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婚礼》AAA烤鸭大王

3、文理

　　你的婚礼三
　　从那之后，钟卫一就缠上了津渡。他循序渐进，先是给津渡带他奶奶做的小饼干；然后中午硬拉着津渡和他们一伙人去吃饭；晚上还想拉着津渡一起同路放学回家。
　　一开始津渡是拒绝的，他不习惯和不熟悉的人一起吃饭。但是另一方面他又没法拒绝钟卫一亮晶晶的祈求眼神，钟卫一会直接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周围同行的男生都在等，他不好驳钟卫一的请求。
　　钟卫一看似大大咧咧，实际上很注意小细节。他知道津渡和大家不熟，便每次都挨着津渡坐帮他缓解尴尬；每次吃饭什么的也会悄悄问津渡，照顾他的口味。
　　钟卫一和津渡加上了QQ好友，钟卫一立马拉津渡进了他们的群聊，虽然津渡选择了不接收消息提醒。
　　他偶然间打开QQ空间，里面全都是钟卫一刷屏的消息。钟卫一分享欲旺盛，什么事都喜欢发出来，也从来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今天他奶奶新烤的小蛋糕糊了；打羽毛球很可惜输给了邻居；又或者是在路边碰上的小猫小狗，他都会拍下来。钟卫一人缘也好，每条说说下面都有一大堆回复，都是和他插科打诨的。
　　马上要期末考试了，他们班学习氛围开始好转。马上要迎来高二文理分科，这是一个重要转折点，大家都在努力对待这次考试。平常上课爱开小差的钟卫一也开始认真复习，他现在对津渡毫不客气，每次有问题就戳戳津渡直接问。
　　高一一年的打破了他最后一点幻想，他真的不适合学理科。
　　这天大课间，钟卫一给周围的同学分了点零食，然后开始唠嗑，“你们都决定了要选哪科了吗？”
　　“我肯定选文科啊。”李漆辞坐在钟卫一前面，平常零食最没少吃。
　　“我应该是选理科吧。”体委邵东阳也围了过来。
　　营骞想坐着，坐钟卫一桌子上被拒绝了，转头又想坐钟卫一腿上。
　　钟卫一狠狠推开他，“滚！别给我gay里gay气的。”
　　营骞装作一副受伤的模样，“我也会选理科的，钟卫一，你真的不再珍惜我一下吗？”
　　众人打打闹闹间，预备铃响起。钟卫一往左边凑，膝盖碰了碰津渡的，小声问道，“你呢？”
　　津渡老早就发现了钟卫一的这个小习惯。总是喜欢在不经意间碰碰对方。不管是膝盖，手掌和男生走在一起就喜欢勾肩搭背。
　　“我文科成绩不太好，应该会选理科。”津渡也小声地回答他，他的声音平静温和。
　　“噢…好。”虽然早就猜到津渡会选理科，但是实际听到这个答案还是会有点伤心。他的所有男生朋友都选了理科，只剩他自己。钟卫一从没像此刻这样愤恨自己的文科脑袋，实在是学不好数理化。
　　回家路上，他问营骞，“我要不选理科算了？怎么办啊？你们都选理科啦。”
　　钟卫一今天比以往消沉，书包也好好背着，手揪着两根书包带子，活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脑袋也不抬起来走路，还得靠营骞时不时扶一下指挥方向。
　　“可别啊！朋友和前途都很重要。不要因此失彼啊兄弟！”营骞苦口婆心地劝说着，也不知道钟卫一听进去多少。
　　两人到了路口就告别了，罗锐不会每天都在这等钟卫一。
　　钟卫一一个人走回家，那种从小就围绕在他身旁的孤独氛围感笼罩着他。打开门，奶奶果然还不在家，应该是打麻将去了。
　　钟卫一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因为意外事故去世，他被留给了爷爷奶奶照顾。爷爷在他初二的时候驾鹤西去，现在家里只剩下他和他奶奶刘英姿女士。
　　他看不进书，掏出手机打游戏。越打越焦躁，遂又起身去洗澡。等他洗得差不多的时候，听见了门响，接着是他奶奶哼歌的声音。
　　刘英姿此时回来还能赶上电视剧的晚间档，各种狗血淋头的电视剧就爱在这个时间段播。她看着她的乖孙耷拉着脑袋出来了，赶紧把电视声调小。
　　“囝囝，怎么啦？快过来，怎么这么不开心啊。”客厅灯光是暖黄色的，灯具也是老太太精选的。家里皮沙发配蕾丝装饰罩，每一处都体现着老太太的精致。
　　钟卫一听话地过去坐下，他奶奶熟练地安慰着他，拢着他的肩膀，捏捏他脸蛋上的软肉，“怎么了呀，囝囝和奶奶说。”
　　钟卫一整个人有点奄，他解释了缘由，最后强调，“我很舍不得大家，即使我们才相处不到一年。”他最后还补充，“还有我新同桌，人可好了，成绩好又乐于助人。之前我崴脚他还帮我跑了三千米，人还长得特帅！”
　　说完又想起了分科，一颗心瞬间又沉下去了，“奶奶，要不我选理科吧。”
　　刘英姿知道钟卫一重感情，但是还是先理智分析，“囝囝，分科关系到高考。你文科成绩好的话不能浪费了这个优势呀。况且只是分班，你的小伙伴们并不会离开呀。你们还在一个学校，还是有机会一起玩的嘛。”
