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宛星

14、脸红 你脸怎么红

　　李想愣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情不自禁地朝程池竖起了个大拇指：“还是池哥说话有水平，文化人就是不一样，夸人都夸的这么有文采。”

　　周骏骁默不作声地扒完了餐盘里的饭，拿出手机熟练地点开学校的论坛，置顶的第一条就是评选级花的那条帖子。

　　暂时位居第一的那张照片上，女生微笑着看向镜头，笑颜如春日暖阳般灿烂，明眸皓齿，明艳的像朵张扬热烈的牡丹。

　　是在地上捡到钱了还是怎么着？

　　笑得跟朵花似的。

　　周骏骁很不屑地轻嗤了一声，随即就利索地退出了学校的论坛页面。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小白花，哦不，苏妹妹现在就在那边。”
　　林澈突然出声，不动声色地指了指不远处，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朵根儿：“兄弟们，我宣布，苏妹妹现在就是我心目中的新女神!”

　　李想哈哈一笑，故意打趣道：“什么你女神？人家姑娘同意了吗？”

　　“我单方面宣布，单方面宣布成了吧？哥们你别老打岔，别拆我台行不行？”

　　李想和林澈向来是一对一见面就掐的欢喜冤家，程池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他压根儿就没打算搭理这对跟小学生斗嘴似的活宝，顺着林澈手指的方向慢悠悠地抬眼望了过去。

　　打饭的窗口旁边人头攒动，现在已经排了很长的队，苏予笙和一个女生此刻站在队伍的最末端，正小声地聊着什么。

　　苏予笙今天穿的是一件纯白的棉裙，裙摆刚刚过膝，露出笔直纤细的小腿，在密集的人群中白的晃眼，极为出众。

　　“予笙，今天的数学课你听懂了吗？老师讲太快了，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讲到下一个知识点了。”黎雨晴很是苦恼，眉毛拧作一团，看上去格外焦灼。

　　苏予笙点了点头：“懂了，一会儿吃完饭我把笔记给你抄，你要是不懂的话，再问我就行。”

　　“你有本事就来追我啊，即使我让你三秒钟你也照样跑不过我。”

　　一个看上去就是调皮捣蛋那种类型的男生单手端着一盘打好的饭菜，一边半侧着身子往前跑，另一只手还扯着下眼皮冲身后的同伴做鬼脸。
　　“略略略，你上回八百米跑了倒数第三，我跑了正数第三，不论是长跑还是短跑你都比不过我。”

　　“不许嘲笑我，等我逮到你，我得把你揍扁!”

　　体型微胖的男生气的涨红了脸，端着一盘装的满满当当的饭跟在后面一个劲儿地狂追。

　　看样子确实是气急了。

　　“予笙你真是个绝世好……”

　　黎雨晴这话还没说完，伴随着砰的一声响，跑在前面的那个男生一个没注意，手一滑，就把端着的饭菜一股脑地倒在了苏予笙的身上。

　　冒着油光的红烧肉、木耳炒肉丝、土豆丝全都溅到了苏予笙的身上，停留了几秒钟之后便顺着裙摆缓缓地往下滑落，在纯白的棉裙上留下了一大滩极为明显的油污。

　　铁质餐盘落在地上发出哐当的一声响，顿时就把周围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林澈停止了和李想的小学生式互怼，一脸疑惑地朝着发出声响的地方看了过去：“我去，这谁没长眼睛把饭菜全倒在苏妹妹身上了？!”

　　程池眸色一沉，随即就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身。

　　“池哥你去哪儿？你饭还没吃完呢，粒粒皆辛苦，浪费粮食可耻啊。”林澈无论何时都忘不了吃饭这个话题。

　　程池没回头：“我不吃了，那些菜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帮我解决了吧。”

　　黎雨晴惊的眼睛都瞪大了，说话的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好几个分贝：“你这人怎么走路的？你把饭菜都倒我同桌身上了，人家这白裙子都快变成油裙子了!”

　　那男生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完全傻了眼，目瞪口呆地盯着苏予笙完全被弄脏的裙子看了好几秒钟，这才如梦初醒地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同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苏予笙完全没有料到会遇到这种情况，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已经完全被油渍浸染的白裙子，面色凝重了几分：“没事。”

　　这么多油，这裙子已经脏的没办法穿了呀。

　　“道歉有什么用？你赔我同桌裙子!”
　　黎雨晴可没有那么好说话，她忿忿不平地瞪着眼前的男生，努力记住他的长相：“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眼看着事情变得越来越棘手，男生眼珠子滴溜溜地打着转，一边小声地道歉，一边趁着黎雨晴不注意，偷摸着慢慢往旁边溜。

　　下一秒，一只大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男生一回头便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做错了事就想溜？”

　　程池淡淡地瞥了眼前身形瘦弱的男生一眼，眼神冷的像深冬里的寒冰：“马上给她道歉。”

　　待看清眼前人的模样，那男生顿时就吓得一激灵，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竟然是程池。

　　程池是跆拳道黑带高手，这一点只要逛过学校论坛的人基本上都知道。

　　虽然心里有些发怵，但男生还是鼓起勇气小声解释道：“我刚才……已……已经给她道过歉了。”

　　苏予笙看那男生吓得脸都白了，便好心地帮他解释：“嗯，他道过歉了。”

　　“是吗？”

　　程池慢条斯理地挑了挑眉，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我怎么没听见？”

　　那男生没办法，只得战战兢兢地又给苏予笙道了个歉，态度肉眼可见的诚恳。

　　苏予笙轻叹了一口气，觉得得饶人处且饶人，看那男生应该也不是故意的，便不打算跟他计较：“没事，你不用紧张，下次注意就行了。”

