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渊墟境》苹果与梨

38、奔波 命运有的时

　　方渊拿出救急用的药盒，想喂他吃下去，但是古尔达一心求死，紧咬着唇，方渊一掌轻击他胸口，古尔达吐出一片血，趁这个间隙，方渊逼他吃下药，又麻利的给他缝合伤口，勉强止住血的时候，两人都成了血人，方渊看着古尔达苍白的脸色说道：“失血过多，求生意志没有，恐怕无力回天。”
　　一向注重仪表的太子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垂下肩膀：“或许，我早该听你的，不想见才是最好的。”
　　“也不是没有机会，”早已凉透的菩夏开口道，“只要我附上一丝妖力在古尔达身上，便可帮他拖延时间，给你们争取救人的机会。”说完便再也没有反应，想来是附着的一丝微弱妖力，只能留下一句话。
　　太子闻言，兴奋的抬头看向方渊：“阿源，刚刚你收服了这个妖怪对吧，你，你能不能让它拿出一丝妖力。”
　　“殿下，与妖合作，无异与虎谋皮。”方渊断言拒绝。
　　太子疲惫的抹去脸上的血迹，浓重的血腥味闻得人恶心：“我何尝不知，但是我也不能见死不救啊。”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长痛不如短痛。”方渊拒绝道，很早之前他就知道世上没有那么多的万全之策，背后都是要权衡和牺牲的。
　　“阿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太子惊讶的抬头看向方源，多年未见，初见时便已感觉阿源与幼时相比，气质截然不同，他只当他是吃了很多的苦，长大了，没想到变得像两个人，“第九家族的祖训，你还记得吗？”
　　方渊直面太子失望的眼神，怎么会不记得呢，君子当爱众生，因为这个，牺牲了太多的人了。
　　“殿下，如今已经没有第九家族了，我叫方渊。”说完，方渊直起身来，微微行礼，走了。
　　“老大，”方渊没走多远，身旁的一条暗巷中就传来一声轻唤。
　　“回去，保护殿下。”方渊头也不会的说道。
　　“是。”
　　夜半风凉，被血濡湿的衣衫贴在身上，好像永远也摆脱不了这甜腥味，方渊眼角闪过一片银色，他勒住马，那是一片野生的湖泊，月光下波光粼粼。
　　昼夜温差使得湖水冰凉刺骨，他也顾不得，捧着水胡乱的抹一把脸，被搅乱的湖水渐渐平静下来，倒映着一个模糊的身影，深深浅浅看不太清，只有炯炯有神的目光透出些光来，他一拳击碎这片光影，疾步离去。
　　折腾一宿，天边显现灰色的时候，方渊一件赶到海托王府，一片茂密的植被中偶尔露出一角半楼的蓝色建筑，旁边的水汽蒸腾而上，倒是有点仙府楼阁之感，只不过，这座王府的主人们都已经离去了。
　　“方哥，”李茸茸的小貂闻到方渊的气温，引路而来，“李哥潜伏进去了，小道现在和后厨的人混熟，今天也送菜进去了。”
　　“情况怎么样？”方渊拿着千里镜张望着。
　　“人还没有找到，气味也在消散，会越来越不好找的，会不会已经被转移离开了。”李茸茸摸摸小貂的尾巴。
　　“不会”方渊肯定道，“如是她一人，倒是有可能胡作非为，带一个人，估计会嫌弃麻烦吧。”
　　“还有谁？”李茸茸惊讶道。
　　“你在这守着，我去探探，有消息及时联络。”方渊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你觉不觉得方哥对不争有点特别啊？”李茸茸看着方渊的身影消失在树影中，悄声问着肩膀上的小貂，“嗯，我也这么觉得。”

　　“喂”赵归心看着靠在一角的不争，有气无力的喊一声，“要在这里躲到什么时候？”
　　不争没有回答，静悄悄的洞穴里传来一阵咕噜声，不争忍不住轻笑一声。
　　“笑什么！”赵归心抱怨道，“要不是为了你，我至于在这里挨饿吗？”
　　“你不是为了我，”不争纠正道，“你是为了你的情哥哥。”
　　“你……”赵归心一时语塞，诚然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帮助方渊哥哥，但是，真要是有人在自己面前遇害，她也做不到完全的无动于衷啊。正欲辩驳几句，就看到原本闭目靠在墙角的不争立刻直起身子，比划一个静音的手势，有人来了。
　　来人似乎知道引起她们的注意，不在贸然往前，声音消失了几分钟，就在赵归心觉得自己快要心跳加速而亡的时候，她听到了一句声音：“出来吧。”
　　有点熟悉。
　　不争重新软下去身子，懒洋洋的说道：“在这。”
　　是方渊哥哥，赵归心立马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果然又听到不争的轻笑声。
　　“有没有受伤？”方渊打量着两人，有点无精打采的样子。
　　“我没事。”赵归心走到方渊身边，太好了，可以出去了。
　　“你呢？”方渊走到石壁边，伸出手。
　　不争抬头看他浑身湿透，水顺着手指滴答下来，一身夜衣完全贴在肌肤上，勾勒出线条感，没想到看着瘦，挺有肌肉的。不争一掌拍开他的手，自己爬起来：“我比你好，一身的血腥味。”
　　“方……渊哥哥，你受伤了？”赵归心关心道。
　　“没事，别人的血。”方渊一言代过，“还有力气的话，我们就穿过石洞。”
　　“我饿了。”不争问道，“有吃的吗？”赵归心也默默的点点头。
　　挨饿受冻对于方渊说也是家常便饭，随身物品带着武器和药，食物倒显得累赘，他从腰间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是一粒粒褐色的药丸：“补气血的药丸吃吗？”
　　不争和归心两人只能含着一颗，暂时忍忍。

