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远离，从今靠近》霓沫

10、十

　　何须杨不是不震惊，只是在韩绍荣面前他不能表现出来，他不能合了他的心意，虽然何须杨还没有弄清楚韩绍荣为什么这么突然的透漏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是，在何须杨看来，韩绍荣的目的绝对不单纯。韩绍荣提到了扬声，还有韩佳，由此看来，他是做好了什么打算，才抛下刚刚那番话。

　　何须杨给楚珊安排的病房在单独的病区楼里，装修豪华，也十分安静。
　　何须杨走进病房，楚珊还是静静的躺在那里，吊瓶里的液体一滴滴的流进她的身体。浑然不知。
　　微敞了窗帘，何须杨在楚珊的病床边坐下。
　　过了许久，何须杨慢慢的开口了。
　　“珊，你睡了很久了。真的有那么困吗？我希望你醒来，可是又担心你醒来。医生说你会失忆，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可能性，我都会担心。”
　　何须杨握住了楚珊的手。
　　“我们认识了多少年了，二十多年了啊，当然，也包括了那段我们都还不记事的时间，可我们真的认识了这么久，如果你一觉醒来全部都忘记了，就如同你放弃了我们所有的努力，那我该怎么面对。我们还没有在一起，到了今天，不是，是韩宇江回来的那天，我开始不确定，不确定我们到底还能不能在一起。”
　　“你以前一直都会跟着我，不管我怎么赶，你都不会走，因为你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去，你只能跟我在一起。也许你心里早就把我骂的猪狗不如了是吧？呵呵，你肯定想，我这个混蛋，成天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从来不会真正的关心你，嗯，你肯定是这样想的。”
　　“珊，我现在承认，我确实混蛋。如果从你醒来的那一刻起，你就彻底的忘了我，那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因为，我在你的记忆中，从来都不是一个好男人，似乎从来没有爱过你。但是，韩宇江不是阻碍，我们之间没有阻碍，珊，就算你失忆，我还是会努力，不再当那个混蛋，而是彻彻底底的成为你希望的那个何须杨，比韩宇江厉害的何须杨。”
　　何须杨顿了顿，继续说：“今天早上韩绍荣来找我。很突然，我也觉得很突然。但是，你绝对想不到，他告诉了我一件事，他是我爸爸，亲生父亲。”何须杨苦笑一声。“我能说什么呢？我也是成年人，父辈之间的事情让我知道了，我不能哭不能闹不能不承认，我只能接着他的话，等着他，看他还有什么打算。但是，珊，我是害怕的。这些年不是没有迹象。我父亲肯定也知道点什么，而我母亲却什么都没有说。突然之间，韩绍荣就这么跑来对我说，你是我的儿子，有什么意义？他的意义不在于认亲，而对于我，他伤我很深。我现在不会去追究他和我妈之间的事情，我只要提防着，他会有下一步动作的。”
　　何须杨站起来，调了调楚珊的点滴速度。
　　“其实，你还有很多事情不知道。我本来不愿意对你讲，是不希望你对这些人失望，但是，你终要有一天会知道，那我到时作何解释呢？”
　　“韩宇江十年前并没有离开这里，他转了学，我想这件事他肯定解释给你听过，但是后面的内容他肯定隐瞒。”何须杨走向窗边，背对着楚珊大声的说着，如同自言自语般。“韩绍荣接管了永佳，更名为韩佳，他也同时和□□有了联系，继而和政府的要员扯上了关系。当时韩宇江年轻，因为父亲身份的变化，他也风光了一段时间。酗酒打架滋事，最后和毒品有沾染，还是韩绍荣拉了一把，韩宇江才摆脱出来，出国学了设计。但是韩佳在业内一直都是黑白两路并走的公司，而韩绍荣在政府里也越来越有权势，连我父亲都要让三分。当然，他们的身份，大家心知肚明。”
　　何须杨回身看了看楚珊，继续说道：“韩宇江现在看起来是很好，正人君子，但是，他不再单纯了，曾经他对你犯下的错误，如果你原谅他了，那我也不再纠缠，但是，那时的韩宇江也是个懵懂的少年，可是，现在出现在你面前的韩宇江不再懵懂，他学会了很多，他学会了如何让自己的权力渗透到扬声，如何慢慢的吞噬掉我的企业，还有，如何慢慢的获得你的心。我倒真的希望他不会这么做，之前我也摇摆不定了，可是今天，韩绍荣来找我，要跟我相认，那么我肯定，不管是韩绍荣还是韩宇江，他们总会有一个人要从我身上夺走什么，或者，两个人都这么想。”
　　“如果是公司，那么在他们还没有动手之前，我是不能妄动的。但是，如果是你，我必须要比他们早点行动。”
　　“所以，楚珊，现在的生活中有太多的事情不是我能掌控的，我再有钱，再有权，我还是不能清楚的预料到他们会做些什么。现在我只能做的就是，希望你醒来，健健康康的醒来，不要失忆，不要忘记曾经，也不要忘记我刚刚说的话。”

　　楚珊觉得这一觉睡的很舒服，睡的全身都痛，尤其是头。楚珊想醒来后还是要找同事推荐的那个老中医去看看头痛，不然迟早有一天自己会痛死的。
　　现在眼皮还是很沉，可能还是想睡，可是总有个声音不停的在耳边飘来飘去，聒噪不堪。
　　楚珊集中注意力听了一会，什么韩绍荣，韩宇江，说话的人肯定是认识他们，还有失忆，失忆？自己会失忆？
　　怎么会，现在自己虽然还没有清醒，但还是知道自己没有忘记什么啊。
　　我叫楚珊，我认识何须杨，对，讲话的这个人的声音就是何须杨的，只不过有点疲惫，还有韩宇江，何须杨说了韩宇江的坏话，还不是要让自己离他远点。
　　不行，自己不能就这么没骨气的醒来，一定要让何须杨好好的担心一回。

　　何须杨讲完了，他又坐回到楚珊身边，把头埋在手中。这一番话下来，确实耗掉了他很多精力。
　　楚珊虽然还想睡下去，但她一想到何须杨担惊受怕的样子，就把眼皮撑起来了。
　　楚珊心里默数着，看何须杨什么时候发现自己醒来了，一，二，三，四，五……数到十一的时候，何须杨终于抬头了。
　　何须杨看了看楚珊，她还是睡着。一瓶药快要滴完了，何须杨准备起身按护士铃。
　　再次看向楚珊的脸，何须杨愣住了。
　　楚珊的大眼睛分明是睁着的，睁着的……
　　“珊，你醒了？”何须杨紧紧抓住楚珊的手，生怕这是自己的幻觉，生怕下一秒楚珊就闭上眼睛继续昏睡。
　　“珊，是我，我是何须杨，你真的醒了？”很难得见到何须杨如此激动。
　　过了半晌，楚珊眨了眨眼睛，然后直盯盯的看着何须杨。
　　“你，你是……”
　　略带嘶哑的声音，从楚珊的口中说出的这三个字，如同咒符，牢牢地捆在何须杨的身上，他动弹不得。
　　还是这样的结果吗？自己苦苦等的，就一定是这样的结果吗？
　　何须杨不愿意再失望下去，起身，按下了护士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