　　钟卫一沉默着，他也曾经这样单纯地认为。初中毕业后，初中同学的联系就越来越少，QQ群很少再亮起消息提醒，他的空间说说也只有一个简单的点赞，就连还在同一个高中的初中同学，碰上了也只是简单打个招呼。
　　刘英姿知道他又陷入了小孩思维，舍不得分别，事事总追求和和美美，殊不知分别才是人生常态。
　　那天后，钟卫一没有再提起分科的事，他的犹豫踌躇都留在了那个晚上。
　　很快七月盛夏燥热的晚风吹在万一高中。校园里一颗百年老樟树里好像藏着无数只蛐蛐。在那噪声中，高一的学生们迎来了他们期末考后的家长会。
　　这次家长会学校非常重视。班主任老师也一直在强调，一定要有家长到场，这是关乎高考的大事。
　　下午两点一十，家长们开始逐渐入场。刘英姿打扮得很隆重的来了，一身合身的旗袍，讲究的盘发，精致的妆容，再配上小挎包，时尚潮流得不像奶奶辈。
　　钟卫一他们帮忙接待完家长入场后就结伴出去玩了，他找了半天都没有看到津渡的身影。
　　等到晚上回家的时候，他奶奶好奇地问他，“你那个同桌座位怎么是空的呢？他家长没来呀。”钟卫一这个时候才发现不对，他赶紧在QQ上联系津渡。
　　月黑风高：［津渡津渡津渡，今天家长会怎么不见你人呢？请假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津渡才回，他们在QQ上的消息基本上都是钟卫一单方面输出，转发一些论坛上或者贴吧里一些搞笑的帖子给津渡看。
　　JD：［今天请假了。］
　　隔着屏幕和网线，一切言语都失去了语气色彩，变得冷漠且让人退拒。钟卫一不再纠缠。
　　月黑风高：［好的好的。那明天见！］
　　钟卫一昏了头，期末考试完了，只要再去学校拿个成绩单搞下卫生就可以迎来大部分学生翘首以盼的暑假了，明天哪还要上学呢？
　　等到返校那天，大家都没有穿校服。脱离了臃肿宽松的校服，青春期的男生女生都花枝招展地打扮着自己。坐前桌的李漆辞穿上漂亮的小裙子，还细细描了眉，涂上了珍藏已久的亮色唇膏。
　　女生们凑在一起讨论自己喜欢明星，喜欢的衣服和最新的时尚搭配。男生们也凑在一块儿，讨论着新的球鞋，篮球和游戏。
　　钟卫一穿着简单的带logo的白T恤，一条水洗蓝色牛仔裤再配上空军一号，最最简单的搭配坐在教室后面的座位上发呆。
　　在他目光放开的过程中，一道人影从他身后经过，最后坐到了他旁边。他抬眼一看，惊喜地喊道：“津渡！好久不见！”
　　你怎么好像更帅了。
　　津渡穿着一件纯黑的体恤，配上同色系的牛仔裤，脚上踏着的是最经典的白色三叶草运动鞋。
　　他和钟卫一无形之中默契地穿着一黑一白，两人安安静静地坐在教室后排，钟卫一也难得地没有开启话题。
　　“嘿！黑白双煞。咋都这么安静地杵这儿啊！”邵东阳发现了他们两的身影。
　　“津哥！地卫一同学！”营骞还是一如既往的聒噪。“我们在商量要不要在分班前一起出去玩一次呢！”
　　“去。”“抱歉。”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大家面面相觑。
　　津渡开口解释，“抱歉，我得回A城过暑假。”
　　学霸都开口解释了，其他男生打马虎眼糊弄过去了这个话题，转而接着去问那边女生有几个愿意一起出去玩的。
　　钟卫一抿着唇，开始不自觉地咬自己的死皮，直到咬出血，他才惊觉。他上下翻找着纸巾但是没找到，转头向津渡求助。
　　津渡被他上唇涌出的血迹吓到了，找出包里的纸巾赶紧递给了钟卫一。他小心问道，“这血是怎么来的？哪里受伤了？”
　　钟卫一摇摇头表示没事，“不小心嘴唇破了。”他瞳仁偏黑，头发也很久没剪了，刘海耷拉在眉眼上。他认真看向钟卫一，建议道：“还是去吧，好吗？”
　　“晚一两天回去。虽然我们才真正相处两个月，但是我依然觉得你是我们班一份子，我也是真的把你当朋友呀。”他说到最后眼神真挚，一字一句都发自内心一样，手也不自主握住了津渡的手腕。他再次不自觉地说出请求的话，“可以吗？”
　　诚挚的邀请和热烈的眼神向来让人无法拒绝，更何况来是自钟卫一的，津渡点头同意了。
　　焉巴巴消沉了大半天的小钟终于振奋精神，他凑到男生堆里替津渡也报了名。
　　最后统计出来要去玩的是八男两女，其他同学基本上都有暑假计划或者家长可能没法儿同意。他们快刀斩乱麻，直接定下了目的地，约定着后天就出发。
　　钟卫一暂时忘记烦恼，回家兴致冲冲地收拾行李。刘英姿很支持他出去玩，认真学习了那么久，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她急着出去排练舞蹈，匆忙叮嘱道：“囝囝，记得要带厚衣服噢，爬山的话昼夜温差大，会很冷的。”
　　“好的！但是奶奶，我的棉袄你收哪了呀？”话音未落，门先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