　　不争在前面带路，赵归心走中间，方渊断后，赵归心看着前面熟门熟路的不争，奇怪的问道：“你早知道有条路可以逃出去，为什么要在前面等那么多天？”
　　“你会游泳吗？”不争不答反问。
　　“什么？”赵归心听清楚问题后翻个白眼，“不会。”
　　“也是，你跳井还是我救的。”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在无忧寺呆了一段时间，尤其是吸了香薰后，她内心中对于方渊的执着要减淡不少，还是喜欢，但是，再也做不来为爱跳井的事情了，所以现在，那段时光就像黑历史一样，她巴不得所有人都忘记。
　　“你不会游泳，我带不了你，”不争偏过身子，黝黑的池水再次出现了。
　　赵归心愣了一下：“所以你知道方渊哥哥会找到我们，难怪一直等着。”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么好吗？
　　“要么等来人，要么等你先饿死。”不争笑笑，“你运气不错，等来了人。”
　　“你……，”赵归心说不过她，转身向方渊抱怨，“方渊哥哥，你看到她真实的一面了吗？之前都是她演的。而且，她之前还说自己是哑巴不会说话，我看，伶牙俐齿的很。”
　　方渊看了不争一眼，偏过头去，脸颊疑似微微鼓了一下，不争怀疑他笑了，可惜太暗、太快了，没有看清。
　　“你们休息一下吧，我来做个东西。”说着掏百宝似的，从身上拿出不少零碎的东西，专注的修改尺寸，将东西组装起来，赵归心默默的蹲在一旁，眼睛亮晶晶的，看的出来，很崇拜。不争看了片刻便转过头去，有什么了不起的，第九家族就是精于工具，擅长构思武器。
　　“行了。”方渊递给赵归心一个空气囊，“你系在腰间，没气的时候吸一口。”
　　“你先游，我带着赵归心在后面。”方渊吩咐道。
　　“不用，我垫后，”不争撕掉宽大的袖子，把袖口，裤脚系紧，“她在我身后，我拉不住。你们过去了我再游。”
　　没听到人回答，不争抬起头，看到方渊正深深的看着他，眼神暗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只好补了一句：“早去或者断后都有风险，你们动作越快，我越安全。”
　　听到她这么说，方渊微微颔首，检查一遍腰链，示意赵归心和自己先走。
　　赵归心嘟囔一句胆小鬼便小心翼翼的跟着方渊入水了。
　　“咳咳咳”没想到甬道这么长，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的赵归心拼命呼吸，咳嗽不断。方渊扶着她，让她坐在地上休息，自己则站在水中，低头看中水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方渊哥哥，”等待片刻的赵归心终于也察觉到不对劲，小声开口，“她还没有来吗？”
　　甬道狭长，若是自己贸然潜入，与不争中途相遇，两人进退两难，但是，等，也不是办法。
　　“我已经放出消息，不就就会有人过来，你暂且躲避一下。”等不是办法，方渊决定赌一把，他钻入水中。
　　不争在这边等待片刻，觉得他们应该差不多已经到了，活动一下筋骨，潜入水中，但是刚一入水，手脚就传来一阵麻痹感，暗道一声不好，不争立马调头想浮出水面，却感知到身体下沉，这么快，她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感。失去意识前，不争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个亲水的妖物。
　　“不争，你在这等着，娘亲和爹爹给你买糖吃。”
　　骗人的，糖是被林叔带回来的，他们又走了。
　　“不争是不是喜欢那个风筝，娘亲帮你捉回来好不好？”
　　不好，风筝没有飞回来，娘亲和爹爹又消失了。
　　“不争啊，外面有大妖怪，好可怕的，爹爹和娘亲去打跑它好不好？”
　　“不争……”
　　“不争……”
　　算了，她身边的人总会遇到一些很重要的事情，那些事情都比她和妹妹重要，她总是被放弃，可悲的是，慢慢她长大了，她也知道，那些事情，真的很重要，比她都重要啊，她的难过、孤独就像是她的无理取闹。
　　“不争，要不要和娘亲、爹爹一起回家。”
　　好。这是不是就是人快死的时候看到的走马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