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十六岁》桑芸

56、第五十五章

　　最后一节晚自习。
　　上课铃响完，刘老师照例来班里转了一圈就消失了，班长崔俊峰坐在讲台上压场。所以两人都没有对私自换座位的唐真张旭两人有什么表态。只要上课的时候都各司其职就好，晚自习是不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刘老师不太在意，相应的崔俊峰也就不怎么管。只要不是太明显的早恋之类的现象，刘老师都不太在意。
　　叶子看不进去新课，就拿笔捅捅张旭的胳膊肘。
　　张旭吓了一跳的样子，腰背僵硬的看看叶子，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恐惧和疑惑。
　　“你往后靠靠，我去他桌斗里找本书。”叶子小声说。
　　“啊？哦……”张旭偷偷的看一眼自己座位上老神在在的唐真，本想用眼神求助的，无奈自己的好兄弟连个眼神都欠奉，根本不看他。
　　张旭老老实实地让出空间，叶子侧身在唐真的桌斗里翻了翻，拿出了之前看了一大半的《苏菲的世界》，坦然自若的看了起来。
　　一直看到了放学，叶子把书一合，也没有还回去，而是直接放在了自己课桌上。
　　正起身准备和汪华回宿舍的时候，唐真在后面叫住了她。
　　“叶子！你等一等！”
　　汪华比叶子还敏感，一下拽着叶子就停在了原地。然后就挤眉弄眼的朝叶子使眼色。
　　叶子看看站在后面的唐真，努力使自己忽略掉旁边八卦的眼神，朝唐真点点头。
　　“你们先回。”叶子朝汪华说道。
　　“你快点回来啊！我等着啊！”汪华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叶子的胳膊。要不是实在不好当电灯泡，她是想留下来听听的。
　　打发走自己的舍友，叶子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等唐真过来找她。
　　“咱们去操场转转？”唐真没有坐到自己的座位上，而是双手插兜，站在一边看着叶子。
　　“在这儿……”叶子的话还没说完，唐真就打断了她：“在教室不方便说话。”
　　“行吧。”叶子好脾气的起身，跟在唐真身后下了楼。
　　楼下的路上全是刚放学往宿舍走的学生们，昏黄的路灯照耀着绰绰人影，两个人并肩而行，像是小鱼游进了河流，并不出众。
　　“想说什么？”叶子不太想这样无言的走，就出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先跟你说个对不起，打扰了你和你的……朋友的聚会。”唐真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
　　“嗯，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就行，以后还是不要这样做了。”
　　“那你还生气吗？”唐真觑了一眼叶子的脸色。
　　“不生气了。”叶子在心里又补了一句：本来生气也被你在教室突兀的表白给吓没了。
　　“那，我在继续给你表白？”
　　叶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么直接吗？来，你说说你打算怎么表白？”
　　唐真听出了叶子语气中的不正经，不过并没有较真，而是顺着叶子的话说到：“我还真的挺喜欢你的。从开学第一天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叶子闻言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唐真，只见那略显年轻的脸上是少见的认真。
　　“不管你信不信吧，我当时一进教室，就看到你坐在教室后面，靠着墙打量教室里的同学们，眼神中有一种游离感，跟他们不一样。”唐真顿了顿，“反正我就是挺喜欢你的，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唐真说完后就停下了脚步，叶子跟着也停下了。
　　身旁都是行色匆匆的同学，他们两个像河流中的孤岛一样，突兀地耸立在原处。
　　“你喜欢我什么呢？”叶子问出了自己内心的声音。
　　她不止一次思考，当初两个人在一起是因为什么，分开又是因为什么。但她总是想不明白。借着这次机会，她问出了自己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喜欢你，我不想看你和别的男生单独排练，我也不能想像你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我会是什么心情。我想独霸你，想和你在一起。”
　　叶子听完后沉默了。
　　少年唐真的表白是饱含诚意的，他甚至没有隐藏自己内心略带侵略性的真实想法，虽然以现在叶子的心态来看有点幼稚和不成熟，但其中的真诚就像是锦上添花的那朵花，极大的放大了原本质朴的表白中撼动人心的力量。
