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一线体面女明星》青砖黛瓦

49、生理性喜欢 本来喜欢一

　　编剧过来讲戏。

　　先是理了一遍杨厦和程清的人物关系。杨父跟杨妈妈先是生了杨厦，然后有了外遇，三年后生下程清。姐弟俩从小到大都没见过，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程清对杨厦一见钟情，这时候杨厦大四，程清大一。第二次见面，杨父已经跟杨妈妈再婚了，程清母子住进了杨厦原来的家，杨厦来拿分家后的东西，两人的亲属关系戳破，程清伤心欲绝，至此这条感情线戛然而止。

　　客观上，他俩是同父异母的姐弟。
　　主观上，程清爱上了杨厦。

　　编剧问：“你们觉得这段感情怎么样？”

　　周瑶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觉得很猎奇，从功能性的角度考虑，不知道是为了突出戏剧性（骨科背德），还是想加一段bg线好过审（给两位女主都安排个男性cp）。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部双女主的电影，而同性题材在大陆是不被接受的。
　　可骨科也不被接受啊！

　　贺宇轩倒是没认为奇怪，在他看来，程清（他自己饰演的）爱上杨厦（周瑶饰演的）很正常。
　　他一下子就代入就去了。

　　编剧盯着他俩看，等一个回答。
　　周瑶只好坦诚相待：“有点突兀。”
　　跟他想的不一样，贺宇轩不置可否。

　　编剧把他俩的表情都尽收眼底：“那你们俩应该是想错了，这段感情，其实是很有深意的。”

　　周瑶意外：“哦？”
　　她还觉得自己想的已经够深入了，连题材原因都考虑到了。

　　编剧娓娓道来：“这其实是个因果报应的宿命论。你们有没有听过一个名词，叫遗传性性吸引？意思是两个有血缘关系的人分开多年后再见面，或者以前压根没有见过，一旦等到性成熟后再见面，是会对对方一见钟情的，相同的遗传基因促使人产生本能的性吸引。也就是说，如果你有一个失散多年的亲生兄弟姐妹，那当你们相遇的时候，你是会爱上对方的。”

　　周瑶瞪大双眼。
　　一旁的贺宇轩也很惊讶，怎么还有参考文献？

　　编剧非常认真坚定：“你们要相信这个设定。然后，为什么要设置这段感情呢？是因为想写一个一人犯错毁三代的故事。电影结局杨父落马了，爷爷奶奶老年丧子，杨妈妈和程清妈妈中年丧夫，杨厦和程清青年丧父。与此同时，程清心理也收到了极大的创伤，也就是说，杨父和程清妈妈做的错事，祸害了下一代人，也是他们唯一的儿子，谁都没能成为既得利益者。”

　　周瑶听完连连惊叹，鼓掌：“精彩！”

　　贺宇轩偷看周瑶一眼，虽然觉得结局寓意不好（对他而言），但是剧情确实可圈可点，而且只是电影里而已，又不是现生，只好跟着鼓掌。

　　编剧很满意，觉得自己讲清楚了：“所以你们懂这条感情线是怎么来的了吧？现在总不觉得突兀了吧，而且现实生活里本来喜欢一个人也不需要理由，只是电影必须交代个前因后果。其实很简单，贺同学，你就把生理性喜欢演出来就好了！”

　　贺宇轩点头，琢磨了一下，就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朵突然红透了。

　　编剧倒是没对周瑶交代更多，因为“程清”这个角色虽然是杨父的继承人、程清妈妈的战利品、杨妈妈的眼中钉，但是对于“杨厦”来说，仅仅是生命中见过两次的过客而已，轻飘飘的从来没有入过她的眼。所以周瑶在演的时候，只用忽略他就行了。

　　片场是租的一座三层欧式别墅，进门就是客厅，客厅很开阔，直接挑到二层，天花板上挂着个大大的水晶灯。从旋转楼梯上去，连着二楼的走廊，可以从走廊向下俯瞰客厅的情景。

　　第二天早晨周瑶换好装来到片场的时候，剧组工作人员还在调试设备，贺宇轩一众演员在餐厅那边等着。

　　她走过去，就看见贺宇轩坐在餐桌前背对她，面前摆着个笔记本电脑，而另一位女主角於栖桐站在他身后，正一手指着屏幕，一手捂嘴笑。

　　周瑶马上撇开眼。

　　现场导演看见她来了赶紧打招呼：“周老师来了！”

　　听见招呼声，贺宇轩回头，直直对着她喊：“早上好！”

　　周瑶停下脚步，缓了下，朝贺宇轩和於栖桐露出笑脸：“早～你们继续聊啊，还没开机，要等会儿。”

　　於栖桐礼貌地回招呼：“周老师早。”

　　周瑶体面地点点头，这时现场导演殷勤地领她和康康去旁边空房间沙发上坐下，现场当然留了她的位置。

　　见她头也不回地走了，于是贺宇轩把笔记本关上，提着电脑包钻出人群，跟到休息间来，跟出去拿水和纸巾的康康擦肩而过，顺便带上了门。

　　周瑶已经舒舒服服地坐下了，手里拿着剧本准备重温一遍，抬眼看向贺宇轩，露出疑惑。

　　贺宇轩边拿出电脑摆在茶几前，边蹲下解释说：“我在剪视频作业，於栖桐就是在旁边看了一下。”

　　本来还没什么，这么一说周瑶反而有点冒火，越冒火她越不会表现出来，轻描淡写地说：“挺好的啊，你们都是大学生，可以互相学习。”

　　贺宇轩把视频点开：“要看一下吗？这是我们北电今年的招生宣传片。”

　　周瑶扫一眼：“要我看是要给钱的。”