　　“好的好的，我下次一定注意。”
　　见苏予笙松了口，身旁站着的程池也没什么反应，那男生便连声道谢，连饭也不吃了，转过身就跟身后有条疯狗在追似的，快速逃离了食堂。

　　黎雨晴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餐巾纸，一边小心翼翼地帮苏予笙擦拭裙子上大滩的油渍，一边忿忿不平地说：“予笙，你怎么就这么好说话啊？你就应该让他赔你的裙子。”

　　“小事而已，没必要让人家赔。何必那么斤斤计较呢？”苏予笙接过黎雨晴手里的餐巾纸，“雨晴，谢谢你，还是我自己来擦吧。”

　　程池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眼前姑娘的裙子看。

　　纯白的棉裙上从腹部到裙摆都沾染上了大滩明显的油渍，隔着一段距离，都能闻到一股明显的油腥味。

　　伴随着苏予笙的擦拭，那滩油渍非但没有变淡，反而范围扩散的更宽。

　　“别擦了，再怎么擦都擦不掉。”

　　程池皱了皱眉，直接走到苏予笙的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跟我来。”

　　苏予笙疑惑地望着程池，停留在原地不肯跟他走：“去哪儿？”

　　程池松开苏予笙的手腕，上下打量着眼前这条白裙子，哦，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脏了的白裙子，而且是快看不出原来颜色的那种程度。

　　“你觉得以你现在这个样子，下午能好好上课吗？”程池眸色微深，紧皱着的眉表明他现在的心情很不愉快。

　　现在才中午，意味着她还要穿着这条脏裙子在学校里待到晚上，想想都觉得很膈应。

　　苏予笙摇了摇头：“不能。”

　　“那就跟我来。”

　　程池慢条斯理地撂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往食堂的出口走去。

　　苏予笙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便只好快步跟上少年的步伐：“你走慢点呀，我跟不上。”

　　苏予笙的声音偏软，带着股南方女孩特有的温柔，又像是江南小巷小吃店里售卖的糯米糕，充斥着股清新脱俗的甜味。

　　就那样小声地跟你说话的时候，尾音略微上扬，会让人突然凭空生出一种在撒娇的错觉。

　　其实，并不是。

　　程池没回头，不动声色地放慢了步子，直到苏予笙追上来，与他并肩同行的时候，才根据她的步调，适当地加快了步伐。

　　-

　　“你要带我去哪儿？”

　　“宿舍。”

　　“去宿舍干嘛？”

　　“洗澡，换衣服。”

　　苏予笙不太确定地开口问：“男生宿舍？”

　　程池转过头淡淡地看了身旁纤细漂亮的姑娘一眼，眼里没什么情绪，惜字如金地蹦出一个字：“嗯。”

　　苏予笙停下了脚步，执拗地摇了摇头：“我不去。”

　　眼看着不远处就是高中部的男生宿舍，程池猜到苏予笙不去的原因，便耐心解释：“不是真的去那种男生宿舍，是去我的房间。我在学校里有个单人间，那房间里没有别人。”

　　见苏予笙还在犹豫，程池故作嫌弃地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大步：“你要再不洗，就该发臭了。”

　　苏予笙深知程池这话说的在理，点了点头，抬眸看向宿舍门口保安亭里坐着，正在悠闲自得地哼着小曲儿的保安大爷，不免有些但心：“可是……我能进去吗？”

　　男生宿舍门口一共六个通道，每个通道前都安装了人脸识别的机器，按道理来说，她根本就不可能进去。

　　“当然能，跟我来。”

　　程池转过身，快步往宿舍旁的草丛走去。

　　苏予笙跟了上去，然后就在草丛的尽头看见了一个生着猩红铁锈的铁门，门栓上松松垮垮地挂着一条铁链，基本上形同虚设。

　　程池伸出手在铁门上轻轻一推，伴随着尖利的吱嘎一声响，门开了。

　　“你这是……走后门？”

　　程池率先走了进去：“什么走后门，这是我的秘密通道。”

　　铁门背后便是男生宿舍楼，现在正是中午午休时间，能清楚地听见男生说话谈笑的声音，很是吵闹。

　　程池走到一楼102寝室的门口，伸手从门框上拿出了一枚暗黄色的钥匙，利落地开了门：“进去吧，沐浴露在卫生间里，洗衣液在阳台上，自己拿。”

　　程池走进房间，顺带关上了门，自顾自地走到衣柜里翻东西，不一会儿，便从里面找出了一件白色圆领短袖，递给苏予笙。

　　“你拿衣服给我做什么？”苏予笙看着眼前的这件衣服，一时半会儿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程池漆黑深邃的眸子里划过一抹戏谑，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还有些迷糊的姑娘，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你一会儿洗完澡，不穿衣服啊？我这儿没有女孩穿的衣服，你就将就一下吧。”

　　程池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盛夏里的一杯冰镇柠檬水，清冽中又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给人一种无论发生什么事都镇定自若的感觉，无比令人安心。

　　苏予笙对上少年略带调侃的眼神，接过他手中的白色短袖，耳根烫的厉害，真想把刚才那个愚蠢的自己给挖个洞埋起来：“穿，肯定要穿呀。”

　　“你脸怎么红了？”

　　程池看着眼前小姑娘白皙的脸颊一点一点地慢慢变红，像是日落时分被晚霞染红的夕阳，唇角微勾，状若无意地调侃。

　　“怎么？是被我的美色冲昏头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