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斋记》青蛙博士

53、梦缘传奇 07 山

　　第七章 山里真有精

　　我集中精力装修画室，包工不包料，所有的装修材料都是我亲自去买，这比起大包干一是要节约资金，二是能保证原材料的质量，三是在装修时不会被偷工减料。就是人忙得不行，一天到晚，累倒在床上我就不想动弹了，连翻个身也懒得动。再过两天，我的画室装修就要完工。我还亲手做了一块匾，也算是我画室的招牌吧，上书：江波画室。匾是用雕花镶边，做得也算精致，我请装修师傅把它固定在大门的上方。第一天上班，走到画室门前，我抬头欣赏匾上“江波画室”四个隶书大字，在大街上格外醒目。当我想到能真正拥有自己的画室了的时候，就在心里眯眯窃喜。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在我身后响起，我很惊慌地转过身来，原来是王小孟把车开到了我的身后突然停住，险些把我撞上，我急忙躲避。
　　“江波，你这块匾做得不错。好漂亮，好晃眼啊！”王小孟下车后重重地关上车门，也不问撞到我没有，只望着上面的匾这样对我说，“我来看看你的画室。”
　　“怎么今天想起我来了？今后还要仰仗大记者多作宣传呢。”我对他说，和他一起走进画室,里面，还有两位师傅在贴墙纸。我们来到隔壁装修好了的房间，向他介绍，“在这个房间，我准备放上一张床，下雨天什么的，或是晚上工作累了不想回家，就在这里休息，做个卧室。那边宽敞一点的就做工作室，进门的那间就做办公室。”
　　王小孟随着我的介绍，又到各个房间里去看，用手摸摸这，又扶扶那。
　　我又问：“你和依梅打听到蝶花的消息了吗？”
　　他听了我的问话，只顾手摸新贴的墙纸说：“没有。”
　　我说：“依梅是警察，她要找一个人应该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他说：“我和依梅都已经尽力了，真没有什么线索。”
　　我问：“现在你有时间吗？”
　　他问：“你想去哪里？”
　　我说：“上次我们去送还金砖的时候，到山下去问过一个老伯，他可能还知道一些蝶花家里的情况。后来我自己又去找了老伯两次，都没有见到老伯的人，现在我想再去看看。”
　　他很爽快地答应我：“好吧，我开车送你去。”
　　王小孟边说边走出画室，我就上了他的车。
　　“你和那个叫蝶花的姑娘也只是一面之缘，就让你这么在乎，神魂颠倒。我看你是病了，是害相思病了。”他说着，把车开上去锦屏山的路，看我一眼，“一见钟情吗？”
　　“开车不准乱说话，系好你的安全带。”我这样提醒他。
　　有一次王小孟和依梅到我家玩，看到我画的梦中天使的画像，就问我这画中美女是谁？我告诉他们：“这就是蝶花。”
　　王小孟和依梅一起惊呼：“就是你说的蝶花吗？她就像天使一般美丽啊。”
　　我很自豪地说：“她本来就是美丽天使。”
　　于是，我就讲在蝶花家中避雨，她递给我毛巾，给我端茶，给我添开水，朝我抿嘴一笑，说她是我所见到的世界上最美丽最漂亮的姑娘，是我心中真正的天使。他们都为我高兴，说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意中人；说我和她郎才女貌，是天生的一对。但是，我还是没有把我做的梦和这张画联系起来讲。现在我想，梦中的美女和现实中的蝶花，我们是不是真有缘份？真有，那么，蝶花你在哪里呢？我们什么时候又能相见？记得你爷爷曾经对我说过：这是天意，我们有缘。这个“缘”字是不是就指她和我？如果是这样，意在我心，缘在何处？明明相见的两个人，她为什么又突然消失了呢？如若无缘，我情何往？我努力让自己的思绪放慢，慢慢回到王小孟身边来，我现在是坐在他的车上，忽然想到还是应该坦白地告诉他，毕竟，他是我最要好的朋友。这时候，我对王小孟说：“说心里话，自从我第一眼遇见蝶花，我就发现她就是我要找的爱人，特别是她抿嘴一笑的美丽，让我痴迷。这么多天来，蝶花美丽的身影总在伴随着我，不离我左右，昼夜萦绕。我想我是真的爱上她了。”
　　王小孟眼观前方，笑着说：“吐露出心事了吧，够朋友！”
