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忘流年》石晓茶

19、第十四章 岁月的力量

　　青春仿佛因我爱你开始
　　但却令我看破爱这个字
　　——杨千嬅《小城大事》

　　沈言和宝扬去了一个乡下人和外地人都会去游览的地方，那是什么涅，就是华丽丽的故宫啊。
　　好多宫殿还在大修，不过并不妨碍N多打着小旗子，说着各种番邦语种的导游带着他的上帝们呼啦啦经过。汤小姐踩着高跟鞋猛逛紫禁城，比起当年勇闯夺命岛的同志们不遑多让。
　　宝扬说，上次来都是十几年前了，咋这地方还是没啥长进涅。
　　靠靠靠，有长进那是假滴，是新品是赝品懂不，沈言赤果果地鄙视了这没文化的女人。
　　世界上唯一尚算公平的东西大概就是时间了，跟穷富关系不大，该发生的，总是会发生，不该发生的，你想破了头也没用。

　　从西华门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宝扬揉揉饱受摧残的脚，“累死老娘了，找个人接咱俩吧？”
　　“啊。”沈同学老神在在地点头，“成啊，给沐家树打电话呗。”
　　沐家树是他们的大学师兄，比她俩大一届，家世良好，为人猥琐，从前对宝扬同志那是一往情深，沈言一直觉得男人的情谊跟女人的例假似的，到日子说没也就没了，但沐同学用他的行动，让沈某人意识到她到底是个多么浅薄无知的女银。想当年宝扬是很瞧不上沐家树官瘾大，为人自私之品性的，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宝扬同学只能曲线救国，平日对他老是爱答不理，并明目张胆地占些小便宜希望沐同学从此能认清她宝扬的无耻本质且知难而退，然而此君实在有我国足之不屈不挠精神，再加上我们汤小姐也是一拥有纯善之心的少女，摧残一次两次还行，时间长了也真下不去狠手，故而后来俩人关系倒一直不错。这位沐大哥也毫无欲擒故纵的心理，在转战他山（有了别的女朋友）之后，依然是随叫随到，非一般男人可比，属极品中的极品。
　　“沐家树？”宝扬认为自己有必要纠正沈言同志的邪恶思想，“我怎么能破坏人家庭呢？”
　　我靠，还少啊，沈言腹语。
　　宝扬掏出手机，“我打电话帮给你叫个司机，服务好，价位低，包你满意。”
　　沈言想，宝扬这句话要是把司机的“司”去掉，就牛掰了。我打电话帮给你叫个机（鸡），服务好，价位低，包你满意，真真是服务行业大碰头。
　　她按住宝扬的手，“如果是打给沈聪，就别打了。”
　　“谁说我打给他？”
　　“小姐，在北京能免费给你当司机的，除了沐同学，你以为还有谁？”
　　宝扬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份聪明怎么就不能用在男人身上？”
　　沈言笑，“这算哪门子聪明，只是太过了解你罢了。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别操心了，该找男朋友的时候，我会找的。”
　　“你——”宝扬的声音拉得很长，“骗鬼去吧。”
　　“沈聪并不爱我。”沈言看向她，“或许有喜欢，但是不爱。”
　　宝扬眯起眼睛，“你在跟我玩文字游戏吗？那是18岁的小姑娘说的话，你别跟我扯这个。你因为姚卓贤白等了三年，也够意思了，过去人家给爹娘守孝也就这个数，差不多就得了，两个人都老大不小了，再往下拖就是脑子有病了。”
　　“你以为主动权在我手里么？”
　　“不以为。”宝扬站起来，“但是，可以争取。”
　　“沐家树结婚的时候，你应该有过后悔吧，我记得你在我那里还哭了一鼻子。”
　　良久，宝扬出了声，“嗯。”
　　“为什么呢，我记得你不喜欢他。如果真喜欢，结婚前几天，他约你吃饭，你为什么不去，你只要说句话，说你别结了，他肯定不结的。”
