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人物番外 阿飞 阿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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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阿飞
阿飞跟着少主公来西北的第三年，骆济通的夫君暴毙，她找来了雍梁大营。她每天都会来，少主公每天都会把她赶出去。
阿飞觉得骆娘子挺好的，少主公回营时从马上栽下来，她奋不顾身地跑过去接住少主公。可少主公醒过来，睁开眼看到她，又把眼闭上了。
阿飞不明白，“少主公，骆娘子不能成为我们的少女君吗？”
少主公没有回答，但十军棍给了阿飞答案。
每半个月，阿兄会从都城寄来一封信。阿飞没看过那些信，但他知道，里面字字句句，一定都与程娘子有关。因为每次少主公看完信，都会握着手腕上那根弦，在瞭望台上站很久。朝着都城的方向。
那根弦阿飞认识，是在骅县时程娘子为少主公拔箭用的。
“霍不疑！你们中原的风俗就是背着鸡翅膀上战场吗！”
西北风沙呼啸，寒风凛冽中，阿飞听见了北狄将领的这句话。他知道，这个人完了。
果不其然，少主公追了敌军十几里，亲手了结了这个人。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这是鸳鸯，不是鸡。”
不过追击的过程中少主公中了箭，阿飞跟在身后清楚地看到，那支箭几乎就在少主公心脏的位置，却在射中之后又弹开了。
阿飞心想，少主公果然是天选的大将军，似有神助。
少主公回营处理其他伤口时阿飞才知道，是少主公胸前那块玉佩救了他。玉佩好像是碎过，又用金片仔细地镶好。阿飞隐约只能看到，上面好像有一个“弱”字。这玉佩还真是奇怪啊。
半夜少主公迷迷糊糊地握着玉佩，不停喊着“嫋嫋……嫋嫋……”
阿飞突然明白，玉佩上是个“嫋”字。他也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挨那十军棍了。他不明白的是，少主公到底留了多少程娘子的东西在身边啊！
繁星-阿起
“少主公敬启，程娘子未拒绝袁侍郎求亲，其余一切如常。程府二公子有了一位小公子，程娘子不曾回府探望。”
这是五年来的第一百零七封信，阿起放下笔犹豫了片刻，还是封好信封交给黑甲卫送出。
五年前，少主公命他留在都城，守好程娘子、守好程家，把搜集到的所有相关信息事无巨细地传到西北。他不放心少主公只带着阿飞一人在身边，可他也明白，只有他留下，少主公才能安心些。
可让阿起没想到的是，他写给少主公的第一封信，就是程娘子病重。阿飞传回信，说少主公收到信后一言不发，独自立于城墙之上一整个雪夜，第二天便病倒了。
他正愁着以后该不该如实汇报，就收到消息说程娘子搬进了长秋宫，不打算出宫了。从此以后，他便再也无法得知什么具体的消息，也不知道这样对于少主公来说，是好还是坏。
“程娘子为皇后在长秋宫办了个寿宴。”
“中秋家宴上用的是程娘子新酿的果酒。”
“上元灯会，程娘子并未出宫。”
“程府二公子入赘万家，成亲时程娘子并未在场。”
“……”
每半月一封书信，每一句都与程娘子或程家有关，阿起觉得自己都快不认识这个“程”字了。也不知道把这封带着袁侍郎三个字的信寄到西北，又会带回什么样的消息。
“阿兄，少主公赶往胶州助袁氏一族。腹部中刀，昏迷半日余。”
……
阿起绝望地闭上了眼，我能不能和阿飞换换啊，写信怎么比攻城还难啊……
繁星-何昭君
“姊婿！阿姊！我回来啦！”幼弟昭颀散学归家，满头大汗地跑回来。何昭君还没来得及伸手，楼垚便接过他手中的书卷，拿了帕子仔细地替他擦汗。
“昭颀今日在学堂过得可还高兴吗？”楼垚提前准备好了昭颀爱吃的糕点，“今日夫子讲了些什么？”
昭君看着楼垚和幼弟，又看看身旁捧着糕点吃得开心的一儿一女，恍惚间她觉得，她这一生，就这么过下去也是很不错。
可两年前，她还觉得自己这一生，根本就是不值得。她手刃肖世子时溅在脸上的血早就洗净，可心里的血却怎么也擦不掉。
她已经不记得有多少次午夜梦回，哭着惊醒。
