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一线体面女明星》青砖黛瓦

17、央视大剧《梁思成》剧组 我不在北京

　　出门上车，离五点就差一刻钟，快到下班高峰，马上要开始堵车了。

　　张总跟司机说：“开快点，尽量避开晚高峰。”
　　万一这边堵车，唐导却准时到饭店，反过来要唐导等她们，就很不好。

　　车上，张总检查周瑶的打扮，衣服不错，她问：“脸上化妆了？”
　　周瑶回答：“淡妆。”

　　张总吩咐：“把妆卸了，顶多涂个唇膏。”
　　周瑶加急卸妆，幸好康康随身带着化妆包。卸妆完，脸色显得很苍白，趁开车还要二十分钟，她又临时敷个面膜，到目的地的时候正好涂完唇膏。

　　她本来觉得自己已经化的很淡的妆了，没想到张总直接让她素面朝天。难道是唐导试镜要求？

　　到饭店进包间，这里是一家中式酒楼，不像仿古建筑，倒像是真四合院改装的，院子里有水井有菜地。
　　北京是古都，确实有一部分四合院传承下来。

　　周瑶是第一次来，亦步亦趋跟着踩木梯上楼，走进包间坐下，转头就能从窗户看到院子。

　　唐导还没到，张总翻着菜单点菜，揣摩老年人的口味，点的都是家常菜，像四喜丸子、干炒冬笋、老鸭汤之类的。
　　服务员另外推荐：“夏天天气热，要不再上一道炒青菜，是院子里自己种的。”
　　张总抬头：“这是你们店的特色？行。”
　　她跟服务员交代，等人齐了再上菜，先备好。

　　张总发消息说她们已经到了，饭店定位又发给唐导一次，不过不敢催。
　　周瑶坐着等，用手机查林徽因的生平，硬生生从天亮等到天黑。

　　快六点时，唐导跟他徒弟总算姗姗来迟。唐导解释：“不好意思啊，堵车了。”
　　张总跟他握手：“没关系，北京就是容易堵。”
　　周瑶上前跟唐导问好。

　　唐导五十多岁的样子，个子不高，穿着老头衬衫，戴个鸭舌帽，看起来挺精神，说话也很和气。

　　大家围着圆桌坐下，康康去跟服务员交代上菜。

　　张总向唐导介绍：“这就是周瑶，她刚上映了部电影，叫《行星计划》，是个科幻片，您听过没？”
　　唐导语重心长地说：“科幻片啊，我知道，都烧钱，我这部戏可没钱呐。”

　　周瑶乖乖接受唐导的打量，在听到他说“没钱”时心里一个咯噔，听弦知音，丑话说在前头，看来片酬高不了。
　　这可是她第一回接电视剧呢。

　　唐导的徒弟帮腔：“我们拍戏资金不多，又吃苦，都是师傅的朋友们看交情来演的。”
　　张总微笑：“当然，哪行哪业都辛苦。说出去别人可能不信，但我们都是内行人，都明白，就说演员吧，表面上风光，私底下哪有不吃苦的。”

　　唐导徒弟接不住招，愣了下，转头看向师父。剧组没钱想压价，对面大姐说演员辛苦，那还是要提价。
　　原来她们不是来做慈善的啊……

　　唐导乐呵呵的，没接茬。
　　张总招呼大家坐下，心照不宣地跳过这个话题。

　　唐导徒弟心里琢磨，这是谈崩了？女演员还演不演？
　　他瞄一眼坐在圆桌对面的周瑶，长相确实万里挑一，要是她不演，不说师父，他恐怕也会可惜。

　　服务员来上菜，唐导这才若无其事地对徒弟说：“把剧本拿给小周看看。”
　　徒弟赶紧转身从背包里找出来，递给周瑶。

　　刚才周瑶目睹了一场交锋，导演进门第一句话竟然不是考验她演技，而是压她片酬，她心里已经喊了一百个“完了”。
　　她面上不显，接过剧本翻开看，剧本不厚，估计只是一部分，最后一页写的是：梁思成和林徽因共同赴美攻读建筑系。