　　“没那么简单。”
　　“是你想得太复杂了。”沈言叹口气，“是因为你说过不要吧，说过百分之百不要了，结果真被别人拿走的时候，心里才难受吧？”
　　宝扬一哂，“说重点。”
　　“沐家树那么爱你，你因为说过坚决不要，只做朋友，到后来后悔的时候，也说不出口让他回头。你以为我对沈聪说了不要，他还会给我别的机会吗？我说不出口的，我对他如果有十分的喜欢，那么他对我，最多只有一分，卓贤如果活着，我和他，那时候可能开始，可能不开始，如今我们俩当然不可能因为卓贤才不联系，但是，可以开始的时机，永远过去了。”
　　“那只做朋友呢？”潜台词是，也许还有机会。
　　沈言怎么可能不明白她的意思，“我也想啊。”她叹口气，“‘朋友’这个词，如果是你不喜欢的人，比如你对沐家树，当然可以这么做，如果是你喜欢的人，你们摊过牌，到后来你还喜欢他，他已经不喜欢你了，那么你还能安安心心跟他做朋友吗？”
　　看向宝扬，“我已经做不到了。”
　　宝扬看着沈言的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上，归于尘土，半晌说不出话来。
　　沈言说，“我特别希望我那天没碰上他。没碰上，我就觉得我差不多忘了。”
　　“重新开始呢？”
　　“你和戴宁还可能重新开始吗？”
　　有可能重新来过吗，宝扬开了个口香糖，大嚼几下，是不可能了啊。结果已经是固定的，还有必要追究原因么。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往事已矣，真他妈毒。
　　“我现在有男朋友，你呢，说不可能了，那去找别人啊。”
　　沈言淡笑，“又不是挑白菜，哪儿那么容易？”
　　“能有多难？”
　　“很难。”
　　“你就守着你的宁缺毋滥过一辈子吧，到时候你不是圣女，你是圣姑。剩下的剩。”
　　……
　　“你明明不喜欢周哥，为什么也不分手?”
　　宝扬大笑，“你有时候真的很单纯啊。不喜欢，不讨厌，才能持久啊。因为喜欢，才会患得患失，不喜欢，当然也就不会，我觉得挺好。”握了握她的手，“太看重一件事，才会战战兢兢，你就是对感情太慎重了，所以才无法开始，你明白么。”
　　沈言看向她，“我们大概只有在说对方的时候，才会这么明白。”
　　宝扬忍不住笑，“得了，别贫了。我约了沈聪吃饭，你也去吧。两个人在一个城市，不相往来成什么样子？你以为我多待见他吗，但是没办法，都是学生起就认识的朋友，太难得了。只有你这种缺心眼，才能这么多年守着财主，宁当贫民。”
　　“行吧。”沈言叹口气，反正也见过了，总不能一辈子都老死不相往来。有宝扬在，场面总不会还那么难看。

　　宝扬，能遇到你，是我该庆幸的吧，只是，肯这样为我分担的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去过去的你呢。你跟我说，爱情里最可怕的不是爱不爱，而是两个人之间的山穷水尽，连借口都找不着。你在说你自己吗。
　　你说，你只想找个踏实的人，平平淡淡过日子，这样就满足了。
　　你真的满足吗？
　　岁月到底是什么东西？让我们为生计忧虑，让我们这样觉得自己，一事无成。

　　韩剧台剧里总是有数不清的甘心付出的男二号，女一在男一那里受了伤，男二总是看不见其他更漂亮更有本事的女人，默默无闻地守护在女一身边，尽管女一最后也不选他，他依旧无怨无悔，大家都爱这样的男二吧，这样的男二你在生活中见过么，多么。
　　谁可以无条件无怨无悔不计回报地为另外一个人付出么，No one。
　　谁也做不到。
　　世界上，更多时候，还是要讲究投入与回报率的，要不然社会怎么发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