　　他的车开得又稳又快，转过一个山弯，车就开到上次依梅问话的那位老伯的家。正好老伯今天在家，他坐在屋前稻场边的一棵老槐树下抽烟，见了我们，连忙站起来招呼我们，又从屋里搬出来两把木椅，乐呵呵地对我们说：“就在这里坐，这里天宽地宽，坐着亮堂，就委屈你们一会吧。”
　　“老伯，您说哪里话呀？坐在这里我们心里也亮堂啊！”王小孟回答，我们就坐了下来。
　　“怎么，那位女警察没有来？”
　　“她今天工作忙，不能一起来。”
　　“老伯，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找您了解住在山上的那位白胡子老头的情况，请您把知道的能说给我们听听吗？”我非常诚恳地对老伯说。
　　老伯拧灭了烟头，说：“你说的住在山上的那位白胡子老头啊！”
　　我回答：“是的。”
　　老伯这才对我们讲道：“从我记事起，这老头就住在山上。他姓胡，有时候我们叫他胡老头，也叫他白胡子老头。胡老头原来是住在山那边的磨盘冲，房间多得数不清，青砖碧瓦，古树参天，是豪门大宅啊！小时候我上山采药打柴火，还去他家喝过水呢。他家的井水呀，很清很甜。据老人们讲，在很早的时候，磨盘冲就有两个大户人家，住着胡姓和熊姓，古来有之，有多少年了谁也不知道。刚解放的时候那熊姓家的人死光了，房子也被大火烧毁了，后来就只剩下胡老头住的老屋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胡老头丢下那里的老屋房子，带着他的老婆和女儿搬到现在住的高地上来。哦，那个高地又叫点将台，传说当年曹操曾经在那里操练兵马点过将。当时点将台上还住着一户人家，姓张，专以打猎为生。后来听说这胡老头与张老头结拜为兄弟，两家关系甚好。”
　　王小孟好奇地问：“他们是什么时候从磨盘冲搬到点将台的？”
　　老伯说：“有几十年了，具体哪年我也记不清楚。”
　　王小孟问：“磨盘冲的老屋还在吗？”
　　老伯说：“在啊，都空着。胡老头一走了之，来到点将台紧挨张老头的小土屋重新建了一幢青砖瓦屋，就一直住到现在。”
　　王小孟问：“那他为什么要丢弃磨盘冲里的大房子呢 ？”
　　“不知道。那房子可是大的不得了，小时候我进去讨水喝时，看到的光是天井就有两个，桶粗的檀木做的柱子，走在里面静得可怕。胡老头搬走后，就空着装风，后来就听说里面闹鬼了，再没有人敢进去。”老伯继续说，“胡老头的老婆叫熊莹莺，长得像公主一样漂亮，给他生下一个女儿叫胡紫薇。他这个女儿也长得跟她妈一样漂亮，那美得就像天仙一般。在二十年前吧，又突然说他的这个宝贝女儿不见了，从此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谁见到过她的那个宝贝女儿。熊莹莺在她的女儿失踪后不久，又突然死去。那张老头有两个姑娘，长大后都嫁了人。这样，点将台上就只剩下两个孤老头孤单地在山上生活。前两年，张老头突然病得不行了，被他的两个姑娘硬是把他抬下山去，说是抬到他幺姑娘家去住着看病。后来，张老头幺姑娘家的来人把那小土屋也拆个片瓦不剩，把屋里的东西都搬走了。”
　　“再后来呢？”我问。
　　老伯说：“直到去年，有个过去做药材生意的人突然给胡老头送回来一个大孙女，没过两天，这个人也死在山上了。”
　　我问：“大孙女？是不是他老人家身边叫蝶花的姑娘？”
　　老伯回答：“我只听说他是有个孙女，也像天仙一般漂亮，可是我在山上从没有见过他家孙女。”
　　王小孟问：“您认识那个送他孙女回来的人吗？”
　　老伯说：“认识呀，二十年前，他就住在锦屏山收药材，那时候他还是个年轻小伙子呢。”
　　“哦，是这样。您刚才说胡老头的女儿失踪后一直没有找到，那么山上有座合葬墓，埋葬的就是胡老头的女儿胡紫薇和女婿冯进贤，这又是怎么回事呢？”我继续问着。
　　老伯摇着头说：“这事我也感到纳闷。”
　　王小孟又问：“胡老头还有什么亲人没有？您知道他孙女现在去了哪里？”
　　老伯摇头说：“在我们这，他好像没有什么亲人了。他死后我上过山，看到他家的房屋都垮了。他孙女到哪里去了，我不知道。不过，听说他们的来历很复杂，他们的行为也很诡秘，还有人说他们就是锦凤精。”
　　王小孟听了，十分好奇地问：“您说说他们有什么诡秘的地方？为什么要说他们是锦凤精？”
