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鹤》星陨花落

3、打人

　　“闭嘴！”
　　充满戾气的声音像裹挟着碎冰，让人听完浑身发凉。
　　教室也在一瞬间静了下来。
　　“我们说我们的，管你什么事？”
　　苏青荷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不服气地顶了回去。
　　李诗鹤嗤笑一声，抬眼对上了她。
　　明明半掩着眸子，却像个伺机捕杀猎物的凶猛野兽，看的苏青荷身体发抖。
　　“嗡嗡嗡的苍蝇！”
　　“你！”苏青荷被噎了一下。
　　“你说谁呢！”女生们顿时炸开了。
　　“恶心！”
　　几个女生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她们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人当着全班人面骂恶心。
　　“你才恶心！托班级后腿我们不说你就算了，还敢自己跳出来蹦跶！混混！渣子！”
　　马颖莹红着脸朝李诗鹤吼起来，就算被其他人拽着仍倾着前身，作势要朝李诗鹤冲去。
　　李诗鹤嘴角垂了下来，冷冷盯着她。
　　“怪不得你爸不要你，因为你妈是卖的！你和你婊子妈一样，都是恶心的贱……啊——”
　　李诗鹤蹭的站了起来，一步跨到了马颖莹面前，抡圆了巴掌呼了过去。
　　听那清脆的响声，这一掌根本没留力。
　　马颖莹被这一掌灌到了地上，事情发生的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啊——”
　　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教室里充满了苏青荷几个的高音尖叫。
　　“颖莹，颖莹，你没事吧？”几个人呼啦啦围了过去，只见马颖莹半边脸高高肿起，嘴角还带着一缕血丝。
　　“呜——呜呜——啊啊啊——”怔了片刻，马颖莹裂开嘴嚎了起来。
　　“我一般不打女生，不是我不会打！”
　　“再让我听到你说我妈，就不是一巴掌的事儿了！”斜了几个女生一眼，李诗鹤径直走了出去。
　　赵萌萌呆呆地看着眼前一幕，看到李诗鹤离开猛地追了出去。
　　张华霄收回视线，盯着手里的习题却怎么也解不出来。脑海里放电影般，不断回放着刚刚李诗鹤的眼神。
　　被提到自己父母时，那一瞬紧缩瞳孔透出的悲痛。
　　他想，他可能有病了。
　　追到楼梯的赵萌萌慢慢刹下脚步，看着依靠着栏杆的少年，那双细长冷眸看着她，没有一丝温度。
　　被这双眼睛看着，她冲出教室的勇气像云一样慢慢消散，有些逃避地躲开他的视线。
　　“我……我是想说，谢……不是，那个……”
　　男生没再听她说废话，抬脚就走。
　　“啊，总之……谢谢你，你……还好吗？老师那……都是我，要不你也不会……”
　　踉踉跄跄地跟在少年身后，赵萌萌语无伦次表述着，可总是无法将自己想法很好转达出来。
　　“别自恋！”
　　男生没回头，一步不停地走着。
　　“我打那个八婆是她嘴贱！和你没关系！别往自己身上扯！”
　　赵萌萌脸一红，有些难堪，但这个男生又确实帮她解了困，不管有意无意。
　　“不管怎么说，你确实帮了我。谢谢你，李诗鹤。”
　　再次郑重道谢，表明来意。
　　“我会去和老师说清楚的。”
　　赵萌萌说完，转身上楼向高二班主任办公室跑去。
　　李诗鹤脚步顿了一下，又很快继续迈开。
　　整个下午，李诗鹤再没回到教室，没人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倒是老高中午进来，把几个犯事的都叫了出去，还叫张颖莹家长来把她接走，说是回家调节心理。
　　“怎么回事？”齐月坐在赵萌萌旁边问她。
　　“我把事情给班主任一五一十说了说。”
　　“就这样？”
　　“嗯”
　　‘“老高直接信了？”齐月觉得很不可思议。
　　“肯定不能啊，苏青荷她们咬死早上没见到我，说我是故意让扣分的。”
　　‘“那最后老高怎么只处理了她们？”
　　“因为我们都坚持自己的说法，所以高老师直接去学校调了监控。虽然画面不很清晰，但可以看到，早上苏青荷、李菁洋她们下楼梯时，停下来扭头看我了。”
　　“看到铁证，她们只能认了。”
　　“还好碰到的是老高，要不你这次铁定要背锅！不是每个老师都会为了一个学生去调监控的，还可能因此得罪好几个学生家长。特别是苏青荷那几个，爸妈都稍微有些来路的。”
　　“我知道，高老师是位很好的老师！当然，还要谢谢你和李诗鹤。”
　　“啊？”
　　“谢谢你今天帮我说话。”
　　“啊，我就是看不惯那群人！”
　　赵萌萌握住她手，眉眼弯成了新月，好像揉进了细碎春光的瞳仁，略带忐忑地瞧着她。
　　“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可能是赵萌萌的手太热了，齐月耳朵烧了起来，抽出手掩饰地摸了摸鼻子。
　　“好……好啊！就是我这人脾气可能比较怪，爱好也和一般女生不太一样，你要能接受的话……”
　　“我可以！”
　　不等她说完，赵萌萌就激动保证，好像怕她反悔一样再次确认。
　　“齐月，我们，做朋友吧！”
　　“……好”
　　看着女生那么卖力，齐月有些怔愣地同意了下来。
　　“啊，对了，你去追李诗鹤……没什么事吧？”
　　“没有。”
　　赵萌萌摇了摇头
　　“我感觉他并不坏，和我以前班上那些混日子的男生不一样，有自己的原则底线。”
　　“不管他出于什么原因，上午确实替我解了围。我觉得应该好好谢谢他，就去找他了。”
　　“……好吧”
　　听着赵萌萌的解释，齐月觉得这孩子有点实心眼，但，也不坏。
　　上课铃很快又响了起来，张华霄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习惯性地往后门口瞅了一眼。
　　还是没回来。
　　去哪了？
　　槐桑高中是寄宿制全封闭的，反正，肯定在学校的哪个角落吧？
　　消失了一下午的李诗鹤，此刻正窝在学校外不远的一条巷子里。
　　点点红光在巷子深处忽明忽灭，伴随着一阵阵痛呼呻吟。
　　“鹤哥，真不是我们！”
　　“呼——”
　　一股浓烟从嘴里吐出，李诗鹤将手里的烟蒂按在了墙上。慢悠悠抬眼，看向抓着他裤脚的男人。
　　“你觉得，我什么都没查就找了你们？”
　　“……”
　　一滴冷汗顺着男人额角滑落。
　　“我不是这意思”
　　“那你是觉得，我一个高中生，不配在这位置啊？”
　　“鹤哥！小弟绝没这样想过！”
　　“呵——”
　　李诗鹤站了起来，垂下眼看巷子里七七八八躺着的人。
　　“王然，不要把自己想得太聪明！”
　　背对着男人，少年的身形单薄却让人不敢轻视。
　　“我给你一天时间，处理不好，我亲自送你见尊哥。”
　　“鹤……”未完的话被这个十六岁的孩子，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或者，现在”
　　“不不！一天，就一天，我绝对处理好，鹤哥！”
　　没有再理这群人，李诗鹤径直走出了巷子。
　　“然……然哥，怎么办？”
　　“能怎么办！”
　　被叫做然哥的男人狠狠啐了口吐沫，一脸凶相。
　　“没想到李诗鹤这小子有两把刷子！”
　　“那我们……”
　　“货先压下来”
　　“但南哥那……”
　　“你想现在就死吗？”
　　王然朝一头黄毛的小弟吼着。
　　“明……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