她总是会梦到他们，梦到那些陪她长大，护她周全，由她任性的人。梦见她的父兄污血染甲，执剑立于阵前，刀剑却穿胸而过；梦见傅母血泪满面，还在用眼神告诉她要好好活着；梦见何氏满门宗族兴旺，却在顷刻间化作一块块牌位……
楼垚每次都会轻轻地抱着她，拍着她的背说，“昭君，我在这里。都过去了，你别怕。”
后来她的噩梦越来越少，最近一年，她很少再哭着醒来了。
“阿姊！阿姊！”昭君想的出神，“今天学堂的同窗说，我身上有血海深仇。阿姊，什么是血海深仇？”
楼垚听了这话，有些担忧地看着昭君，走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昭君愣了一下，回握楼垚的手让他安心，“昭颀，我们何家曾经被人利用，发生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不过，阿姊已经报过仇了，你不需要再背负这些，我们昭颀，只要好好长大就够了。”
楼垚看着昭君，放心地笑了。
那天夜里，昭君梦中再见父兄。可这一次，她梦见他们笑声郎朗朝自己走来，“昭君昭颀，看看给你们带了什么好吃的！”
繁星-王姈
月光微凉如水，透过窗户照进狭小的牢房，竟显得有些刺眼。
王姈颓靠在墙上，想起她最后一次见到彭坤，也是在牢房里。她提着吃食来见他，满心欢喜，她想告诉他，她腹中有了他们的孩儿，他要做阿父了。
可他没能知道这个好消息。
牢房里居然飘着花瓣，而她的郎婿，她孩儿的阿父，浑身是伤，就那么睁着眼睛，死在她爱的花香中。
那场景，怪异又凄美。
后来王姈悲伤过度，失去了那个孩儿，失去了这个世上她仅存的希望。
她曾想过，待她孩儿出世，她一定要做这世上最温柔，最爱护孩儿的阿母，绝不让孩儿再受自己受过的苦。
午夜梦回，她无数次地回想起自己跪在阿母面前，哭着求阿母不要把自己嫁到寿春，想起阿母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她，说着那些残忍的话。“为了我们乾安王族，牺牲你又如何？”
是彭坤治愈了她。
她曾以为寿春于她而言与地狱无异，可蛮荒之地的寿春，竟比都城更温暖。
她想起彭坤为她不顾喘疾，寻来各种花草允她种在府中别院；想起那夜大火，他拼着性命来救她；想起上元灯节，他为她亲手制的灯盏……
她伤势过重，意识已渐渐模糊，朦胧中仿佛看到她的夫君在向她招手，“阿姈，来看我新为你寻的花种……”
繁星-袁善见
“家主，程家娘子要跟着霍将军一起去西北。明日一早启程。”
“知道了。”
袁善见苦笑，终于，她还是去了有霍不疑的地方。
他曾以为，五年的时间，足够走进她心里。可向来算无遗策的他却忘了，五年的时间，并不足以让霍不疑从她心里走出来。他慢了一步，便被霍不疑占了她心中的位置。纵然他爱她，懂她，却无法成为驻留在她心中的那个人。
他记得那年灯会将绣球丢回的她，天真烂漫，红衣白裘，她的笑容是那样的明亮耀眼。
他还记得汝阳王府打架的她，万府危桥报仇的她，睚眦必报，精于算计，像一只长满刺的小刺猬。
他也记得与霍不疑定亲后的她，有时巧笑盈眸，活蹦乱跳，可有时又仿佛一尊望夫石，在城楼上翘首以盼。
他更记得霍不疑自请流放西北后的她，一日日变得成熟稳重，可脸上的笑容也一日日减少。
他记忆里的每一个她，逐渐模糊却又慢慢重叠在一起，一步步向他走来，只一步之遥，他便能握住她的手。可最终，她的身影还是消散如云烟。
大军出征那天，袁善见下朝后还是习惯性地站在等了她五年的城楼上。
他想起那日在这城楼上，向她求亲时她认真的模样。那一日，他还以为自己握住了这世上最亮的光，但终究是流沙逝于掌心，徒留空欢喜。
可他最后一次见她，也是在这城楼上。她站在他面前，用最柔和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明明是带着歉意的言语，却比她任何一次跟他吵嘴时都伤人。
她说，“对不起，袁善见。我心里还有他。”
他说，“我不介意。我可以等。”
可他再不会在这城楼上等她了。
因为他再也等不到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人物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