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外史》荃儿

13、白痴 如果照她的

　　这倒与我想象中的加莱西有点出入，小时候就会笑着砍人头，长大了到处惹事，杀天焜王，灭撒腾，末了还逼薰自杀，坏事干尽了，就这么一个小魔头竟然会治愈术？！听起来真像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转念一想，或许她并不像人们所传闻的那样坏？否则为什么薰肯为了维护她而自杀？
　　可是人人都是这样说的会有错吗？灭国杀王这样的事会有假吗？
　　不知这加莱西到底现在多大了，想来跟我的年纪差不多……那么年轻！又是那么善良的一张脸！……发色可以决定一个人的性格吗？

　　我沉思中的脸色怕是忽善忽恶地变了许多次，铜便歪头看我陪我一起烦恼着。在我想得满脑浆糊晕头转向的时候，却看到了她正用怜悯的眼光看着我：“铭啊，你在想问题吗？想问题很累吧？薰先生说，‘无水’可以让人忘记前生，但是人们还是会受到前生的影响。比如像我，薰先生说我活着的时候本来是很善于思考问题的，但是就是因为聪明反被聪明误，把自己给害死了，悔恨之余就喝了‘无水’。于是现在的我就什么问题都懒得想。其实我觉得这样也很好啊，虽然金银她们总会说我是白痴。是白痴又怎么样？白痴可以每天都很开心啊！”
　　如果照她的说法，我想我生前一定是个白痴。就是因为太傻了被人要了小命——不排除还帮人数钱的可能。于是悔恨之余喝了‘无水’，用吃了一生的“堑”，长了现在的“智”。所幸是人死了还有灵魂，还能转生，如果死了就是死了，什么都没了，那到了生命尽头才懂得悔恨，岂不是嫌太晚了？
　　不管我活着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人，现在已经喝过无水，大概是说明，我那愚蠢的一生没有什么可回忆的吧……或者说不堪回首？宁愿冒着被当成破抹布在街上被人踩过来踩过去的危险，也要变成一个白痴……变成白痴，到底是白痴的作为还是明智之举呢？到底是不幸还是幸运呢？
　　铜却没看到我又在思考问题，继续着她的话题：“说来说去，她们不也是自愿喝‘无水’的？不也是白痴吗？她们那叫多少步笑多少多少步。说到底，大家都一样是逃避审判的人。”
　　“逃避审判的人？”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审判厅的特别优待政策。据说是因为死的人太多，泰祥城地方有限，而且他们那儿忙不过来了，就对喝过‘无水’的人特别规定：只要是能养活自己的，活着的时候犯的罪就全部免过，不用接受审判，也不用上刀山下火海，等到了时间直接再去喝一次‘无水’转生就可以了。但是如果不会生活，饿得多少多少魂多少多少魄快飞光了的话，就会像金那天说的那样，倒是也不用接受审判，顶多是不能再转生了……”
　　原来如此，我终于明白金所说的“被薰先生捡到何其幸运”是怎么回事了。
　　“那为什么是逃避审判的？大家活着的时候知道冥界的审判厅有这项规定吗？”我虽然不知道人间和地府有多少可以流通信息的途径，但是从薰先生的职业所受的待遇来看，互通消息一定是不容易的！
　　“知道啊！地上的人都知道的！”铜又笑得像朵花，“是薰先生告诉人们的！”

　　黑线……
　　他很厉害……
　　但我越来越不喜欢他了……

　　“铜！你那样说会让铭误会薰先生的！”
　　我抬头看，金和银正走过来。
　　“怎么误会？我没说错啊？”铜好无辜！！
　　“真是个笨蛋！至少把话说完嘛！”银伸出手指戳了戳铜的头。
　　金说：“薰先生也告诉人们可能的后果啦，只不过大家都很投机，又很自信，都以为自己变成白痴以后还能保住自己的三魂七魄，其实真有那本事的有多少人？”
　　“薰他为什么要告诉别人这些？”我不明白！
　　金银铜听得一愣。
　　“铭……你刚才叫薰先生什么？”银好像很吃惊？
　　他不是叫薰吗？……哦。
　　“我……我说薰先生……他为什么要告诉别人这些？”这不是个人崇拜吧？怎么私下也叫得这么啰嗦？
　　金狐疑地看看我，回答我说：“那是……那是一个交换条件。”

　　把她们不大自然的反应理解成什么呢？管他呢，就当是消化不良吧。
　　刚想细问下去，不料却地震了？？？于是，立时人仰马翻，毫不夸张，把我的问题全震飞了。
　　可这地震震得有点奇怪，总是轰隆隆震一下，然后休息个片刻，再轰隆隆一下。终于，当听到两次轰隆隆之间竟然还夹杂着薰的名字，我们才意识到——

　　哪里是地震？！明明是有人来踢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