　　“这，我也说不清楚，只是听人这么说。那是很早以前的事，村里有个无赖在山上窥见胡老头的老婆熊莹莺单身一人，于是就起歹心。熊莹莺吓着就跑，无赖就追。这无赖追到她时，刚要去搂抱，熊莹莺突然在无赖的眼皮底下消失不见了，抬头却看见一只锦凤飞上了天空。当时村里人永贵老爹在山上砍毛竹，永贵老爹也说看得清清楚楚。”老伯说得神乎其神。这时候，他起身走进屋去端来一杯浓茶，接着说，“这无赖回到家，就一病不起，拖了很长时间，眼看就要死人了。一个算命的瞎子从他门前路过，告诉他妈，只要他们登门去给人家陪个不是，你儿子就没事了。他妈就按瞎子说的，急忙提着一坛老酒来到胡老头家。胡老头没有收她的酒，嘱咐她马上回去：你儿子的病已经好了。他妈将信将疑，又急忙赶回家来，看到她儿子正在厨房里找饭吃。他妈问他，你不是要死了吗？他说，你出门后，我身上就开始冒汗，过了一会，我就突然感觉到肚子好饿，特别想吃饭，就一下子从床上爬了起来，到厨房找饭吃。妈，我还要吃饭，我肚子还饿。这无赖还在叫他妈还喊肚子饿。”
　　老伯讲到这里，朝我们呵呵笑着，又去喝茶。他学那无赖叫他妈的傻样，把我们都逗乐了。
　　我又问：“那个无赖的病就这样好了？”
　　老伯说：“当然好了。我也就知道这些，都对你们讲了。”
　　“谢谢您，老伯！”我说，我们告别了他。
　　坐在车上，我问王小孟：“你知道锦屏山上还有个磨盘冲吗？”
　　王小孟看我一眼：“好像是在去年秋天我和你一起到后山爬青云峰时，问过一个老乡，他说青云峰下有个磨盘冲，还指给我们看，你不记得了吗？当时我们就站在山顶上往下看的，只看到绿油油的树叶，也没看到什么豪门大宅呀。”
　　“刚才老伯讲蝶花爷爷原来就住在那个地方，里面天井就有两个，可见那房子确实很大。记得我在蝶花家避雨时也听她爷爷讲，当年曹操屯兵锦屏山，还去拜访了他们家老祖宗，被曹操视为知己，两人执手游玩后花园，在那里留宿了一夜。可见老伯所说是真的，蝶花爷爷拥有金砖也就不为奇怪了。只可惜当时我们下山的时候没有朝那边走。有时间我们再去看看吧，看那豪门大宅还在不在。”
　　“你说得也是，古时候好多员外家财万贯，金银无数。像蝶花爷爷拥有那么大的老屋，她的祖上一定积累了无数的金银，子子孙孙吃不完用不尽，传下来一块金砖不奇怪。不过，我在想，为什么她爷爷要放弃那么大的房子呢？”
　　“你没听老伯说吗？可能是那房子大了，年代久远，住的人又少，住在里面空空荡荡的，他们感到害怕。”
　　“老伯说房子里闹鬼。”
　　“你真相信有鬼？”
　　“刚才讲的那个熊莹莺，就讲得那么玄乎。”
　　“你也相信？”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相信，冥冥之中总会有一双眼睛时刻在盯着我们，我们的善恶都会得到应有的报应。”
　　“你妈妈吃斋念佛，也把你感染了，中毒不浅啊！”
　　“佛是一种信仰，也是一种感知，有好多灵异现象至今就无法解释。也许老伯讲的那个熊莹莺就有特异功能呢。”
　　“按现代科学讲，人变锦凤，锦凤变人，是不可能的。在民间，总有一些牵强附会的故事，说得玄乎。”
　　我这样解释。
　　的确，一丁点的事情，被人一传，添油加醋地在传说中不断充实它的内容，就越传越像，越说越玄了。
　　从锦屏山回来，回到我的画室，我检查了室内装修的质量。晚上回到家里，我想到，虽然今天寻找蝶花还是没有任何线索，但是，通过走访山下的老伯，总算知道她家的一些情况。我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蝶花并不是土生土长的，她母亲在二十年前不是失踪，而是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和另外一个人生活在一起，并生下了她，只是她去年才来到锦屏山和她爷爷住在一起。现在她爷爷不在人世了，说不定她又回了原来的老家，那里也许还有她的爷爷奶奶叔叔婶婶，还有她的亲人。那么这个地方又在哪里呢？她母亲又是怎么回来与她父亲合葬在一起的呢？听蝶花说话的口音，她又不像是外地人。难道真是老伯所说的，他们的行为很诡秘吗？我也相信，当今世界，还有好多世界之谜用现代科学理论都无法去解释清楚。
　　那么，他们真是个什么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