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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小人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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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既除,庙里也没有什么要紧事发生,沉饮禅师没有了后顾之忧,还有水云的奇特脉象,与导致此事出现的神秘药方吸引着他去深入研究,便在王府一住不回了。
有禅师为沈暄的身体保驾护航,郡王与郡王妃自然乐见其成。
在阖府亲眷的盼望中,沈暄的身子随着秋日的到来,也一日日地康健起来。
水云那日出手之后,没和公主通气,而是直接与公主另一个手下——晁鹃碰了面。让她多注意着点最近有没有人查她。这本就是晁鹃的职责,因此她一口应了下来。
——能自由活动筋骨是爽了,事后回想起来,还是担心沈暄会抓着她不放,继续追查。还是小心为上。
沈暄果然信守承诺,在她表露了惊人的实力之后,不仅没有新增人手,还连之前那些手脚都停了。
只是武林上又有了传闻——独日门一夜之间惨遭灭门,谁能有这样的铁血手腕?
有人拐弯抹角地去问珑心会,她们声称并非会中买凶杀人,行得正坐得端,况且独日门“名声”在外,她们也没必要撒谎。
那会是谁呢?这就是一阵讨论。
是隐隐有第一人之势的“舞银河”吗?
除了“他”,还能有谁呢?是朔雪剑素月?是乾堂灯王莲?还是寒山钟珏娄?
有一个人,却无论别人争论得多么火热,都坚信,确实是舞银河做下的这一桩事。因此,他向着故事的发生地来了。
“鱼肠的武功又精进了。”晁鹃谈起这事来还心有余悸,“险些没拦住他。”
水云拧眉:“你们损失大吗?”
晁鹃摆摆手,说:“还行。他还和以前一样,不防备暗器,给他试了新研制出来的加强版麻沸散,在杀招出来之前就晕倒了,因此我派去拦截的人伤势不是太重,调理调理就好了。但这么下去也不成样子,我这儿终究武力不足,且要多留些人手以待主子指派。
“毕竟你都回京待命,可见大事不远。所以,近期你要不趁没什么事的时候……”
“我知道了。”水云颔首,“也麻烦你们先拦他一阵子了,十日后圣上回宫,又是接风又是中秋宫宴,我这脱不开身。再给我十五日罢。”
晁鹃却不赞同,“宫宴正是多事之秋,我已得了消息,此次宫宴王公贵胄尽数出动,并不尽大小官员,执棋者恐怕都要下场,要用人的地方多着呢。你这眼看稳固着,我顶多给你之前那些人留意,再多不能了,是拦不住鱼肠的。你最好这几日就将他解决了,到时拦不住他,闹到面上,功亏一篑啊。”
鱼肠是一把战国时代的匕首,成名于“专诸刺王僚”的故事之中,隐忍、忠义、悲壮。
此男子真实姓名不详,甫一出现就以鱼肠为名,但为人却与“鱼肠”相反,并无半点刺客的狡猾机警,反而固执、驽钝。
他自从听说舞银河的声名之后,非要与她比试一场,争个谁胜谁负。水云神出鬼没,踪迹不定,他四处追寻蛛丝马迹,硬生生把刀客练成了探子。
水云不胜其烦,直呼认输不比,他却硬要两人打一场。那确实是一场鏖战,不过胜负在一开始就已注定。鱼肠技不如人,并不气馁,闭关修炼去了。
水云本以为就把他摆脱了,谁知待他出关,声称已破解舞银河之法,又开始四处寻她了。
真是烈女怕缠郎啊。
谍部虽然能将他拦一拦,但大家都是同事,水云能解决的事情,又何必要她们焦头烂额地去做呢。
水云思来想去,沈暄最近也忙得很,挤一挤时间,应该能偷个空子出去,便同意了。
*
鱼肠被晁鹃带人拦在京城外,双拳难敌四手,下药加偷袭,那就更敌不过了。他自认在江湖行走不曾做下仇家,但他太强了,枪打出头鸟,也是必然。原先倒是没什么所谓,可是舞银河的踪迹就在眼前,叫他怎么能不心急?
他也不知京城是一贯如此,还是突发的情况,看守十分严格,像他这样的外乡人,全部要检查户籍路引才准进城,搞得他都无法进城看病,只能去白天去附近乡野搜寻舞银河的踪迹,顺带拔些草药治病,晚上回事发地——那间旧屋休息。
如此几日下来,靠着强健的基础,也好的七七八八了,只是城门看守没有松懈的迹象,再等等完全复原,他要尝试夜间强行进城了。
打定主意,他心下稍安,然而就在今夜,微风轻动,烛火微扭,一个人影出现在桌前。
如此悄无声息的轻功,好功夫!
