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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实现你心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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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池,果真如你所说,”傅行章道,“阎氏的案子昨日已在刑部初审。
“那吴家两位娘子先前在大理寺门口申冤时,口说曾在丹阜县中状告过。此事移交刑部后,立即遣人去丹阜县调阅了卷宗。”
沈暄:“有还是没有?”
傅行章:“原先是没有的,但是刑部要了,便有了。”
沈暄颔首,并不意外。
傅行章:“那卷宗上写着,当地官府受理了吴家母女状告阎乐烽一案。据吴家母女所说,吴父出门前称前往阎府缴纳佃租,三日未归,吴氏长子去寻,也不复归。后二人在阎府后门听得小厮抛.尸时抱怨,明了事情经过。等小厮离去后,收集二人尸.块安葬。
“衙役走访后说明,吴父确实前往阎府,但交往租子便走了,只在外宅,入不得内府。阎乐烽当日也不在家,没有强掳胁迫之说。吴家长子并未到得阎府,上下仆役都未见过此人。
“吴家小妹吴盈所说的小厮,那阶段也正在府中当值,是出不去的。”
沈暄:“有何佐证?”
傅行章摇摇头:“仵作验过母女提供的尸.身,是后期缝合在一处的,难以辨别。”
沈暄:“原来那卷宗便以此结案了?”
“是。”傅行章说,“审理此案者为刑部侍郎黄生秋、刑部郎中蒲引、郎度意三人,有杨廷玉、萧洲、李岚、元复奇四人监理。
“郎度意由案宗内容进行问询时,吴盈先道她父兄是否到了府中,是否能进内宅,小厮是否从府中出去,单凭阎府里头人齐齐一张嘴说着,自然是想怎样就怎样的。
“又道,丹阜县中无法求得公平、刺史亦是阎家座上宾。千辛万苦到得京中,没想到刑部与大理寺也是阎家走狗。她父兄不得申冤,母亲为此而死,只剩她一条贱命,也随座上这些大人取了去,落得清静。
“凤池来猜一猜,最终是如何判决的。”
沈暄先问:“阎乐烽可在?”
“不在。调阅卷宗时一并传唤了他,但阎府中回话,说他身患风寒,正在将养,怕旅途劳顿,伤及性命。来也来了,但非快马加鞭,而是在路上慢慢走着。”
沈暄思索片刻:“此案未判,容后再议。依我之见,最早十天后,最迟十五天,便会重审,届时这吴家一家四口,都将成为无口亡魂。”
傅行章拊掌:“佩服,不愧是凤池。确实延后再审。不过这时限,凤池如何得知?”
沈暄道:“这母女进京申冤,一路艰险,若无指点,无法存活,更无法寻到大理寺之前,此为疑点一;在击鼓后当即当街申冤,使之流传甚广,此为疑点二;所知人数之多,传诵地界之广,持续时间之长,扯落阎氏及楚王范围之大,此为疑点三;
“大理寺、刑部事务繁忙,纵然敲了登闻鼓,最少也要等上几月才能办理,响应速度之快,此为疑点四;听此女口供,牵扯当地刺史太守,又指阎尚书及至楚王,非寻常人敢想敢说,此为疑点五。
“事情未必杜撰,但这吴氏母女身后,必定有人推波助澜。既挑在此时发出,必然有目的所在。先前才潼与我所讲,宫中往年前去避暑,都由太子监理朝政,今年却属意楚王。阎氏乃楚王母家,必定是要赶在下诏之前,先捕风捉影一番,参楚王御下不力了。
“廿二宫中便要去往避暑山庄,下诏由谁监理不过就这几日。纵使阎乐烽不在,也要赶在下诏之前开了审理,再次宣扬一番。
“阎尚书必定也派了人同阎乐烽通气。等圣上离宫,楚王理政已成定局,怕这阎乐烽当时就能出现在京中了。若顾及人言,便往后延上一两日,但有碍楚王名声,不会延上太久。
“总归吴盈也没有证据,程序合法合规。两方都是空口白牙。再因吴盈是个弱女子,判阎乐烽给出重重补偿,再能吃些皮肉苦头,届时风向又会一变了。
“借旁人的手,造自己的势。”
傅行章听得心惊,眉头紧锁:“那我们……?”
“静观其变即可。先准备着,等圣上不在宫中,楚王独自监理之时,再行举动。”
傅行章:“好。”
两人议定只关注不插手。傅行章饮茶,松出一口气下来。
沈暄看了看窗外权作休憩,片刻后,说道:“我这儿有一件事要麻烦才潼。我想找个同我娘子姿容差不多的女子,再在隐秘之处置一所宅子。”
“蛤?”傅行章有些迟疑,“我记得……凤池才新婚不久,就要……纳妾了吗?”