　　唐导指导周瑶翻到剧本里面对折的一页，跟她说：“等下试试这一段，林徽因登台演泰戈尔的诗剧《齐德拉》。”
　　周瑶翻到林徽因的台词，居然全是英文，一来就这么高难度？

　　唐导问：“小周，你英语怎么样？”
　　周瑶声音透着不自信：“还行吧。”
　　主要问题是，诗剧里用的不全是常用词，太冷门了，她读得通看不懂啊。

　　菜上齐吃饭的时候，周瑶眼睛一直瞄着剧本，饭只是随便扒了两口。
　　时间紧、任务重，压力山大。

　　饭桌上，唐导简直无时无刻不在“炫穷”，对张总说：“还是你们电影公司家大业大，我也跟着你们吃一顿好的。”
　　张总谦虚：“这家店是老板自己开的，四合院也是他祖上传下来的，做生意就是爱好，菜不贵，正常价。我是看这地方是真的老院子，猜唐导你肯定喜欢。”
　　唐导环顾一圈，点头：“是不错，有韵味。就是窗开得大，不像北京，倒像江南。”
　　张总笑笑：“还是您有见地。”

　　坐在旁边的周瑶腹诽，心机老头儿，随时随地都在挖坑等人踩。

　　一顿饭吃得汗流浃背，周瑶本以为吃完就要试戏，没想到张总跟唐导还能一个劲往下聊，明明聊得那么硬凑，又聊了半小时才算完，她趁机抓紧时间背台词。

　　酒足饭饱，唐导说：“差不多了，小周来试试吧。”
　　闻言，周瑶拿着剧本站起身。

　　徒弟帮忙把茶桌搬开，在包间里腾出一块空地，正面对圆桌，背面靠窗。

　　周瑶暗中深呼吸一口气，握紧剧本，不自觉紧张起来，心跳加速，肌肉不自觉想抖，被她克制住了。
　　说实话，她没把台词背熟，毕竟英文要在心里转成中文再转成英文，时间确实来不及，只能拿着剧本上了。

　　暖黄的顶灯下，周瑶摆出演诗剧的姿态，低沉流利的英语从喉咙吐出，虽然举着剧本，自信坚毅的气质却一点都不漏怯。行走间，她诉说着齐德拉公主的勇敢与自卑。

　　“我应该从哪里获得美丽的脸蛋，获得你的爱？我所拥有的只是一个女人的心，这里聚集了所有的痛苦和欢乐，希望和耻辱。在这里，生命为爱而奋斗。然而，我只是齐德拉。如果你愿意让我陪在你身边，你就会知道我真实的自我；但如果你想赶我走，我将把这些美好的日子铭记于心。从今天起，我只会是——齐德拉。”

　　周瑶眼眶泪水涟涟，透露着深深的痛苦，然而一往无前。

　　她知道自己深爱的男人喜欢美貌的女子，她伪装温柔、精心打扮。可是，国难当头，她不得不放弃爱情，穿戴铠甲，施展武功，救国救民。

　　“我是齐德拉吗？我到底是谁？最阴柔的脂粉其实是最牢不可破的枷锁，一张纯洁的面孔被爱情扭曲，忠诚还是自我囚禁？背叛还是自由天纵？我为什么看不清自己的脸？”

　　这是一个女人找到自我的过程。
　　这是一个男人发现美丽灵魂的经历。

　　……

　　包厢里鸦雀无声，唐导率先真心地鼓掌：“不错、不错，感情挺到位，英语发音也蛮标准。”
　　周瑶鞠躬下场。

　　唐导痛快敲定角色，确认让周瑶演女主角林徽因，只不过片酬嘛，意思意思一百万了，这个价格在央视里其实不算低。

　　张总微笑：“唐导，您跟王董是老同学，我们公司演员拍您的戏，怎么好要片酬。这样吧，周瑶零片酬出演，她没演过电视剧，您把她当个家里的小辈，好好教她。”
　　唐导眉开眼笑：“这敢情好！”

　　这顿饭吃得很成功，该办的事都办了。坐车回去的路上，天色已黑，灯火通明，街边店铺林立。

　　周瑶看着车窗外，心里一直在琢磨，难道唐导剧组真的很穷？那还拍得好戏吗？
　　……她有点打退堂鼓。

　　她感觉自己今天一直在被牵着鼻子走，本来没想过演电视剧，张总突然带她试镜，试镜成功了，却是零片酬出演，剧组听起来还像个穷光蛋。
　　要是是个好班底大制作的剧组，她肯定不会多想。

　　一部成功的作品，好的制片、导演、编剧和演员缺一不可，大制作烂片的每年都有，好导演没钱拍不出作品的更多。
　　她刚刚在手机上搜索唐导的百科，拍的几部电视剧拿过央视台、地方台的奖，都是些任务剧，宣传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
　　看上去唐导是个靠谱的导演，可剧组里其他工作人员，周瑶一个都不知道，很难让她安心。

　　到酒店下车，张总也跟着下车，对周瑶交代：“开机前，有问题就在微信上问唐导。唐导是个认真拍剧的人，做事比较严格，喜欢说一不二。你在剧组里听话点，好好拍戏。”
　　周瑶点头：“好。”

