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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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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叶初都在通过这个耳机掌握车内的情况,只见掌心里的耳机隐约传来叶初的声音,隔了一段距离有点听不太真切,好像是在叫他别冲动。
见人没反应,那边叶初又连着喊了他几声,夏知寒觉着吵,有点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把耳机直接塞回了高文乐的耳朵里。
架在脖子上的刀往外移开了几公分,高文乐蓦的松了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着,随后赶忙把全部车窗打开,猛吸了一口。
新鲜空气冲散掉了一些车内浓度令人窒息的信息素,他刚才是真有点害怕夏知寒一个冲动就把他噶了,完了自己年纪轻轻就要曝尸荒野,现在听到耳机里老板那熟悉的声音,他才稍微觉得安心了些。
冷风一吹,夏知寒的理智也逐渐回笼,他握着刀把手支在驾驶位靠背上方,一下又一下的敲着,仿佛在提醒对方不要轻举妄动。
经过刚才的闹剧后车速也已经降下来了一些,夏知寒扭头看向窗外,电线杆在眼前一晃而过,晚风吹乱了头发,露出了额角一道两三厘米长的伤疤,疤痕颜色已经淡得跟肤色差不多了,看起来应该是很久之前弄的。
夏知寒深呼吸着往后靠,顺势倒在后座,冰凉的冷空气在肺里循环一圈后还是无法压下内心的焦躁,手指又不自觉地摸索进口袋寻到那个红色烟盒,里面还剩最后一支,抽出来点燃后夏知寒把空烟盒揣回了兜里。
二十块钱一包的红双喜,夏知寒抽完了还跟个宝贝似的把空盒收着。刚来金港那阵,所有看到他藏空烟盒的人都会对这个小Alpha生出一丝怜爱,以为他穷得要靠卖纸壳吃饭。
其实也不为什么别的,他就单纯喜欢这烟的包装盒。
大红色,正中间印着个囍字,两边还分别有个金灿灿的凤凰和龙图腾,多喜庆多吉利啊!
像他这种爹不疼妈只有一点爱的,好不容易遇上竹康宁了,这人又365天有360天是搁单位加班,逢年过节除了竹康宁的短信都没人嘘寒问暖他一声,他就只好随身带着一包红双喜,像是也带着一小盒喜气,抽完了就把空盒收着,直到在下个便利店买到一包新的,再把旧的扔掉。
夏知寒失神的看着吐出的烟圈被风卷走,只留下淡淡的烟草味,而前面的小司机似乎还在跟叶初说些什么,嘀嘀咕咕,边说边时不时透过后视镜观察他。
夏知寒心想算了,看样子今晚横竖是回不去的,要杀要剐随便吧,反正竹康宁也说他妈化疗的情况不大理想,大不了娘俩一块儿呜呼,也算是有个伴。
这么想着,夏知寒心里那股烦躁劲退下去了一点,抬眼时正好跟后视镜里高文乐的视线撞在一起。
夏知寒其实长得还可以,穿鞋勉强一米八五加上常年在外边儿跑被晒出的小麦肤色。虽然是Alpha但轮廓较为柔和脸骨线条也很流畅,双眼皮不太明显但瞳仁很大很亮,鼻头圆圆的,唇珠微微翘起显得整个人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他家楼下菜市场的老太太每次见他来买菜都夸他小伙子盘靓条顺会来事然后给人手里塞上一把小葱。
但此时夏知寒折腾了半宿后正懒散地叼着烟斜靠在后座上,刘海也被因为主人之前的心烦意乱被随意的抓起露出了光滑饱满的额头,后面的车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给关上了,也许是嫌风太大。
烟雾缭绕间他冷脸睨过来时让高文乐心头一颤。
“操,吓唬谁呢.....”
带着一丝轻蔑宛如看猎物的眼神让高文乐有点心虚,暗骂一声后他收回视线,踩着油门的脚也不自觉的用力了些。
越野车沉默着在草砂路上疾驰,长时间处在昏暗的环境里开车让人眼睛有些不适,高文乐正想伸手去揉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突然窜出来一只黑狗,来不及反应,高文乐猛地把方向盘往左拉。
嗤———
霎时刺耳的刹车声划破黑夜,刚刚的加速让车子又回到了120码,高速中的突然转向和急刹让轮胎在路面划出了一个黑色的半圆,同时车辆重心偏移,前轮卡在了护栏缝隙里,右边车身瞬间翘起。
轰的一声巨响越野车在撞向沿江大道的护栏后径直翻了下去,车窗骤然破裂,车辆急速翻转时掀起的呼啸声如同嘶叫的猛兽。
巨大的冲击力让后座没系安全带的夏知寒瞬间腾空然后被重重甩向车顶,而驾驶位的高文乐早在一开始的撞击中就被爆出的安全气囊弹晕了过去。
越野车在斜坡上翻滚数圈后堪堪停在了下面的防洪堤坝上,车身严重变形,前面凹进去了一大块,发动机基本报废,保险杠和车前盖也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四个轮胎朝天还在冒着烟打转,车门在猛烈的撞击中已经完全扭曲并死死卡在了路面与踏板之间无法打开。
更要命的是油箱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撞漏了,淡黄色的汽油顺着豁开的口子一小股一小股的往外冒,顺着车门流在水泥地上。
夏知寒趴在被翻转过来的车顶上,手指先动了动,然后又试图翻身爬起来,但刚抬起头就疼得蜷缩了回去。
喉间瞬间涌上一股腥甜,夏知寒被呛得咳了起来,血沫零星溅在手背上,他下意识地弓起身子想尽量减缓胸腔震动而引起的剧烈疼痛,现在只是单纯的呼吸都会牵引起胸口,甚至全身的剧痛。
他慢吞吞地把手挪到眼前,轻轻扒拉着黏在眼皮上干扰视线的血污,汽油滴落的滴答声像是被放大了数倍敲击着耳膜,夏知寒半阖着眼就这样趴着缓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出车祸了。
忍痛喊了几声高文乐,前面没吱声,夏知寒又喘着粗气释放了些信息素,却都没有得到回应。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知寒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都快抬不起来了,而此刻车外的滴答声却愈来愈响,呼啸而过的风声里还夹杂着一些轰鸣的炸雷,顷刻间越野车已经被暴雨包围。
雨水飘进车内打在夏知寒脸上,带着一股堤坝上草皮里散发出的泥腥味,他努力睁着眼,看着面前慢慢聚积的一个小水坑,失血过多的身体让夏知寒感觉就像是掉进了一个冰窟窿,冷得牙齿止不住的打颤。
晕乎乎的脑袋胡思乱想着,他感觉自己今天应该会死在这里。
恍惚间救护车的声音忽远忽近,夏知寒仿佛听见有谁在叫他的名字,随后便是一阵叮铃哐啷撬门的动静。
一双温热的手试探着触碰到了他的脸颊和脖颈,夏知寒下意识的靠近想去蹭蹭那处温暖源,却发现自己现在根本动弹不得,努力几次都不得行后只好作罢。
他向发出噪音的那一侧望了过去,刘海混着雨水和血液一绺绺贴在额头上,他缓慢地眨着眼,却始终无法聚焦看清面前的人。
随后眼前的深色重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白色重影将氧气罩挂在了他脸上,突然的气流刺激着鼻腔黏膜,让鼻子有些发痒,脖子上也被装上了颈托。
夏知寒被小心翼翼地从车里拉了出来,在抬上救护车后便彻底昏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