鱼肠一下来了精神,他翻身而起,目光湛湛,一手握住刀把,正要讨教,却听见那来人叹息一声,说道:“我已成亲了。”
鱼肠怎会听不出她的声音,是舞银河!
只是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鱼肠摸不着头脑,疑惑道:“恭……喜?”
“从今以后,你就不要再纠缠我了,免得我的郎君误会。”水云幽幽道。
“什么叫纠缠,这是我们顶尖武学之人之间的切磋!你嫁给谁了?是否也有一身好武艺?”
“并非,我郎君手无缚鸡之力。你一直追着我不放,这样寻找我的踪迹,不是纠缠又是什么?若是叫我郎君晓得,平白给我添上许多麻烦呢。”
“怎么会?这是君子之间的较量,我并不是追求你,而是追求你的武学,诚心与你交手请你提点,哪怕不习武,也该是个读书人吧,士为知己者死,既然是士人,更该懂得士为知己者死这个道理,怎么会不理解我呢?你究竟嫁给了谁,我去和他说道说道,保管你没有后顾之忧。”
若是怎样也劝不了这个麻烦精,那就只好把他杀了。水云也不想这样,于是给他最后一次活命的机会。
“我的郎君,不是武者,也不是士人,不过家有几亩薄地而已,他对我过去的事一概不知,我已金盆洗手许久,你休要再翻起风浪了,现在的我,不过是个最平凡的妇人。”
“你在撒谎!你怎么会嫁给一个一无是处的男人?!”鱼肠显然不信,一个动动手,整个江湖武林都要颠三下的女人,放下所有,去做一个村妇?
“住嘴!休要这样诋毁我的郎君,我言尽于此。”
“你既然金盆洗手,又为何出手灭了独日门满门?”
“他们无恶不作,强占了我夫家小辈的房屋钱财,故而出手。”
“你当真从今以后退出江湖,不再出手?当真甘心只做个村妇?”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人真极端,她只是成亲了,怎么会扯到退出江湖呢?
水云笑了笑:“若旁人欺辱,自然还是会出手的。至于村妇……”
郡王府良田千亩,加上公主给她的嫁妆,她自个儿还有积蓄。
“有地有房,做村妇又何妨呢?”
鱼肠眯起眼睛,思索半晌,他冷不丁说道:“你怀有身孕了?”
水云愕然。
他却当作是默认。是了,如果不是怀有身孕,是什么能让一位武林天骄从此隐姓埋名,嫁给根本不匹配的人呢?
鱼肠掩不住的失望,他道:“武人夏练三九冬练三伏,能闯荡出一番名声的寥寥无几,多少人的苦学强求你唾手可得,我本以为你于武学一道也有自己的追求,我们或许是一路人。如今你年纪轻轻,却要洗手作羹汤。
“想不到你目光如此短浅,是我看走了眼。罢了,我不与孕妇争斗,你安心过你的日子去吧!
“不过,倘若叫我日后发现,你今日所言皆虚……”他想了又想,最终傲慢说道,”生产后的妇人,元气大伤,你不会再是我的对手,那我不会再把你放在眼里。”
他给舞银河下了判决,再懒得搭理她了。
水云捏着武器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什么玩意儿,他的脑子里就这么补全一出戏来。听着他的贬低和天马行空的发散,好几次忍不住要动手,叫他知道知道他奶奶的厉害。听到最后,不费一兵一卒,结果是她想要的,那便随他去吧。
水云啐了一口,翻了个白眼,翩然而去。
这回又是夜里出门,她把兵器藏好,回府时沈暄还没沐浴,书房半开着门,灯点的十足,案边一碗甜酪没动。
水云走过去,只见他仰面倚着,连发冠也没拆。听到她的脚步,才睁了眼:“回来了?”
她点点头,十分自然地坐到他身边,自个儿舀着甜酪吃起来。
“怎么还没睡?”
沈暄微微皱眉:“最近有些忙,你要是累了,先去歇息吧,不用等我。”
当今圣上是贤德之君,不似几位先祖,对皇朝权利有那么大的留恋——最起码,表面上来看是这样的。一到知天命之年,便逐渐地分权与各位皇子,当然,太子是执掌朝政的主力,其余弟弟只是协助。兄友弟恭,良臣力卫,如此几年下来,到了圣上几月不理朝政也运转自如的境地了。圣上便每年都抽出几月,消暑驱寒。
只是今年与往年不同,今年的代理监政之职不是太子,而是给了楚王傅启江,他卯足了劲要做出一番事业,当然也有人要将他拉下马,让他再也不敢肖想。
他表哥傅行章自然也在其中。现在敌人还很多,形势不甚明朗,他们要行动,要推波助澜,要悄无声息。
关系太庞杂,他想这些想得头疼,白日里应酬,休沐时也不得闲,幸好水云在家里,能让他夜里回家时有些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