　　此外，张总想了想，还是跟她解释：“你第一次演电视剧，要你零片酬出演，是因为唐导确实没钱，价给得太低，再说你也不缺这一百万，干脆不要，换个好听的名声，以后好宣传。相反，要是接这一百万，反而显得你不值钱，能理解吗？”
　　周瑶“嗯”一声：“理解。”

　　虽然她以前没拍过电视剧，但行业内片酬水平她基本上是了解的。去年央视八套收视率年冠的电视剧，男女主角片酬都在1500万左右。唐导给她开的价格是市场价的7%不到，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总挥手让她进酒店：“行，下半年估计就拍这一部戏，你好好准备。”
　　周瑶答应，压下心底多余的想法。

　　没两天，早上八点零二分，时间正好掐在上班点，周瑶收到唐导发来的消息：“最近没啥事吧？你去梁思成和林徽因的故居、纪念馆之类的地方走走，多了解了解他们。”

　　周瑶沉思三秒，回复个“好”字。
　　她是个乖乖女，一般导演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她保持着瑜伽动作，用手机搜索“梁思成、林徽因故居”，搜出来第一条是北京东城区的北总布胡同24号，已经拆毁，清华大学新林院倒是有个梁林夫妇任教时住的屋子。

　　趁热打铁，周瑶叫上康康，一起去清华大学逛逛。

　　清华大学门禁不严，一路开车进去，停好车下来，两人打着遮阳伞步行往目的地走。

　　新林院8号，现在是一家小咖啡馆，门口挂着“梁林故居”的木招牌。

　　周瑶走过去，看见门旁的介绍：
　　女儿梁再冰至今仍清楚地记着：“我每周回到新林院8号时都发现，这里是一个各种活动——学术的和生活的中心。”

　　她跟康康进门，大热午的，又是暑假，咖啡店里没什么人。

　　店主看她们浏览墙上梁林夫妇的照片，向她们介绍：“这上面挂的都是梁思成和林徽因夫妻测绘古建筑时候的记录，还有他们画的手稿呢。从这个门进去，里面是他们住的房间，也能去看。”

　　周瑶和康康看完房间出来，感觉这个故居不像博物馆，没展出什么文献资料，普普通通的一个小院子，大隐隐于市。

　　.
　　首都机场，贺宇轩背着电脑包，发消息：姐姐，我回北京了［hi］

　　他戴上口罩，坐地铁回学校，走出地铁站才方便看手机，聊天框已经回复：[礼炮][礼炮]欢迎回家！不过我不在北京，等回去了再请你吃饭[抱拳]

　　贺宇轩停下脚步，打字问：你在哪儿？
　　对面秒回：在山西大同古城，参观梁思成纪念馆，下一部戏要演林徽因，导演让我来学习
　　他抿抿唇，回复：可明天是我生日

　　不出三秒，手机响起铃声，来电人周瑶。

　　贺宇轩接通，电话里她真诚道歉：“真不好意思，先祝你生日快乐。我早上刚到这边，没想到你正好今天回来。这样吧，我给你订个生日蛋糕，你发个收货地址给我，好吗？”
　　他声音低落：“……那我微信发你。”

　　周瑶拖长音“嗯”一声，听出他不高兴，可她也没有办法……她突然想到，问：“你生日不是在八月份吗？”
　　她记得百科上是这么写的。

　　对面认真地解释：“我从小到大都过农历生日。”
　　“噢。”周瑶若有所思：“那你跟家里人开开心心过生日，明晚我回北京，后天请你吃饭，两顿饭错开刚好。”

　　手机对面没回应，只能听见若有似无的呼吸声。
　　周瑶也不知道贺宇轩为什么不高兴，再次道歉：“确实不巧。”
　　他发出声音：“嗯。”

　　电话挂断，周瑶无奈地呼出一口气。

　　同一时间，微信响起消息音，是贺宇轩发来的收货地址。

　　周瑶跟康康在餐馆吃午饭，她坐在桌前，复制收货地址，给贺宇轩挑蛋糕。
　　康康问：“怎么了？”
　　周瑶叹气：“报恩好难啊。”

　　上次贺宇轩替她发声，她是真的很感激他的，但是偏偏这么不巧，搞得像是她在敷衍他一样。

　　正在她跟客服沟通下单的时候，消息框跳出来。
　　贺宇轩：姐姐，我坐高铁去大同找你，正好我也想旅游

　　周瑶猝不及防，发个“？”过去。
　　贺宇轩回复：就两个小时，很快，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