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浮生》姜向阳

79、赴京盛宴

　　第二天起来后，我才发现，身边居然还躺着个人，躺就躺了呗，最关键的是这个人的手臂紧紧搂着我的腰，所以现在就是，我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身上，我的脸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气息。我早就知道，这个男人总是不正常，自从我回来以后，这种情况总是很普遍的出现。

　　可是，他为什么就不能先起床，现在这种情况很尴尬，他要万一睁眼了，难道我还要说上一声“夫君，早上好，昨晚睡得可好？”想想都觉得鸡皮疙瘩会掉下来。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压根就没发现自己已经被人瞧了很久，于是我知道了自己的另一个毛病，胡思乱想的时候，旁边的一切都是不可能存在的。

　　苏楚慕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觉得很有意思，不过还是自己先开口好了，她应该马上就会转过神来了。“夫人，天亮了，快点起来了。”

　　嘎？我终于由臆想中回过神来，这么说眼前的人应该已经醒了。就在我仍旧在床上装娇羞，一副没清醒过来的样子的时候，旁边的人已经利索的套好了衣服。我呆呆看着他，这么着就好了。没有什么多余的了？那就是我自己想得太多了，已经离我好几步的那个人，脸上没有任何尴尬的神情，淡定又从容。

　　“夫人可是等着为夫帮你更衣？”那个本来背对着我穿衣的男人，突然转过了脸，温柔地问道。

　　我噎了一下，其实说到温柔，不知为何我又想起了那个很温柔的人，那个千里追寻着爱人的人。我们好久没有见面了，那次醉酒，对，那次醉酒，可是我想不起来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第二天早晨我起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脖子上挂着一个翡翠的观音，那块翡翠绝对不是凡品，再配上那样的雕工就更加不可能是凡品。其实易溯那天还有一句话告诉我，“既然东西给你了，就好好收着吧。”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可是我不知道的是，他为什么还要把它给我，我明明已经把这个还给他了。

　　直到一只手，把我从床上拽了起来，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拿起了衣架上挂着的衣服开始往我身上套。我伸手抓住那只帮我穿衣服的手。“苏楚慕，我自己可以穿。”我醒了过来，从回忆中。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样一个早晨，突然间陷入那段回忆。

　　可是那只手没有停下来，拽我起来后，两只手都用来帮我穿衣服了。

　　“苏楚慕，你停下。我说了我自己来穿。”

　　可是他仿佛没有听到我说话，仍旧做着手下的事情，仿佛世界上只剩下这一件事情。“脖子上的观音很好看，尹然给你的？”那个声音很轻柔，可是我觉得像是被蛇缠在身上的感觉，头皮发麻、皮肤冰冷。我才发现，那个观音不知什么时候从衣服里滑了出来。

　　“不是。”我艰难地吞了吞口水，为什么这个早上的这段时光让我觉得如此难熬。

　　“不是？那就是还有别人？看来你出去这两年，见了不少人啊？”眨眼间，我脖子上的那个观音挂坠就到了他手上，“这个还是为夫替你收着比较好。”

　　“尘姿！蝶诗！进来伺候夫人。”吩咐过后，他就转身出去了。看也没看我一眼。应声进来的是两个侍女。是啊，我身上穿的那件中衣是他的。两个丫头进来后，动作十分利落，一个人脱着衣服，一个人迅速地把手中拿着的衣服，往我身上套。我又不明白了，那他刚才干嘛还要穿。那件观音，我暗自叹了口气。看来刚才的自己失态得很。

　　“夫人，爷吩咐过了，让我们送您回去。”我点了点头。他是误会了。不过祺彦，他的爱人如何了呢？

　　昨晚的雨，一直下到了今日还没有要停的意思。走出房门的时候，我看了看天，阴沉的可怕，不知道这样下去，中秋那天还能否见到月亮？到处水雾蒙蒙，身边的人小心翼翼帮我撑着伞。何苦要连累别人。“尘姿，你怨恨麽？”看着她被打湿的衣衫，我知道这一次又连累别人了，那把伞不够大。“夫人说哪的话，婢子怎么会怨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婢子被父母遗弃的那天起，就知道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命运，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么就好好活着。爷··他待人很好。他很爱夫人。”

　　爱？苏楚慕真的知道如何去爱一个人麽？慕如居内，雅儿征撑伞往外走着，“雅儿。”

　　“小姐，你怎么才回来啊？那小家伙哭个不停。”哦，我差点忘了，每天早晨起来后看不见我，这小家伙就不会消停。

　　“你回去给你主子说，那件观音是友人之物，还请他早些送还。”

　　“婢子记下了。”

　　那件观音，我是必须要拿回来的。因为，我还是会找机会给他的。

　　小忆一看见我，果然安静了下来，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这么个毛病真是不好。偏偏别人怎么也哄不好。

　　这一天果然不让人安静，刚放下碗，尘姿就又过来了。说是宫里派了人来。我就又匆匆和尘姿出去了。尘姿没带我去梓萱阁，而是去了水合小筑，那里是苏园用来招待贵客的一处地方。我去的时候，苏楚慕和宫里来的人已经坐在那里茶水糕点聊了起来。还好早晨是尘姿她们打理的，除了身上的衣服太素净以外，也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让大人久等，还望大人不要怪罪。”

　　“下官怎会怪罪夫人，是下官来的太匆忙。”

　　“虞大人包容，是我这内子不太懂事。”他端起茶杯，遥遥对着一桌之隔的人。苏楚慕面对外人的时候，总是这样一副温和有礼的样子，可是那张脸背后却是隐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一颗心。

　　“苏侯爷客气。”侯爷？这是什么称呼？

　　“皇上这次派大人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安王爷大婚，皇上希望您二位您去观礼。”

　　安王爷？不是已经娶了一位王妃么？那个青娈依不是就嫁进王府做了侧妃了么，怎么又大婚，难道这次是娶正妃？这么一提，我好像又想起了那些久未谋面的故人。

　　“那真是恭喜吾皇、贺喜王爷了。”

　　“还请侯爷即刻就进京，大婚定在十月初三。”

　　“知道了，大人一路辛苦，不若今日就歇在苏园？”

　　“侯爷招待，下官感激不尽，但是下官还有事在身，就不打扰了，告辞。”

　　我和苏楚慕把那位礼部官员送出门后，苏楚慕便又把我拉回了梓萱阁。

　　“那件观音你很想拿回去？”

　　“是。”

　　苏楚慕轻轻的笑了，“我给你的那块玉佩呢？”

　　“在慕如居呢。”

　　“以后要配在身上。好了，这个给你。回去收拾收拾，下午准备去京城吧。”

　　我拿着那件观音，重新戴在脖子上。这雨还是没完没了，很显然，下午就又要出门了。白家还得托人带个信过去，秋闱的时候，不能陪着尹然一起了。娘那里这段时间也不能去看她了。十月了，这在一耽搁，还不知春节的时候能不能赶回来。在外的时候，一个春节是和水月姨她们一起过的，一个是和尹然两个人过的。今年无论如何都得和娘他们一起。那个小家伙还真是麻烦啊。

　　回去交代了一下后，我就和苏楚慕开始这一场赴京盛宴。没能带上小忆，只好把他交给宓蓉雅儿她们了。

　　一路向前，你根本不知道前方是什么。只是这一去，竟又遇见了许多故人，这会否是另外一场纠缠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