“并非如此。”沈暄解释,“以在外养着妾室作为掩护,实际做联络之地。”
他在京中任职之后,与傅行章相约,若有大事商议,则在城外景合山的庄子里相见。
来回路途虽不遥远,但也不近。
水云突然要给他纳妾,他虽然无意,却想出一个好由头。
偷偷地置了宅子,叫湘王放个可信的手下在里头,充作他那个外室。便可在京中设立一处联络地点,处理事务。
纵然他行事隐秘,来往频繁,若是被人发现了,寻到了,只说不想被家中之人晓得就是了,还能立个拈花惹草的形象出来。
只是按着水云性子,肯定要来瞧瞧这人,她未必会进门,但少不了在外头看看。所以还得挑个好颜色的放着。
傅行章答应下来:“好。只是……找个同你娘子长相差不多的可用之人?”
沈暄成亲之日,傅行章碍于身份,无法亲自到场。但之前沈暄择定要与水云成亲时,他悄悄地看过几眼。
因此此时听得沈暄说出这话,略一回忆水云的样貌,便道:“可用之人好找,你娘子那般样貌的,却是寻不出多少了。”
“既然如此,要求可放低些。但也不要找个姿色平平的,要是差距过大,莫说我娘子,谁都不会信的。”
傅行章:“好。”
再对饮一杯茶,记下条条要做之事,二人先后离去,隐踪匿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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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黄蓝边绘珐琅瓜果的薄胎盖碗擦过茶面,泠泠轻柔。
广兴公主坐在堂上,问道:“舍不得?”
水云干脆承认:“倒也没有,就是有些不舒坦。”
“哎呦,”她笑起来,“这是人之常情。有谁喜欢自己的物件儿被旁人染了指呢?驸马你是见过的,他前几年在军中,出去打了几次仗。有个小族的族长携全族依附我朝,条件是让驸马把那族长的女儿娶了回家,做妾侍奉我们也行。
“他没同意,说绝对不和亲。那公主在营帐里硬挨了几日,没人搭理,气性上来,也不要嫁他了。这消息被他按住没往上报,回来同我邀功。就这我还把他吊起来打了一宿。更何况沈凤池要主动纳妾呢?
“不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最多再等上那么几年,你要是想,把沈凤池吊起来打都成。若是觉得他脏了,不想要了,就再择一个夫婿。沁沁也排在你后头,紧着你先挑。”
傅芽郁是广兴公主的女儿,小名沁沁。
水云略露了点笑靥儿出来。
公主偏头,一张折纸递到水云手边。
她道:“到这上头写着的地方去,照着画像找这个小娘子,把她带到金燕街去,等他们问完了话,你再把人带回去。小心些,不要惊动旁人。”
水云:“是。”
*
一张冰凉的帕子覆在眼上,烛火随后而来。
吴盈眼皮微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束发的女人穿着绣了春日戏蝶的罗衫绸裙,面上用一块黑巾遮了。见她醒来,一开口声音嘶哑,笑道:“我们来谈谈你母亲的事儿吧。你娘葬在哪儿了?”
吴盈听到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心头眉头都是一跳。
她缓慢地答话,试图拖延时间获取更多的信息:“你……认识我?”
只有那一支白蜡亮着微光,周围漆黑一片,彷佛用一块布将她围住了。她什么也看不出来。
卓扇赟看她眼珠乱转,劝道:“不用白费功夫。能在京中搅出风波,盈娘子想必是个聪明人。”
吴盈:“你果然认识我。你既然认识我,怎么不晓得我母亲当日在大理寺门前撞死,被收殓在义庄里还未下葬?你要寻她,寻她去就是了。”
卓扇赟从旁边抱来一只木盒,她把那木盒捧起,慢慢滑开盖子。
吴盈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呼吸也不自觉屏住。她盯着那盒中之物,又望向卓扇赟。
卓扇赟道:“可要再近些,让盈娘子看得更清楚些?”
吴盈点头,她便向前走了两步。
吴盈这下再没看她,只看盒中,她问:“这是?”
“是盈娘子此刻心中所想之人。”
她眼珠错也不错,想要将盒中之物一分一毫都看得清清楚楚似的。卓扇赟也不催她,片刻后,她忽然大笑:“好啊!好啊!昔日张狂不可一世之时,不知是否预料到今日下场!”
她手脚皆被捆.绑,于是攒尽浑身力气,恶狠狠啐了一口出去。
卓扇赟赶紧合上盖子,没叫她把里头的东西给污了。
吴盈渐渐平静下来,她问:“你是什么人?”
卓扇赟说:“是实现你心中所愿之人。当然,需要你的配合。”
“我心中所愿?我心中有何所愿?”
“沉冤得雪、水落石出、此身清白。亦或,手刃仇人。”
“你为什么要帮我?”
“帮你?”卓扇赟笑了一声,“盈娘子,莫把自己瞧得太重了。你有什么值得帮的?不如想一想,你上次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那人给出的答案是什么吧!”
“你们是一伙的?”
“不过目标相同。好了,现在该来说一说,你那早就死掉的,真正的娘,葬在何处了吧?”