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爱只是一道伤》阿庄

2、恶魔牵手到来的孩子

　　在我那个父親把我带回这个家的兩年後，温家的女主人也就是那个温太太怀孕了。再后来，在我快三歲的时候，我的弟弟出世了。整个温家沉浸在一片喜悦当中，当我看到大家都对着那个粉色小团用着我从没见过的表情那样欢笑着，我当时就在想，如果我对他好的话大家也是不是都会对我好一点呢？可是當那堅硬的牛奶瓶毫不猶豫的朝我砸過來，當那滾燙的牛奶殘液順著我額角流下來的時候，我發覺自己錯得離譜，小小的我當時根本就不明白，為什麼我只是想看看我新生的弟弟，只是想逗逗他，想對他笑一笑，我只是好奇到底他有什麼神奇之處，能讓大人們都這麼和顏悅色而已？但是大人們為什麼都要用一臉防備的眼神看待着我呢？當時的我不過是一個不滿三歲的小人兒阿，甚至走起路來還不是那麼穩健，純粹的只是蹬著腳丫伸長著脖子想看看我那個弟弟罷了。至今我還很清晰的記得當時三姑咆哮的對我喊著“你個小賤人，你媽賤也就算了，你非得學著你媽那賤骨頭耍什麼賤呢？婊子生出來的小賤種果然還是一條腸子通到底的阿！賤果然還是能遺傳的阿！……”左一名賤，右一句賤，老實說，當時差點就沒把我繞暈了。還有溫夫人那仇視的眼神，以及我父親冷漠的莫不關心。
　　我也只是個孩子，也需要溫暖，也需要別人的愛護，也會哭泣，也會委屈，也會找媽媽。但是三姑姑對我說：“你那個賤人媽媽死了，死了！在生下你這個小賤種的時候就死了！這是報應！破壞別人家庭的婊子就是這種下場！你應該慶倖你那賤人媽媽居然死得這麼輕松，隨便出點血就隔屁了，死得多容易阿！賤人就是賤人，命就是賤阿！”我哭了，我抓着三姑姑的衣角，哭喊着让她别说了：“三姑姑是坏人，坏人！我讨厌三姑姑，我讨厌三姑姑。”可等待我的却是三姑姑无情的一巴掌就把我甩开了。“我说你怎么还不明白阿？你妈那个贱女人死了！是你把她害死的！她不生你就没事！这是报应！你要找那个贱女人你就去下面找她！”三姑姑的一席话让我忘记了疼痛，那一刹那，我终于明白到自己原来是没有妈妈的，至少在我能理解的范围中我的妈妈是被我自己害死的。从那之后我再也没说过要找妈妈了。
　　都说每个小孩都是上帝委派天使手把手带到人世间的，每个小孩都受着上帝的眷顾。我就在想，并不一定每个长着翅膀的都会是天使，至少，带我来到个世上的，是个恶魔。混进天使堆的恶魔。有着邪恶思想的恶魔。让人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的恶魔。让人从此，堕落的恶魔。
　　在我心目中只是一个名词的父亲，在我五岁那年，酒后驾车，出车祸死掉了。其实我挺庆幸温家的人没有转身就把我扫地出门，送到什么孤儿院去。不过这个想法在几年之后当我认识了高晓白，我就后悔了，有时我会在想，如果当初的我多一点勇气，那是不是就能早些认识到高晓白，是不是也就能阻止后来的悲剧了呢？可惜世上并没有早知如此。
　　父亲的逝去，让我在这个家愈发没有一点地位。红姨的肆虐显得愈发嚣张，而温夫人则把所有的不满以及丈夫的逝去带来的伤痛更加的泄发在我身上。红姨对我说：“别以为自己真是个千金大小姐，想吃饭就得干活！不然就滚出去。”五岁的我，小小的身躯每天拖着大大的水桶，拿着似乎怎么扭也扭不干的毛巾用力的擦着屋子里每个大大小小的角落，每天周旋在碗盘碟子中，刚开始的时候，我经常提不起水，经常打破碗碟，但每次都换来温夫人的一顿好打。再后来，我可以提起一个大人才提得起重量的水桶，我可以蹬着一米多高的椅子站在流水台洗刷有我半个人高的碗筷。而当时的我，不过也才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