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点饭吃》两只木鱼

3、似梦非梦（壳） 卫

　　卫生间里水声渐渐停止，门打开一个小缝，潮湿的水汽从里面争先恐后的跑出来，空气中的橙子味更明显了，钟辰乐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转过头，看着从门缝里伸出来的手，上面还挂着水滴，“辰乐……”，门里的人好像犹豫了一会，又喊了一声自己的名字。“怎么了？你洗完了就出来啊”钟辰乐有点不明白洗完澡为什么还不出来，朴志晟今天真的是非常奇怪。

　　“那个……我没有衣服可以换。”

　　“没有衣服”这几个字一直回荡在他的耳边，钟辰乐感觉耳朵上的热源一下就侵略到了脸上，潮湿的水汽和橙子味笼罩着自己，让他觉得有点晕乎乎的。“奥，那个，你等一下。”回到卧室的钟辰乐拿出一个盒子，看着里面跟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睡衣歪了下头：会不会有点太明显？

　　回到门口的钟辰乐把睡衣递给等待的朴志晟，手指触碰到他的手心。门缝里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钟辰乐轻捻着手指上的水光想：他手心好热热。门被打开，钟辰乐看着换好睡衣的朴志晟，果然和自己想象中他穿上这身衣服的样子一样。

　　“辰乐，我们的睡衣是一样的诶。”

　　钟辰乐看着朴志晟指着自己的衣服一脸的惊喜，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别过脸说：“额……我买多了，怎么？你不喜欢？不喜欢别穿了。”

　　“我很喜欢，我会好好穿的。”

　　“你去沙发上坐着，不要一直跟着我，我不会消失的。”钟辰乐说完看到朴志晟眼里带着落寞，低声说了句：“明明就会消失。”他脊背好像突然失去了力量，微微弯着，向客厅挪动着脚步。他从朴志晟的背影上莫名感受到了悲伤，钟辰乐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消失了，明明昨天还在练习室一起玩今天他怎么就像变了个人。

　　朴志晟坐在沙发上，不安的情绪又开始扩大，头不住的张望听着房间里细微的声音，看到拿着吹风机过来的辰乐，他松了一口气说：“辰乐你可以帮我吹吗？”

　　“呀，朴志晟你是小朋友吗？还要我帮你吹。哼，转过来啊，不然吹不到。”暖风吹到头发上，黑色的发丝穿梭在钟辰乐的指间，有时会扫过他的手心，痒痒的，颈后的小痣总是不由自主的闯进他的眼里，让自己的注意力不能集中。

　　他看着头顶一直翘起来不听话的头发，皱着眉用手压了压，一拿开，又翘起来，这缕头发好像是在专门和自己作对，真不听话，钟辰乐这样想着抬高了手掌，“啪”的一下拍在了朴志晟的头上，又对着翘起来的地方吹了吹，看着被自己打败的头发他满意的关了吹风机：“我简直就是造型师的水平，太完美了”

　　头突然被拍了一下的朴志晟并不知道刚才在自己的头顶发生了一场关于头发的拉锯战，当然胜利者是辰乐，他摸了摸刘海，转头看着辰乐的眼睛说：“辰乐，以后可以经常帮我吹头发吗？”

　　“想得美，我才不要”钟辰乐躲过了朴志晟的视线收起吹风机，他的眼神太过热烈，里面总有自己看不懂的情绪，这让钟辰乐觉得很不适应。“我是晚上喊你过来吃饭的，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发的信息你没看到吗？”

　　“信息吗？”朴志晟摇摇头说：“我没带手机。”

　　“你是笨蛋吗？出门手机都不带。”

　　“算了，我去做早饭，煮拉面可以吗？”

　　“好。”

　　看着厨房忙碌的身影，朴志晟觉得鼻子有一点酸，这样的场景在这五年里他见到了很多次，只是都在梦里，他真的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回到过去，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在真切的告诉他，辰乐回来了，回到了自己的身边，他现在还有时间，还有机会。

　　“当当，辰乐拉面，还记得吧。”看着放在自己面前冒着热气的面，朴志晟的眼里慢慢汇集了泪水，他点点头“记得”声音带着哽咽，这是自己想念了很久的味道。

　　看着快要流出眼泪的朴志晟，钟辰乐没有再说什么，把桌子上的纸巾递了过去，他不太明白只是一碗面为什么要哭，以前吃过啊，而且他好像比以前更爱哭了，看来自己以后要多注意他的情绪，有点可惜，不能像以前那样逗他了。

　　吃完饭的钟辰乐打了个哈欠站起来说：“我好困，昨晚熬夜了，我去睡会觉，你看电视，或者打游戏都行。”

　　“我能跟你一起睡觉吗？”朴志晟紧跟着站起来像是怕辰乐不同意又补充了一句：“我可以躺在地板上。”

　　钟辰乐有点摸不着头脑，朴志晟好像比以前更粘人了，不过这对自己来说是好事。“好，好吧，不过倒也不用躺在地板上。”

　　钟辰乐有些僵硬的躺在床上，他有点紧张，又有点后悔让朴志晟和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虽说刚出道的的时候也在一个房间睡过觉，可那时的情感和现在不一样，而且他什么还在盯着自己，难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钟辰乐胡乱的摸了把脸翻过身背对着朴志晟说：“我要睡觉了，你别看着我了。”

　　身后的目光并未消失，反而更加热烈。本以为会睡不着，可他还是没有抵过这迟来的困意，缓缓闭上眼睛，听着身边人发出平缓的呼吸声，朴志晟觉得这一刻的自己真的很幸福，自己的爱人就睡在身边，他无比庆幸自己现在还活着，被子发出一点声音，熟睡中的人动了一下，滚进了自己的怀里，温热的鼻息打在他的胸口，像一片轻盈的羽毛一下下撞击着心脏。他抬手轻轻地摸着他的头发，看着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他想，自己再也不能失去他了。

　　睡着的辰乐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看着朴志晟来到楼顶，坐在护栏上，低头看着楼下，好像随时都会跳下去，自己大声的喊着他的名字，想要跑到他的身边拉住他，可他们之间像是有一堵无形的墙，隔绝了一切，他拍打着，哭喊着，坐在护栏上的朴志晟没有任何反应，直到他回过头，钟辰乐以为自己的声音被听到了，更用力的呼喊着他的名字，可下一秒，朴志晟松开了手里的护栏，白色的衬衣被风吹起一角。一阵耳鸣，让钟辰乐听不到任何声音，他的呼吸开始困难，心脏的抽痛蔓延至全身，天上飘落的雪花落在他的手上，被皮肤的温度瞬间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