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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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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雪鹰是个不错的师傅,他并没有恪守母亲当初的吩咐,只教我武艺,而是教了我很多,琴艺、武艺于我皆不在话下。我实在不懂那个女人为何会心血来潮的请人教我一个深宫女子学习武艺,不过,也无所谓,于我,这是好事。
在闲暇时间,雪鹰也会讲很多趣闻给我听。他说,我和他以往游走江湖时所遇到的女人都不一样,我是凌冽的,悲哀的,也是可爱的。
想不到我也会与“可爱”这个词搭边,然后我就问他,你遇到的女人有很多吗?
这个时候,他是沉默的。我从来没有那么强烈的欲望想要自己看见东西,因为,我想看到他此刻的表情。我不懂他为何突然沉默,这种感觉让我的心慌意乱。
似乎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只是说出的话像冰水一样,将我所有的好奇都浇灭了。
他说:“是有很多,可是真正走进我心里的只有一个。”
这个时候,我又沉默了。我急切的想要逃走,因为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他却能看得到我的。
我转身离开,他没有留我。
房门再次被敲响的时候已是三个时辰以后,我知道是他,所以牵动嘴角:“雪鹰,你来是要继续跟我讲之前没讲完的那个故事吗?”
“带你去到那个地方再慢慢讲给你听。”
“可是,我突然没有兴趣听了。”然后我就径自靠在了软榻上。
他走进来拉起我的手,再一次不顾我的反对,带着我飞了起来,熟悉的感觉传来。
当我的脚接触到地面的时候,我离开了他的怀抱。还是那处悬崖,虽然有些气恼他,可我依旧感激他,这个地方我很喜欢。
“我就知道你喜欢这里。”他的声音自我的身后传来。
“如果你早说是这里,我就不会反对了。”迎着风,我释然的笑了。
“你该经常笑。”
嘴角的笑容顿时凝住,慢慢隐退在嘴角。
“尔一公主,为何你会那么恨你母妃,其实她很关心你。”
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难受,任是那凉爽的风都平息不了那股怒火。
“这便是你要跟我讲的事?我心中所想,与你雪鹰何干?虽然我接受了你教我习武,但我的家事轮不到你来过问。”我知道,当我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我就像一头刺猬,尽管知道雪鹰会被我的话深深刺痛,但我依然控制不了自己,只要与那个女人有关的事,我就变得竭斯底里、无理取闹。
“在下懂了——”雪鹰像一头受挫的狮子,颓然的说道。
一阵沉默,无比的漫长——
我们就那样一前一后站着,谁也没有动,任那风吹乱我们的衣角,吹乱我们的发丝。
我的心里有着难言的情绪,很想对他说一声对不起,可偏偏高傲的性子让我低不下头。
我选择了沉默,同时我又在想,我该怎么离开这里。
“其实——那个真正走进我心里的人很特别,只是,我发觉我怎么也走不到她心里去。”许久以后,他终于开口,却没想到是这样的一番话。
他继续说,“她很善良,也很美丽,可是别人都看不到,不过不要紧,只要我看得到就足够了。”
心里的某个角落有些凌乱,我欲离开,却无奈看不见。
“这些好像与我无关。”我冷冷的开口。
“在别人眼中,她因为身份而显得高傲,可我觉得她很可怜,让我忍不住想要怜惜她,拥她入怀。因为她没有朋友,别人都不敢靠近她,除了我。”
我的心开始颤抖,我早说过,我没有兴趣听他的故事了,所以我选择转身,慢慢移动脚步,欲离开,却不料手臂被他拉住了。这一刻,我有些恨他,为什么他要把他的故事强加给我知道。
我说,“放手!”声音里有簿怒。
“可是有时候我鼓起勇气靠近她了,还是会被她的话所刺伤。我不怪她,我知道她只是在保护自己,因为她自卑,她看不到这个世界的美好,我想她其实是个遗落在人间的仙子——”
他后面还说了些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一刻我被震撼了,彻底的震撼到了。
从未见过光的眼睛里居然有一股热流涌动。他口口声声的那个“她”原来是我,连我自己都不曾这么了解自己。
“还要我放手吗?”他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无声的陇上了他的双手。
风,依旧在吹。
之后的日子是愉快的,也是我长这么大以来过的最开心的。
雪鹰在给我讲他曾经在山上学艺的趣事的同时,也会陪我弄琴、舞刀、练剑。后来我想,如果说他第一次带给我的可以称为“奇迹”的话,那么,他总是会为我带来另一个奇迹。百花盛开时,落英缤纷时,蝶舞飞扬时,漫天飞雪时,都充满了我和他的回忆。那些日子,我是快乐的,我相信他也是快乐的。
他教了我三年,三年来,我没叫过他一声“师傅”,只叫他“鹰”。因为我怕“师傅”两个字一出口,我和他就离得好远好远。他也由当初的“尔一公主”唤成了“尔一”。我知道,情素已在我和他之间慢慢滋生。
正如我时常怀着少女的天真情怀问他,“鹰,我又丑又瞎,你怎会喜欢我呢?”