　　贺宇轩抬起眼看她：“那我请你吃饭？”

　　周瑶才看不上，脱口而出引用一句某电影知名台词：“想请我吃饭的人从这里排到法国！”
　　……说完就后悔了。

　　贺宇轩憋笑，盯着她的脸色看，慢慢地肩膀开始一抖一抖的。

　　周瑶咬唇，心想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酸味都快冲天了！她怎么能留下这种证据！

　　贺宇轩笑得不行了，起身挤到沙发上跟她坐一块儿，另一只手臂穿过她撑在沙发靠背上，形成一种半包围的姿势：“那我就排到法国去，一直一直等姐姐你什么时候赏脸，愿意跟我共进晚餐。”

　　周瑶紧绷着脸蛋，面无表情地掩饰心悸：“你起开。”

　　贺宇轩着重解释：“我跟她真的没什么的。”

　　周瑶推他的胳膊，没推动，只好说：“我又没问，你解释什么？”

　　贺宇轩话说得毫无破绽，让她找不到可以攻击的地方。他说：“是我想解释的。”
　　既没有推到她身上，说是给她一个解释；也没有自封某种身份，分寸把握得刚刚好。

　　就是身体的距离已经太近了。

　　“不要生气了吧？”贺宇轩凑近她的脸问。

　　周瑶实在是忍无可忍，用力一把把他推开，心脏砰砰跳，仿佛要跳出胸口。
　　她站起身抓住剧本走到窗边，任他倒在沙发上：“谁生气了！”

　　贺宇轩的鼻尖还萦绕着她的香气，低头就钻进鼻腔，忍不住笑了下，心里早就投降了，那就都听你的好了。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个人从休息间出来的时候，片场每个人都觉得他们俩之间气氛有点微妙。

　　於栖桐忐忑地观望着，就在刚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不敢置信地捂住嘴。

　　片场各就各位，导演喊：“Action!”

　　现场开始拍摄，从杨厦进门开拍，保姆的左右为难、后妈的惊慌失措、杨父的道貌岸然……每个人物都精彩绝伦。

　　中场休息的时候，大家站在显示器后面看拍摄效果，朱导逐个审片并一对一指点，正讲到周晴跟进别墅帮杨厦抢花瓶的戏份，於栖桐认真地听着。

　　周瑶默默看着画面，这场戏收尾时，剧本里这么写着——周晴扭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程清一眼。

　　拍摄时为了画面连续，也为了表达得更清晰，在周晴回头后，给了程清一个落泪的定格镜头。

　　演戏时贺宇轩哭得眼睛红红的。

　　可周瑶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她侧身问身边的贺宇轩：“你有没有觉得，你的两个镜头，在楼上看见我时，和最后这个落泪，神情基本上没什么变化？”

　　贺宇轩弯腰低头听她说话，回忆了下：“嗯？”

　　见朱导正在给於栖桐讲戏，周瑶就带着贺宇轩坐到一边歇着，并继续说：“其实你的表演是符合预期的，但是对于电影人来说，没有达到超出预期的效果，那就只能给70分。”

　　贺宇轩洗耳恭听：“哦？”

　　周瑶托着下巴组织语言：“怎么说呢……你一共只有两场戏，另一场是在清河边弹唱初遇杨厦的戏。在那场戏里，你看见杨厦跟周晴重逢哭了，是惊讶；明白了杨厦没有记住你，是失落。你到时候演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跟现在这场戏有什么区别？按照你现在的演绎，先是在二楼的走廊看见杨厦知道了她是你继姐，情绪是惊讶；明白你们之间没可能了，落泪代表着失落，这两场戏的情绪变化是一模一样的。到时候电影一上映，观众会说你一个表情演完一部电影，这样就很不好。”
　　她心有戚戚地说。

　　贺宇轩听了若有所思。

　　周瑶又给他提建议：“其实这场戏的哭戏，应该再激烈一点。像刚刚那样静悄悄地落泪，太平了，没有爆发性。”

　　贺宇轩思索：“那我大哭？男儿有泪不轻弹，那样一点都不男子汉。”

　　周瑶不认可：“男人女人都是人，情绪是共通的，演戏不能老想着耍酷好不好？再说了，你不想大哭，那可以像早上於栖桐捂嘴笑那样，你捂嘴哭啊。”

　　贺宇轩眼皮跳了跳，欲言又止的样子：“……姐姐好像话里有话。”

　　周瑶心里轻轻地畅快了点：“什么话里有话？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看过日剧《贤者之爱》没有？里面就有一场男主角咬拳哭的戏，你去借鉴一下。”

　　贺宇轩半信半疑地拿出手机查，在她的指导下搜出来了，居然真的有这么一场戏。
　　他只好承认：“……是挺不错的。”

　　“那你去跟朱导说重拍吧。”周瑶微笑着鼓励他，“朱导寄予厚望地请你参演，你不来个出圈镜头，岂不是辜负了她的期待？”
　　看他丧头巴脑的，她情不自禁抬头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好演哦。”

　　贺宇轩从她掌心抬起头，脸皱成一团：“我是你的小狗吗？”
　　周瑶收回手，笑而不语。

　　他工作态度还是很认真的，整理好发型，起身去找朱导聊戏，然后重拍了一条。
　　新的表演里，他把拳头压在嘴上，然后闭眼仰头，眼泪滚落下来。画面和情感是很激烈的，但是一场没有声音的默剧。

　　朱导看着显示器连连夸赞：“很好，很好，非常好！”

　　跌宕的情绪起伏，出人意料的情绪表达，才让观众猛然惊觉——原来是爱情啊！

作者有话说

马上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