　　“你说我不能干涉你和你朋友的相处，我懂这个道理，但是我一想起来你和别的男生一起排练，演奏一个节目，我心里就难受，总想做点什么。我晚上想了想，应该是嫉妒。我嫉妒那个叫什么和青的男生能看到你光芒闪耀的另一面，嫉妒他能和你一起站在舞台上吸引众人的目光。所以我才会带着贾金军去搅局，其中也有一点我自己的小心思。现在摊开来说，虽然有一点不讲理，但我还是想试试，我感觉你对我……不是完全不喜欢的。你对我和对贾金军张旭他们不一样。”唐真说到这儿抿了抿嘴，或许是感觉到站在路边的突兀了，又带着叶子慢慢的往操场的方向去了。
　　“你会跟我一起分享你感兴趣的书，你递给我你带的零食的神态也很自然，和给别的朋友吃的样子是不一样的。”唐真低着头时不时地瞄一眼叶子，步伐不停。
　　“我本来还想等一个成熟的时机向你表白，因为我之前无意中听到过你说你不想在高中谈恋爱，所以我本来打算高考完了再跟你表白的。今晚……是个意外。当时在班里说话没过脑子，但话已出口，我就得负责。我会对你好的，所以，你要不要破个例，跟我在一起试试看？”
　　叶子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唐真，斟酌了一下语句，然后才说道：“唐真，我不想骗你，你的感觉是对的，我对你的确是有点喜欢的，但是我很确定那不是谈恋爱结婚的那种喜欢。青春宝贵，我不想浪费你我的时间在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为什么说这是没有意义的事情？”唐真的语气微不可见的急躁了起来。
　　“抱歉，我的措辞可能有点不合适，你别往心里去。不过，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现在真的不想谈恋爱。抱歉。”
　　“嗨，没事儿，我有准备。不用抱歉。”
　　叶子看着唐真脸上并不太好看的笑，又说道：“如果我的行为引起了你的误会，我尽量改。需不需要我找刘老师换个座位？”
　　“不用不用，我不是那小家子气的人，恋爱谈不成，朋友总能做的。以后该看书看书，该聚会聚会，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怎么样？”
　　叶子点头答应了。
　　接下来两个人就再也没有说话了。又到了操场边儿，唐真看了看空荡荡的操场，试探性的问：“要不要去操场溜达一圈？”
　　叶子直接拒绝了。
　　“还是不要了，这时间了，操场上都没人，咱俩去溜达也太明显了。本来还没什么，让教导主任看到了反而解释不清。改天吧。有什么话想说的话，下次放假了咱们再约。”
　　唐真一想，也是，没必要去杵那个马蜂窝。于是两人就转头往宿舍去了。女生宿舍比较近，唐真就先把叶子送回宿舍了。
　　到了宿舍楼下，叶子摆摆手就进了宿舍楼，动作之干脆利落又小小的往唐真心上扎了一刀。
　　一进宿舍，汪华就从叶子的床边蹦了过来。
　　“什么情况？”汪华像一只小麻雀一样绕着叶子叽叽喳喳的道：“唐真干嘛单独约你？他跟你说什么了？你们是不是有情况？”
　　“行了行了，你冷静一下，让我坐下慢慢说。”叶子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你这八卦之心也太过分了……”
　　汪华嘿嘿笑着坐到了叶子的床边，双膝并拢一副“我坐好了，你赶紧讲吧。”的乖宝宝样。
　　“他表白了，我拒绝了。就这样。你还想听什么？”叶子语气冷静的仿佛在讲“我今天吃了一个包子味道还不错”一样。
　　“啊？”叶子的淡定打了汪华一个措手不及。汪华虽然有好多八卦想问，但一时间竟然想不到问啥了，毕竟叶子把开头结尾都讲清楚了。
　　“既然你没什么问的了，我去洗漱。”说完，叶子就拿上东西去洗漱了，汪华跟在后面转了两圈也没说出什么来。
　　“那什么……唐真怎么表白的啊？你为什么拒绝啊？我感觉他还可以，又高又有意思，你要不要……”汪华追着叶子念叨，被叶子一个急刹车给打断了没说完的话。
　　“汪华，咱们现在高几了？”
　　“嗯？高一？”汪华又被问懵了。
　　“错，咱们马上高二了。你知道高二要分文理吧？你知道分完文理就是高中会考吧？你知道会考完就高三了，马上就高考了吧？咱们时间多紧张啊，哪儿有时间去谈恋爱！我是要考重点大学的！”
　　汪华又一次被叶子义正言辞的语调震慑住了，唯唯诺诺的没敢再说话。
　　“行了，你洗漱完了就赶紧回去休息吧，实在睡不着就看会书。”
　　叶子说完就飘飘然的离开了，徒留汪华一个人糊里糊涂地回了宿舍。
　　周一早操。
　　叶子六点就准时到了操场，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掏出小本本开始复习单词。正背着呢，眼角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抬眼一看，是唐真。
　　叶子正犹豫要不要打个招呼的时候，就看到唐真神色正常的冲她笑了笑，叶子赶紧点点头，然后才收回目光继续背单词。
　　四月的早晨，微风中还带着凉意，但天色已经早早就亮了，跑操的同学们也都还穿着薄外套。叶子偷懒，就一直穿着校服外套，里面穿了一件灰色连帽卫衣，帽子露在校服外面，围着叶子的脖颈，把她的马尾辫都顶的微微翘了起来，发尾完成了一个可爱的弧度。唐真看着她浓密的发顶，发起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