他总是捏捏我的脸,“定是中了你的蛊,害我谁都不爱,偏只爱你。”
“那你后悔了吗?”
“我心甘情愿中你的蛊,一辈子!”
“我也中了你的蛊了。“我笑。
然后,雪鹰就会抱着我旋转、旋转,地老天荒。
“鹰,以前我从来不在乎自己是否看得见东西,可是现在我在乎了,因为我想看见你的样子,然后牢牢地印在心里。”伏在雪鹰的肩头,我抚摸着他的脸,心里刻画着他的模样。“你的样子一定很好看吧!”我说。
“尔一,看不看得见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只要感受的到我在你身边就好了。”
“那你会离开我吗?”
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换来的是头顶一阵被敲打的痛,可是,心却甜着。
被人宠的感觉真好,真想一辈子都被宠着,这个叫雪鹰的男人将我从过去的阴蟊里彻底地救赎了出来。而我,也越来越依赖他,贪恋他的气息。第一次,我放任一个男人进入了我的心房,
我没有想到我阴暗许久的心会那么轻易的对雪鹰敞开,所以我为自己和雪鹰想了一个很俗气却很美妙的词语:缘分!
一个有风的午后,我站在窗前吹萧,我喜欢这支萧,因为这是雪鹰送给我的唯一东西。他说这支萧跟在他身边有十几年了,简直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还说若他有事不在,而我想他的时候就可以吹这支萧。所以,他将这支萧送给了我。接过萧的片刻后,在他的惊呼声中我剪下了一束头发,送给了他。尤记得我当时对他说,你将你身体的一部分送给了我,那我也将我身体的一部分送给你。说完之后,他便一把抱住我,很紧、很紧。
母亲派人来传我的时候,我正和雪鹰在庭院里追逐。然后,侍女的声音就僵硬的传来,打破了这里的安宁。
我很是气愤,那个女人许久不曾找过我了,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找我?我相信不会是好事。
雪鹰平息了我的怒气,轻声劝我过去。我知道,在他心目中,她始终是个好人,好母亲,我不懂为什么。我也不想计较这些,和他在一起,我的心态似乎变得很平和。
我一个人走进母妃的寝宫,因为我不需要有人扶,这些年我已经不习惯有人靠我很近,除了雪鹰。
“有事吗?”我直接开口。
“难道我想见我的女儿还需要有事才能见吗?”她的声音有些慵懒,也有着淡淡的悲哀。
“我不认为你只是想见见你的女儿。”
“你——”
“一直以来,你不是都后悔有我这个女儿吗?”
一声微微的叹息传来,“哎,罢了,罢了。”话锋一转,语气又硬了起来,“你与雪鹰似乎走得太近了。”
我正在怀疑刚刚那声叹息是否存在过,不料她的语气又恢复成了老样子,看来只是我的错觉。原来这才是她叫我来的目的,不是在问我,而是确定的,我苦笑。
“难道不行吗?”
“当然不行,不要忘了他只是你的师傅,而且是我请他来的。”
“你的意思是你也可以再请他离开吗?”
“如果你和他继续这样,我会让他离开的。”
“呵呵——你堂堂柳妃娘娘当然有能力做到,只是,我不懂,当初是你不顾我的反对执意要把他送到我的身边来,为什么当我学会接受的时候,你又要把他从我身边夺走,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不要忘了,我是你的女儿。”我冲她吼道。这一刻,我的心是纠结的,我担心她真的会让雪鹰从我身边消失,同时,我也因为母亲这样的一席话而感到心凉,这也使得我与她的距离越来越远。
母亲似乎愣了一下,许久以后,她才开口,只是这句话让我凉的更加彻底。“没想到你当我女儿当的这么委屈,或许从一开始你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踉成了你的悲剧,也筑成了我的悲哀。”
是的,是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