“愿以佛法，渡尽百态不平。”

　　“若渡不了呢？”

　　明空沉默一瞬。

　　少年僧人面色平静：“佛亦有金刚怒目，愿以霹雳手段，身入地狱，得解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